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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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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六月,张奕凡和宋立天天在群里嚷着老子终于要解放了,还有几天就高考,两人几乎超脱化境,三年的努力终将走到终点,是好是坏,看此一搏。
高洋说,“怎么我感觉我比你们还紧张啊,我昨天做梦梦到我在考场是什么鬼,重点是题目还没做完就响铃了,我活活吓醒了。”
张奕凡发了一个小兔抱抱的表情包,“没事没事,你要放平心态。”
徐闻钦跟上,“考完了请你们吃肉,放平心态。”
“我还在躺平。”章秋冒个泡,被高洋以“你个逆子”的表情包轰炸了。
考前动员大会的演讲顺着广播响彻学校,高三学子被鸡血灌溉的信心满满,一二年级的也雨露均沾,听讲都比平时认真。
可真到了考试当天,却一反常态的下起了暴雨,路上私家车和大巴挤成一团,鸣笛声此起彼伏的响彻街道,好在全市横幅“一切为了高考学生,为了一切高考学生”的标语并非空口白话,交警铁骑们顶着大雨尽职尽责的为学生们开道,张奕凡的小伙伴们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考了两天,大雨一路相随,到了晚上也并未有丝毫减弱的趋势,饭店里,桌边的空酒瓶已经倒了一地。
“考完了就放空,什么也别想了,来来来,咱们再喝一个。”高洋拿着酒杯,揽着杨方宇,“祝你考上美院成功上岸,你一定可以。”
杨方宇喝的头晕目眩的,实在是有点飘,大着舌头说,“不喝了不喝了..”
高洋真的是喝高了,一听还来劲儿了,撒酒疯,“喝,今天高兴,必须干了.....我告诉你不准养小金鱼啊....”
苏末迪喝完了一瓶酒,靠在椅背上抱胸看着他们闹,他没有手机,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安安静静的坐着,显得格外寂寞。
徐闻钦坐在他旁边,想到什么,拿着酒杯凑过来,“我们商量着暑假的时候去看程煜。”
苏末迪眼皮一抬,“什么时候?”
“补完课的吧,抽一周的时间过去一趟,”徐闻钦很平静的说着,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程煜的,或者东西也可以,他可以帮忙转交。
苏末迪平时不怎么喝酒,这会儿也许是氛围使然,又或者这大半年的压抑注定了会有一次崩溃的时候,他静默了一会儿,再抬头看过来,通红的眼睛里汪着泪,像是伤心到了极致的模样。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他的精气神一般,最后关头卡在那里,苏末迪眉头紧皱,抬手揉了揉胸口,觉得堵得疼。
他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频率急促的呼吸着,良久才对徐闻钦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嗓子很哑,“我很想他,想起来我都喘不上气儿...”
徐闻钦看的心里难受,离他离的近,直接揽过他肩膀,苏末迪忍着很多情绪一直压着,平时大家说起来,他也都是淡淡的态度,总说程煜过得好就可以了,可今天听到他们要去见他,他却无论如何都去不了,有些扛不住。
“刚开始我还觉得,我们只是先分开着去过一段自己的生活,等我们长大了,可以再好好的和家里人谈谈,可那天我见到了他妈妈,”苏末迪一直低着头,把自己缩在椅子上,“她变了..我突然觉得我们很残忍,程煜远走,可我还留在这里..我都不敢让他等我,我毁了他的一切。”
“别这么想。”徐闻钦搂着他紧了紧,轻声笑了一下,“程煜还真是了解你。”
苏末迪抬头看他。
“前两天我还跟他聊起这事儿,他说他现在山高皇帝远的,大人们眼不见为净,可你还留在这里独自面对所有的一切,他说很多事情不会随着时间变淡的,反而会沉积成更深的痛,说你现在肯定很难受,但是又憋着什么都不说,让我们多陪陪你。”
徐闻钦看着他,“程煜没有放弃,他出国也不是妥协,高洋每天变着法儿的在群里向他汇报你的情况,他肯定也很想你的。”
苏末迪齿尖咬着舌头,忍到极致了连呼吸都难受起来,他再没说出别的什么话,起身去了包房的洗手间,毫无预兆的吐了,情绪带动着胃里开始翻绞,太疼了...
