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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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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因季濡渊已经预约过，两人得以不用排队，也不用坐高峰期爆满的大厅。包厢空调开得很低，十一月了，室温最舒服，不需要开空调的季节。季濡渊把空调温度调高，服务员进来送菜单。纸质的，喜欢什么勾画就好，有的菜品热门每人限量一份，其他想吃多少就行。
季濡渊接过铅笔，小声对服务员说谢谢。包厢不大，两人坐得虽然是圆桌，但还能轻松交流，不至于彼此费大力气才能让对面的人听到自己讲话。
“不要看菜单后面的价格，是自助，标高价是为让顾客觉得自己一定能吃回本。”季濡渊也不管站在身后的服务员听到这话有多尴尬，直接无顾忌地告诉文谨。
文谨点头，铅笔拿在手上，半天没划下一个勾。菜名都起得很高级，文谨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遂迟迟下不了笔。
季濡渊不一样，三两下就结束，第一轮先点一些招牌，不够再吃第二轮。他托腮，看文谨在对面把菜单翻出花也不下笔，纠结得就差咬笔头了。
季濡渊从座位起身，走到对面。文谨坐着，他站身后，两只手从文谨肩侧擦过撑在桌面上，是一个把文谨绝对禁锢在两臂之间的姿势。
“笔给我，我给你挑。”手指勾了一下，文谨立即乖乖把笔放他手心。
季濡渊小声念菜名，不时问文谨是否忌口，比如葱蒜能不能吃，香菜吃吗，有没有过敏水果。文谨成机器人，季濡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不真切，他有点热。不敢动，前面是餐桌，剩下三方都被季濡渊拦住了，他只能接受季濡渊的提问，点头或摇头。
效率高多了，迅速点好菜把两份菜单交给服务员。季濡渊双手撤走的一瞬，带起一点风，文谨能闻到清浅的香味，可能是季濡渊用的洗手液的味道，惹的他耳朵有点痒。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有忍住又轻轻嗅了两下。
季濡渊没回自己的位置，拿了手机坐到文谨旁边。菜要一会儿才能上，季濡渊帮人热水烫一遍碗筷。
做完这些，为了让文谨没有顾虑地吃完一顿饭，他拿出计算机随便算了个数：148×2×0.69=204.24。
“文谨，预订桌位时付了款，一共这么多。”直接把计算机界面亮给他看。
文谨一边拿手机，一边盯季濡渊的手机屏幕“是148一位吗？这么便宜，我看门口写的是988。”虽然当时有那么小小的心疼一下，但转而一想，往后和季濡渊吃饭的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就这一次，贵一点没关系，他要很珍惜和季濡渊一起吃饭的机会。
而且他心疼，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吃这么贵的。要是可以只点一人餐，看着季濡渊吃就好了。
“笨，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不是真实价格。菜单上的、外面宣传牌上的都不是真的。”
被说笨，文谨当然不会再认为季濡渊说得有假。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为什么还要乘0.69？”声音小小的，怕季濡渊又嫌弃自己笨，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明白。
“大学生69折。”季濡渊举累了，把手机放下，轻笑了一声。“怎么比我还不懂勤俭持家？”大学生的身份带来的优惠，不用白不用。
文谨这才想起来，对呀，很多餐厅都有大学生优惠。没觉得季濡渊在嘲讽自己，反倒感觉季濡渊离自己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远。
是会想用完医院的附加服务薅羊毛的季濡渊，是吃饭还会选有大学生优惠的季濡渊，不高高在上，像与他一同从泥土里淋一场春雨然后破土而出的小苗。
绿油油的，满是勃勃生机。
“转200就好，不要零头，有不好听的数字。”
文谨愣了一下，又发现季濡渊的一个特质，有点迷信。他给季濡渊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季濡渊收了，发给他一个表情包【谢谢】，是一只卡通小猫献上花。
