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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焦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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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休息时间并不长，因而四人到了饭堂，一顿饭吃得也很快，只中途闲聊了几句。
温昀偶尔抬眸时，会与他的目光撞上，两人却都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克制地保持距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洗碗的时候，林楚月悄悄凑近她问道：“周翊不会再退学了吧？”
可这个问题，温昀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应该不会了。”
回到宿舍那一刻，她第一件事就是摸出藏在床垫下的手机，等待着关机了一夜的手机开屏。
一中的宿舍里可以带手机，方便离校时和家人联系，只是不允许带到教室。
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不少人铤而走险，每天晚自习结束后，讲台最底下的插座上总是插满了充电宝，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又赶来教室回收罪证。
温昀的手机一周也没开过几次，因而开机时还是满格电量。
一连上数据，周翊昨晚的消息便弹了出来，手机连震了好几下。
她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颇有些欲盖弥彰般，立刻跑到宿舍外的走廊看消息，特意等没人经过的时候，才打开了微信。
在她昨晚发完那张照片后，周翊几乎秒回了她。
E：“大学霸也一回来就玩手机？”
后面跟了个托腮小猫的表情包，看着有几分呆萌。
“喜欢木棉花吗？明天我给你带一朵好不好？”
后面她自然是没回，因为她已经关机了。
“……在干嘛？人呢？”
“原来你喜欢撩完就跑。”
“我等会偷偷去厕所背单词，现在宿管查寝呢。”
又跟了个狗狗祟祟的表情包。
“好吧……你不理我，明天给你抽查，别考我没背过的啊。”
“早点睡觉，虽然你可能已经睡了，但我还是要说……晚安。”
“骗你的，一点都不困。”
后面他没再说话，温昀想了想，按捺着心跳给他回了消息。
“昨天手机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回你。”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意外的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又秒回了。
E：“嗯，我知道啊。”
他发来个戴墨镜装酷的表情包。
“那你现在连上充电器了没？”
温昀瞥一眼满格的电量，用力咬着唇才能忍住不笑。
“连上了。”
E：“有网不？别等会聊着聊着没流量了。”
下一刻，午休铃响彻整个校园，温昀回到宿舍，一边拿被子蒙住头，一边回道：“不用聊了，马上宿管来了。”
E：“……行。”
温昀：“宿管走后我准备再刷一套物理卷子。”
E：“那你中午不睡觉？”
温昀：“响铃前十五分钟睡觉。”
E：“……行，明天我也。”
蒙在被子里的温昀差点没笑出声，连打字的指尖都在颤抖。
她睡在下铺靠近窗户的床位，没过多久就听见宿管走来的声音，立马熄了屏，闭目养神。
等宿管走后，她才重新打开手机回道：“好了，开始学习了。”
E：“袁阳听说你要写物理卷子，问你下午能不能借他抄。”
温昀：“让他滚。”
E：“得嘞！”
屏幕渐渐暗下去，温昀抿抿唇，将手机放回床垫下，唇角还残留着一抹笑意。
她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抽出试卷，放在床上铺开，拿出她的折叠凳，以床为桌，垫了本书便开始刷题。
中午宿管只会来巡一次，只要不发出大动静，剩下的时间都是安全的。
有两三个舍友和她一样，也会在中午先复习一会儿再睡觉，几人的动作都很轻，不会吵到其他睡觉的人。
离起床时间只剩15分钟的时候，她按时躺下，闭上双眼。
这么久的习惯已让她形成了生物钟，几乎一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一天的时间似乎都过得格外轻盈。
下午上课时，偶尔她转过身从书包里拿东西，会发现周翊正专注地盯着黑板，时不时低头做笔记。
渐渐西斜的日光透过玻璃窗，为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身处梦境，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时光。
下午放学时，温昀罕见地拎上书包，汇入了那股朝着饭堂冲刺的洪流之中。
她从座位上蓦地起身时，周翊的眸光还有几分怔愣，但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口气冲了出去。
因为有件事，她必须在晚自习前做完……
温昀的终点当然不是饭堂，她顺着人群下楼梯后，便换了个方向，快步跑向了电教楼的架空层。
那是周翊带她开发过的地方，可自从上次以后，她就没有独自去过那里。
临近傍晚，架空层附近没有建筑物遮挡，能够一览无遗地看见日落，几缕流云掩映着赤金色的晚霞，灿烂得耀眼。
可她此时却无心欣赏。她从书包的最里层口袋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林咏志（周翊舅舅）”的号码。
黄芸将那张名片发给她后，她就存下了号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拨通。
下午放学这段时间，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
