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醋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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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pKa·pKh=14没错，但对于NaHA物质的酸碱性比较，应该是Ka2和Kh2，而Ka2所对应的水解应该是Kh1……”
温昀停下画圈的笔尖，抬眸望向周翊，他很快便了然，在旁边更改出正确的答案。
“Kh2=Kw/Ka1，所以此时正好是酸性。”他淡淡接话，温昀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自从她与周翊约定早上抽背知识点后，两人好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
每天只要不出意外，两人总会一前一后来到教室，有时甚至会在楼梯口遇到。
除了最初说的语文和英语知识点以外，周翊其他科目有不懂的题目时，也会在这时问她。
因为不想被同学或者老师碰见，她的起床时间比平时又提前了十五分钟，这下连早上来教室睡觉的秦彦都碰不着了。
每天清晨，黎明初晓的蓝调时刻，成了专属于两人的时光，教室里寂静又安详，没有任何人打扰。
只有各自笔尖写字的沙沙声，以及书本偶尔的翻页声。
班里同学来教室之前，温昀会重点抽背他的古诗文和英语范文。
周翊的声音低沉却又清澈，咬字圆润而温柔，听他背书时，她的心跳似乎比平时更快。
偶尔有同学走进教室，看到两人一起学习，神色都微微讶然。
但早起的和起哄的同学，毕竟不是同一拨人，惊讶过后，也就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此刻，窗外天空的幽蓝正一点点褪去，晨光初现，又将迎来新的一天。
“明天就是周测了，可别让我失望啊。”临近早读时间，温昀收起课本，转回身子前，悄然对他说道。
“保证不辜负温老师的教导。”
身后传来他含笑的声音，她悄悄弯起唇角，正准备接着复习，袁阳大大咧咧的声音忽然远远从教室外传来。
“翊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吃的！”
袁阳兴冲冲从后门闯入教室，手里拿着好几瓶牛奶。
“我在小卖部新发现了一款牛奶，超好喝！喏，给你买了瓶巧克力味的。”
话音刚落，就把一瓶牛奶不由分说地搁在他桌上。
身后，周翊的声音似乎无奈又好笑：“谢了，不过我吃过早餐了，你留着自己喝吧。”
“没事，你饿了再喝。”
顿了顿，袁阳忽然看向另一侧，犹豫片刻喊道：“温昀！”
正在写题的温昀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却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有几分意外地回头：“怎么了？”
下一秒，袁阳有几分扭捏地拿出一瓶草莓牛奶，搁在了她桌上：“喏，这是给你的。”
说完，也不看她反应，吭哧吭哧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温昀呆愣片刻后，眨眨眼，看了一眼桌上的草莓牛奶，突然发现瓶子下方似乎贴着张小纸条。
她反应了一秒后，立马将瓶子收进了抽屉里。
原来这货是在借牛奶给她发信号，估计是周翊舅舅那边有进展了，还挺聪明嘛……
她在心中暗暗赞叹一瞬，正准备继续拿起笔刷题，却忽然感觉身后的周翊异常安静，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
犹豫片刻，她回过头。
他正垂眸望着摊开的试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道大题久久未动，笔尖仍在草稿纸上停顿着，不知是思考还是出神。
离早读仅剩两分钟，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到齐了，温昀也没机会询问，只能等下课再说。
意外的是，直到下课，也没见周翊提问，倒是袁阳三番五次来座位上找她，倒真是来问题目的。
“不是我说……这些都是送分题啊……”
她看着袁阳递来的再简单不过的题目，有些无奈地扶额。
“可我就是觉得很难嘛！温昀你教我一下呗。”袁阳将笔和草稿纸递到她面前，看似委屈的眸光中带着点狡黠。
温昀拿他没办法，只好侧身朝向他，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列式子：“听好了，我只讲这一遍。”
袁阳乖乖点头，一只手撑在她桌侧，俯身听她讲题。
这一幕自然引起班里许多同学的窃窃私语，可他却大大咧咧，似乎毫无所觉。
“你挡着我光线了。”她忍不住道。
“抱歉抱歉。”他笑吟吟耸肩，让开了一些。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她微微一愣，余光瞥见周翊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试卷，拿出另一本书，似乎根本没注意他们这边。
袁阳显然也发现了，他低头又凑近了她一些，悄声道：“是不是我声音太大，吵着翊哥了？”
温昀咬咬唇，忍住瞪他一眼的冲动，默不作声给他解题。
一整个上午，她都觉得自己被一股莫名的低气压环绕着，或许是因为身后那位始终沉默不语。
转眼到了大课间时间，趁着众人都下去跑操的时候，温昀终于有机会看一眼那张贴在牛奶瓶下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清晰：“翊哥舅舅答应跟我见一面了，就在这周六，中午说。”
看清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难以抑制的雀跃和激动，周六，那不就是明天了？
她将纸条藏进口袋，心跳声怦怦加快，连大课间跑操时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但很快，她又渐渐冷静下来。