文谨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一切都恰到好处。包厢的窗没关，窗帘被晚风吹开，可以看到一点B市的阑珊灯火。餐桌中央摆了一束鲜花，散发着和季濡渊身上的味道混合起来非常舒适的香味。没花很多钱，却有了和季濡渊一起吃饭的机会，吃季濡渊喜欢吃的菜。
文谨啊，文谨。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你知道吗？文谨低头，手扣着桌布一角，餍足地笑了。
菜上桌，季濡渊吃饭从来不故作文雅。饿了，就大口吃饭。但并不狼吞虎咽，给人饿到能啃下一个地球的感觉。
文谨被带动着，也一直在吃，比他平时肯定是吃多了不少。味道很好，季濡渊选的，果然没错。
吃到最后一盘，是季濡渊帮他点的甜品，巧克力慕斯。文谨确实是饱了，吃一口就觉得腻。虽然浪费，但再吃可能反胃，故他还是放下。
看文谨依依不舍的，季濡渊知道他觉得浪费不好。故主动提议，“吃不完了，好吃吗？我来吃吧。”
“挺好吃的。”文谨起身，想给季濡渊找个干净的勺子。但季濡渊已经在他目光寻觅的空隙，把那块慕斯端过来，就着文谨用过的勺子吃了一大口。
不太好吃，太甜，腻。季濡渊眉微蹙，对上拿着勺子眼神错愕的文谨。
“抱歉，忘记换勺子了。”季濡渊嘴上说着抱歉，却还是三下五除二结束那块不大却难吃的慕斯蛋糕。
“没…没关系。”文谨坐回去，耳尖攀上一抹红。他和季濡渊竟然用了同一个勺子，等同于……
后面的四个字文谨想都没有胆子想。
餐厅在商场，两人全当散步消食，从楼上把每层绕一圈后正好下楼到地下车库。
期间，季濡渊被娃娃机吸引了兴趣，抓了一个长得很像文谨的呆呆的小熊玩偶，送给了本人。本人浑然不知，收到之后紧紧搂在怀里，生怕掉了。
又路过电影院，门口摆着最近热映电影的海报。季濡渊问文谨看过吗，最近好像挺火的。文谨没说自己看没看过，只问季濡渊想看吗。
季濡渊盯着文谨期冀又躲闪的眼神，知道他动了想请自己看电影的心思。但不敢，怕自己拒绝。
今晚时间很晚，文谨周日还有家教。故今晚不是适合看电影的时候。
“不太想。”季濡渊只是刚开口这样答，文谨没听完后半句立即点了点头，眼睑向下，为不显示自己的落寞，小声开口答“好，看样子…”也不是很好看。
“今天太晚了，看完回不了学校。”季濡渊打断，抹了一下文谨的侧脸，“蹭到灰了。下周有时间吗？不知道本人能否有幸邀请文谨同学看场电影？”文谨没躲，反应迟钝。
季濡渊笑得很淡，文谨却从他的眼底看到没法被忽视的细碎又闪烁的笑意。
是给自己的笑容吗？文谨觉得美好得不真切。他动了动嘴唇，恍惚自己在做一场季濡渊友情出场的美梦。
“好。”梦不要醒，他愿意一直沉睡。
第二十六章
季濡渊把人送到学校北门，离生活区近，文谨能早点回去。文谨还懵懵然，坐在副驾手里攥紧那只毛绒熊的小短手，还沉浸在下周能和季濡渊一起看电影的假设里。
趁文谨反应慢，季濡渊把人送下车，在文谨欲言又止地想问季濡渊不回去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告诉文谨，他其实不住学校。
文谨脑子不清醒，转半天只“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的疑惑。前面很多天，季濡渊在店里都待到关门，然后陪文谨一起回学校。怎么会又不住在学校呢？
“我在校外有住处，两边都住，今天不回学校。”季濡渊向他解释。没有决绝地说自己不住学校，不然以后文谨肯定不让他送自己回学校。
“好，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文谨怀疑自己有点晕车，脑子转得慢，半天才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学校。”季濡渊倚在车前，对矮自己小半个头的文谨说。
“你先。”文谨指了指车，又重复一遍“你先。”
“给你点的一道菜里用料有红酒，是不是不舒服有点醉？”季濡渊看他两颊都很红，说话也慢半拍。
“没有。”文谨缓几秒，才摇头，显然有点醉。没沾过酒精的人，头一次碰，上头了。
“真的？骗人鼻子会变长。”季濡渊伸出一只手，捧了一下文谨的脸，很热，像烧起来。“证明一下你自己，现在走回去，我看看你能不能走直线。”
果然，命令式的语气更容易让文谨听话。文谨点头，招手和季濡渊说再见后，力证自己没醉没骗人，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直。知道季濡渊在看自己，他第一次希望学校门口这条路远一点。