她盯着号码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加油过后，便坚定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嘟嘟响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温昀咬咬唇，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六分，或许周翊的舅舅还没有下班。
又等了一会儿，冰冷的提示音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电话，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上来，索性在架空层一边复习，一边等待。
她每隔五分钟就打一通电话过去，颇有些锲而不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由金黄转变为橘黄。
快要六点了，六点半上晚自习，而她还要回去洗澡。
温昀不由得有些焦躁，但也没办法，周翊舅舅的下班时间或许就是六点……她心中暗暗祈祷，但愿是六点而不是更晚。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一道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传来：“喂？”
温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有些紧张地开口：“您好，请问您是周翊的舅舅吗？”
对面显然沉默了一瞬，才问：“你是哪位？”
“我是……周翊的同学。”
她尽量冷静下来说道：“是这样的，我想找您询问一下关于周翊母亲的事。”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冷冷打断，“你是他哪个同学啊？”
“我……”温昀咬咬唇，还是选择如实说道：“因为周翊的父母最近想让他退学，我很担心……”
“退学？怎么可能？”
对方的语气似乎更加怀疑，质问道：“那孩子的成绩好得很，怎么可能退学？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别在这儿瞎说！”
尽管早就做好了受挫的心理准备，但温昀还是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难不成舅舅和他的关系一般吗？可即便如此，总不至于三年来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吧？
她也不由得火起，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周翊的亲舅舅吗？不知道他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冷嗤了一声，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昀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憋着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的感觉。
周翊的家人都是什么奇葩？！她心中一阵悲哀，也对……要不是奇葩，也不至于把他逼到这一步。
她咬咬牙收拾好东西，离晚自习还剩二十分钟，洗澡是来不及了，她索性回到教室，等晚修结束后再赶回去冲凉。
坐回座位时，她还有些心事重重。
周翊的舅舅是她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也许，只是缺一个能和他沟通的熟人……
温昀的目光有几分游离，最终落在了一个空着的座位上。
她思考片刻，写了张便利贴，小心翼翼藏在了物理卷子的夹层，又将卷子折叠几下，悄悄起身放了过去。
教室里的人不多，除了她以外，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同学，都在低头自习，没留意她的动作。
响铃前五分钟，平时班里那群咋咋呼呼的男生，都渐渐回到了教室。
周翊和袁阳是一起回来的。
袁阳依旧胆大包天，居然把手机藏在外套和衬衫中间的缝隙，拉上拉链隐藏，从外面隐约可以看出个方形的轮廓，样子颇有些滑稽。
“行啦，别挣扎了。”
周翊走在他身侧，见他进了教室还不消停，忍不住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翊哥求你了！我这把晋级赛。”
袁阳低着头，苦哈哈道，两只手依旧藏在衣服底下操作。
几个和他同宿舍的男生噗嗤一笑，刚想调侃他几句，对上温昀的目光，顿时噤了声。
如此“高压”的环境之下操作，没过多久，当然还是输了。
袁阳只好收了手机，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
温昀咬咬牙，颇有几分无奈，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决策。
……这人真的靠谱吗？
袁阳坐回座位后，很快就发现了桌上多出来的物理试卷，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便将目光投向她。
显然是注意到了试卷上的名字。
他瞥一眼温昀，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周翊，忽然了然一笑，把手圈在唇边，朝她比了个口型道：“谢谢嫂子——”
温昀忍不住捏紧了拳头，险些被气笑了，他倒是翻开试卷看看再说啊！
晚修铃声响起，那张叠起来的卷子被他随手搁在一旁，根本没翻开。
温昀虽然着急，但毕竟是晚修时间，她也只好先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瞥一眼袁阳的方向。
没过多久，身后的人忽然轻轻戳了下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一颤，回过头，对上周翊略显幽深的眸光，他抿着唇，将一张写了字的草稿纸转向她。
她垂眸，一眼便看见上面的内容。
“干嘛老是看袁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