徐闻钦的十七岁正好期末,没安排什么娱乐活动,怕吃坏肚子连馆子都没下,就在家随便过的,考完了休息两天就要补课了,今年升高三的补课模式变了,补半月放半个月,再补半个月放半个月,生生的把两个月的假期给劈成了四瓣,去哪儿玩儿都不方便。
施杰总是跟着他们混,球赛赢了要请吃饭,心情好也要请,没被老师骂还得请,一两次后徐闻钦给他拦住了,“友情不是靠钱来维持的,把你的钞能力神通收一收吧。”他才终于作罢,但也不妨碍他现眼,没事儿总爱往一中跑。
后来听说凌佑是个自行车爱好者,非要送他一辆,好像全车加配件一起得十万,凌佑说我要不起,我谢谢你。
这回赶上徐闻钦生日,月底高考出分,张奕凡和宋立都超一本录取线,这下说什么也要带他们去浪,水立方是一个大型的休闲胜地,桑拿自助餐电影台球游泳等等一应俱全,他爸开的,进门后服务员还喊了他一声小少爷,给高洋笑的不行。
小少爷带着他们进场,浩浩荡荡十来个人。
水立方一共有五层,一楼是游泳馆桑拿房和儿童专属区,二楼和三楼是餐馆和自助吃食,各类菜品和水果应有尽有全天供应,四楼则是游戏厅和台球,电影院和艺术馆在五楼,顶层是露天场馆,放着两台天文望远镜,可凭入场手环找工作人员带领着去看星星,每人限时十分钟。
高洋环顾一圈,长胳膊一伸揽住施杰,“我靠,你家这么大款的吗?”
施杰,“好说,好说,以后来玩直接报我名。”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该死啊!”
施杰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徐闻钦在边上解释说,“他嫉妒你。”
施杰,“......”
场馆太大了,能玩的也多,女生们去蒸桑拿去湿气,桑拿房有大有小,情侣间和家庭包买票的时候需要提前预定,这边适合带孩子来玩,大间里面能呆十到十五个人,属于可自由出入的区域,来往人也最多。
高洋和凌佑都是游戏迷,徐闻钦和苏末迪则去泡汤,张奕凡带着高考班子去打台球。宋立打台球一绝,好几局都是一杆收,杨方宇觉得没意思,跑去找高洋玩音乐魔方去了——他们俩戴着手套,耳机入耳,手速快得惊人,一曲下来无一错漏,全Perfect,杨方宇鼓掌,“你俩这手速绝了。”
高洋摘下一只耳机,“要不一起?”
“我没你们玩的溜,”话是这么说,杨方宇还是上了旁边的台子,戴上手套和耳机,点了开始。
这边三人整齐划一的一通拍,徐闻钦和苏末迪泳池里泡的却并不舒坦,几个孩子鸭子似的在水里扑腾喧闹,大人管都管不住,徐闻钦无奈,也没法儿对孩子说什么,只好拉着苏末迪也去了桑拿房。
饶若冰看到两人进来,一时有些诧异,心想凌佑怎么没跟在一起,这一想法乍一闪过,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的印象里,凌佑成了和徐闻钦并列的人,他俩一直形影不离。
徐闻钦在她俩身边坐下,看她们一头的汗,笑着说,“挺热的吧。”
俞丹妮说,“冬病夏治,夏天蒸桑拿去湿气,对女生好。”
“但是也要注意补水。”苏末迪拿了两杯姜茶过来,“光出不补,只会更虚。”
饶若冰接过,说谢谢。
休闲时间总是快的,俞丹妮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去找张奕凡,苏末迪没在里面久呆,这会儿也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哪里窝着去了,徐闻钦靠在墙上,盘腿而坐,正在闭目养神。
饶若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起他们一起渡过的十几年,种种过往跑马灯似的,徐闻钦整十七岁了,眉梢眼角间退去了青涩,记忆里那个总是牵着她到处跑的小男孩儿如今已是身量体型都日渐成熟的大男生了,她看着徐闻钦的脸,那么熟悉,可却又无端的生出一种距离感,她脑中思绪翻涌,手无意识的抬在半空,似乎是想伸手摸一摸,我是蒸太久了缺氧,开始头晕眼花了吗?