刷脸进校园，文谨觉得季濡渊应该已经走了。他找到视线不被遮挡的地方，踮脚往外看。季濡渊还站在那里，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招了招手。这让文谨欣喜，几乎是跳了一下，和季濡渊招手。
几秒后，文谨的手机响了。季濡渊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不舒服喝点蜂蜜水。】
文谨回完【好】，又想回“你也早点休息，开车注意安全。”删删减减，字敲完，没发出去。抬眸，发觉季濡渊已经开车走了。
酒精麻痹大脑，放大情绪，让文谨竟然在此刻立即感到失落。原来他潜意识里是希望季濡渊也能看着自己的背影送自己离开后再走吗？
他把对话框的字删掉，又重新发了一条【谢谢你今天陪我配眼镜，谢谢你陪我吃饭，晚安。】客客气气的，好像那些言语和动作上的亲昵都不存在。
文谨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冷风彻底把脑子吹醒才转身往回走。人是一种很贱的动物，在经历了幸福过后再回到原本习惯的生活中，会觉得怅然若失。
文谨安慰自己要知足，因为明明不久前他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怎么转眼又像什么都没得到，心里空落落的呢？
太贪心不会有好下场的，文谨。文谨警告自己，更紧地把玩偶熊抱住。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就继续安静地待在季濡渊身边吧。
最好成为一棵树，能为季濡渊遮阳挡雨，发挥一点价值。
要成为一棵顽强的树。哪怕得不到季濡渊的浇灌，也要茁壮地长啊长。
也不需要得到季濡渊的注视或回应，因为树就是树，普通的平凡的，它屹立不倒，会因为喜欢的人施舍的一点滋润舒展枝丫，也能靠自己无坚不摧。
……
文谨买了一个日历，虽然手机上的日历完全能满足记日程的需求，但文谨更想手工圈画。
说好的一起看电影，最终也没能按时实现。因为季濡渊有事，他要参加远在A市的某学术交流会议，和A大经济学院的教授一起。但这一次要离开，季濡渊提前和人说了。
周五照旧来店里吃饭，来得早，文谨一直在后厨忙。季濡渊没带电脑，吃完自己那份就安静把下巴磕在桌上，看文谨像个小陀螺，转来转去。
可能是文谨在身边，有助眠的效果。季濡渊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再醒来的时候，文谨已经安静坐在旁边，左手翻书页，右手一直举着，替季濡渊遮一遮店里白炽灯落下的亮光。
季濡渊没说话，凝望文谨的侧脸好几分钟。这样的机会不多，他看得认真，大抵永远不会厌倦。文谨的睫毛很长，不卷，所以眼睑向下的时候睫毛遮住了，看不到视线，更显委屈。
看够了，季濡渊缓慢起身，取下文谨为他披的外套，揉了揉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不好意思睡着了，我睡很久了吗？”
“没有，才一小会儿。”文谨撒谎，企图不动声色地放下自己已经麻木的右手。
季濡渊看到他的动作，没吭声。看了一眼手表，睡了半小时以上。
“我有两件事想告诉你，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听哪一个？”季濡渊一边说，一边替文谨叠外套。
“有多坏？”
“可能很坏，也可能不算坏。”要看文谨如何对待这件事情。
模棱两可的答案，文谨听完，这一次坚决。“先听坏的。”和先苦后甜一个道理，先听完坏消息，有了心理建设再听好消息，会更惊喜也能冲淡坏消息带来的失望。
“坏事是我们这周末不能看电影了，我得去A市一趟。”季濡渊不觉得有多坏，只是延期，不代表这件事他和文谨不再有一起做的机会。但他想，文谨应该是期待的，所以对文谨来说算坏事。
文谨点头，只能在心里喃喃，确实挺坏的。但面上还要掩饰失落，反过来安慰季濡渊“没关系，你的事情更重要。”
“好消息是下周四我就回来了，给你带礼物。电影也可以下周末去看。”
文谨几乎是立即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企图从季濡渊的眼神确定他刚才说的话。他以为季濡渊的意思是他们一起看电影的计划取消，没想到只是延期。
“不要太累，上下班注意安全。”
“你…你也是。”
没有坏消息，全是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