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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蝶骨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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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医院走廊时,陈逸后背的光剑已经完全实体化。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却涌动着银色的流质,那些液体在剑脊中形成无数振翅欲飞的蝴蝶剪影。荀卿泽的手指刚触到剑柄,整条手臂的皮肤就浮现出与剑身相同的纹路。
"这把剑是用巫族圣女的心血锻造的。"荀卿泽的声音带着千年沉淀的回响。他忽然将剑尖转向自己心口,动作快得让白意瑾来不及阻止,"每一任剑灵都要饮血认主。"
剑刃刺入的瞬间,病房的灯光剧烈闪烁。陈逸突然从病床上弹起,银白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结出古老法印,嘴唇开合间吐出晦涩咒语。地板上的银蝶残骸应声悬浮,在空中组成一幅星图——正是港口上方的夜空模样。
傅泽川的左眼突然流出银血。那些液体落地后竟像活物般爬向陈逸,在她脚边形成微型阵法。金线眼罩在他口袋里发烫,取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金色面具,内侧密密麻麻刻着与月纹同源的符文。
"戴上它。"白意瑾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用我的月纹本体做的,能暂时压制......"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打断。窗外,港口的银蝶风暴突然收缩成一道光柱,七把青铜剑在光柱中缓缓升起,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最锈蚀的那把剑突然射出一道红光,直指医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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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卿泽的道袍在红光中化为灰烬。裸露的后背上,渐渐浮现出七处剑伤疤痕,排列方式与空中的青铜剑阵完全一致。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疤痕正在渗出血珠,每一滴落下时都在半空化作银色蝴蝶。
"七剑认主。"陈逸的声音突然变得沧桑厚重。她抬手接住一只血蝶,那蝴蝶在她掌心融化成一滴朱砂,"千年了,剑阵终于等到所有宿主归位。"
傅泽川戴上面具的瞬间,左眼的灼痛突然减轻。但透过金色滤光,他看到更恐怖的景象——医院走廊里所有医护人员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他们的心脏位置都蜷缩着一只银蝶。而窗外,整个城市的上空笼罩着巨大的蝶翼虚影,正在缓慢扇动。
"银蝶王在苏醒。"白意瑾的月纹突然延伸至锁骨,形成锁链般的纹路,"这些是它的记忆投影......当年初代族长用月纹封印的不仅是能力,还有......"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他。陈逸后背的光剑突然出现裂痕,剑身内的银蝶疯狂撞击着即将破裂的晶体壁。与此同时,荀卿泽心口的蝶骨纹开始发光,那些光线在他皮肤下勾勒出一把剑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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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港口方向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傅泽川透过面具看到,七把青铜剑正在吸收阳光,每把剑的锈迹都在剥落,露出底下刻满符文的剑身。最锈蚀的那把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响,剑穗自动脱离,朝着医院疾射而来。
青色流苏破窗而入的刹那,荀卿泽纵身接住。那柔软的丝织物在他手中突然钢化,延伸,最终变成一把三尺青锋。剑身透明如陈逸的光剑,内部却涌动着血色液体。
"现在你明白了?"陈逸的银白瞳孔流下两行血泪,"巫族圣女从来就不是剑主......我们只是剑鞘。"
她突然撕开病号服,露出完整的蝶骨纹。那些发光的纹路正在脱离皮肤,在空中组成一把剑的轮廓——与荀卿泽手中的剑完美契合。更可怕的是,傅泽川面具下的左眼看到,陈逸的心脏位置已经透明化,里面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银蝶王幼虫。
白意瑾的月纹锁链突然收紧。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耳后的月纹自动脱离皮肤,在空中展开成古老的星图。星图与银蝶组成的图案重叠的瞬间,医院走廊突然无限延伸,两侧病房门变成了一扇扇青铜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罪孽之名。
"七宗罪封印。"荀卿泽的剑尖划过那些门牌,"傲慢、嫉妒、暴怒......每把剑都镇压着一项原罪。而第七把剑......"
他的话没能说完。最深处的那扇青铜门突然洞开,里面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傅泽川左眼中流出的银血。那些液体在空中凝聚成初代族长的轮廓,琉璃色的眼瞳直视着白意瑾。
"贪婪之剑。"虚影开口时,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封印的是对永生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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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降临前,陈逸体内的银蝶王幼虫完成了第一次蜕皮。褪下的虫壳化作银色粉末,在医院地板上组成一行古老的预言:
**"当剑灵重归剑身,当圣女再献心血,月纹将碎,蝶王重生"**
白意瑾的月纹锁链已经蔓延到全身。他看向傅泽川的眼神充满决绝,手指轻轻抚过那副金色面具:"这副面具最多再支撑十二个时辰。"他的指尖在面具边缘轻轻一挑,露出一条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当初代族长完全苏醒......"
港口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六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医院方向疾驰而来。荀卿泽手中的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来不及了。"陈逸突然抓住荀卿泽的手腕,将光剑刺入自己心口,"这一世,换我做你的剑鞘。"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傅泽川的面具突然碎裂。左眼的银蝶冲破束缚,带着琉璃色的火光飞向初代族长的虚影。而白意瑾全身的月纹锁链同时绷断,化作漫天金粉飘散在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