徐闻钦突然睁眼,饶若冰整个人一抖,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开口嗓音有些哑,可能是缺水,看着绕若冰悬着的手,“怎么了?”
饶若冰脑中的思绪一下子断了线,连理智都连不上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啊?”徐闻钦顿时一愣,没一会儿便反应过来,他坐直来,冲饶若冰笑了笑,“我知道。”
饶若冰眸光微动,霎时皱起眉,“你知道?”
徐闻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个人并排坐在这一方角落里,都安静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可能是不再叫你哥了,”饶若冰低头笑了起来,“我以为我到了一中和你在一个学校,就能有机会更靠近你一点,可后来我却发现,你一直就只是拿我当妹妹。”
她抓了抓头发,叹道,“我总在想我会怎么跟你告白,你又会如何回应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穿着桑拿服跟你说出这些话。”
“若冰,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觉得受伤,但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徐闻钦看着她,“对不起。”
他也并不打算隐瞒搪塞这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这是对她的不尊重,便看向她郑重的说道,“我得向你坦白,其实我不喜欢女孩子,你很好的,是我的问题。”
饶若冰依旧是笑模样,“还真是这样,我早该猜到了,可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徐闻钦没说话。
饶若冰说,“你也别说对不起,真没必要,喜欢你这么多年,说到底是我的偏执,自我感动而已,今天说出来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代吧,要是非要你给我一个什么答案,那就过分了。”
徐闻钦便也笑着看她,“知道了。”
饶若冰脑中想起一些画面,忍不住又问他,“你别嫌我八卦啊哥,你是喜欢凌佑吗?”
徐闻钦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火眼金睛,看出来了,”饶若冰说完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到头来却也只是看着他,没再开口。
中饭几人口味不同,也没非凑在一起吃,这里品类也繁多,施杰陀螺一样的转,恨不得来个分身术每个人都照顾到,被徐闻钦给拉住了,求他收了神通,说吃多少拿多少别浪费,高洋感叹这人怎么这么能闹腾。
吃完几人一起去看电影,悬疑片,酒足饭饱容易犯困,结果这部电影反转颇多,几人都在猜到底是谁杀了人,越看越精神。
逍遥一天,算是他们几个在升高三之前的片刻偷闲,晚上八点以后施少爷直接让人关闭了顶层的开放权,让服务员拿了一堆吃食,喝酒,看星星。
武汉的夜色能看到星星本就不易,施杰去调试设备,给他们讲解用法,两个女生先看,饶若冰惊呼,“真的有光环!”她拉了一把俞丹妮,“你来看。”
俞丹妮调试角度,兴奋的脚在原地蹦跶,她拽着饶若冰的手,“好神奇!”
在这天台上看到寂静而宏大的宇宙一隅,徐闻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围坐在桌前的朋友们,耳边的喧闹真实,只可远观的浩渺,却衬得当下的陪伴热闹如此珍贵,他想:我们都是普通人,能有这样一群伙伴,真的足矣,他下意识的拉住了站在一旁的凌佑。
凌佑正在找角度,问他怎么了?
徐闻钦抓着他的小拇指捏了捏,笑着说没事。
吃喝聊天到十点,施杰许久不见人影,再上来的时候,提了一个蛋糕,徐闻钦扶额,“我生日已经过了。”
施杰说,“没事儿,也不全为生日,咱们能一起玩儿值得庆祝,张奕凡他们出好成绩也值得庆祝。”
其实吃了一晚上大家也不饿,可这好彩头不能落地上,便由张奕凡主刀,一人分了一小块的蛋糕,俞丹妮让大家举着拍了张照片发动态:愿你我都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