高三两周才放一次假，上周才放过一次，而明天又恰好是周测，如果不请假的话，她是没法出校的。
而袁阳……虽说他翻墙出校已是轻车熟路，但他一个人去见周翊舅舅，她又担心他说不清。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期盼着放学，准备和袁阳讨论下一步对策。终于如愿等到下课铃响起。
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身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怔愣地抬头，撞上周翊沉沉的眸光。
他唇角紧抿，眼底情绪难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她开口问。
他微微启唇，最终却还是沉默，盯了她片刻后，低声道：“没什么，借支笔。”
她蹙起眉，虽有些困惑，但还是挑了支多余的水性笔递了出去。
可周翊却没有接，他垂下眸，还没来得及说话，袁阳便走近两人，热情插话道：“翊哥，你没有笔了吗？要不要用我的？”
话音落下，周翊的脸色似乎更沉了，不知为何，温昀竟莫名有些心虚。
见他默默接过袁阳的笔，转身正准备离去，鬼使神差地，她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有几分愕然地回头，她却只是将手中的笔朝他掌心一塞，低声道：“借了记得还，待会我来找你拿。”
说完，她便咬着唇起身，绕开两人，欲盖弥彰般提起教室后面的大垃圾桶，丢下一句“我去倒垃圾”，便匆匆逃离了教室。
准确来说，应该是逃离修罗场。
五分钟后，她倒完垃圾，在三楼的楼梯间放下空桶，给袁阳发了条消息：“我在三楼楼梯口，要说什么赶紧。”
原本倒垃圾要去楼底下，而她的班级在五楼，怕被周翊撞见，她索性在楼层中间停住。
声东击西……连她自己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急智。
没过多久，袁阳便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他挑着眉，样子似乎有些纳闷。
“今天你值日吗？干嘛突然出来倒垃圾？”
她抿抿唇，有几分无奈道：“没看见刚才你翊哥脸都黑了吗？”
“啊？为什么？”袁阳瞪大双眼，显然迟钝到没有发觉。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说点正事吧。”
她忍不住转移话题，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你说他舅舅答应见你，是怎么回事？”
“那个臭大叔，这几天我天天打电话找他，他还骂我骗子！”
说起这个，袁阳似乎就来气，他撇撇嘴道：“好在我了解翊哥，他现在也半信半疑了，说要和我明天下午碰面。”
“那你明天要请假吗？”
“请什么假，当然翻墙出去。”袁阳毫不犹豫道。
虽然这个答案在温昀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嘴角微抽，吐槽道：“那你可真方便啊。”
“对啊！”袁阳只当她是在夸自己，笑吟吟道：“就约在校门口一家奶茶店里，从北门出去，左拐过条街就到了，你不一起去吗？”
“我……”她犹豫片刻，说道，“我还不确定，明天要周测。”
平时周末不放假的时候，她一般要留下来帮老师改卷的。
“哎呀，周测不是上午吗？又不影响。”袁阳一脸无所谓道。
顿了顿，他忽然眨眨眼笑道：“对了，你不是说你和翊哥是小学同学吗？”
一看到他这暗含深意的笑容，温昀就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秒便听他说道：
“我跟那个臭大叔聊天的时候，他说以前有个女生经常和翊哥一起上下学，不过那个女生成绩不好，还说她叫什么云来着……不会是你吧？”
“你想多了。”温昀一口回绝道，她猛一转身，提起垃圾桶便要走。
袁阳一个箭步拦住她，赶紧解释道：“我乱说的，我知道不是你，开玩笑的嘛。”
她忍不住瞪他一眼，没有回话，心底觉得好笑。
听他接着自言自语道：“那大叔还说，翊哥家里还有几本那个女生留下的漫画呢，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她没好气答道。
“好吧。”袁阳被她怼得没招了，委屈道：“那你明天到底去不去呀？”
迟疑片刻，她低声道：“我考虑一下。”
如果真要去的话，她得琢磨一个请假的理由。
顿了顿，她重新看向袁阳：“我回教室一趟，你先去吃饭吧，别和我一起走。”
“为什么？”
袁阳愣了愣，似乎有几分疑惑，但很快便恍然大悟，狡黠一笑道：“噢——那我就不打扰你和翊哥的二人世界了！”
话音落下，她抬脚便踹，被他反应敏捷躲了过去，他笑嘻嘻跃下楼梯，留下一句“拜拜”，便不见踪影。
回去时，她透过窗户，看见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大半，意外的是，周翊也不在座位上。
她心头莫名一阵失落，他是已经走了吗？她还以为他会等她。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收拾好课本，准备早点去食堂吃饭，可她收拾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蓦地一回头，便看见周翊从教室后门走进。
他正握着手中的保温杯喝水，眼眸有几分漫不经心，视线却在触及她时一顿。
他像是刚从走廊外接水回来，一瞬间，她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选在三楼给袁阳发消息。
周翊垂眸时，见她正一瞬不眨地望着自己，便随手旋紧瓶盖，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醋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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