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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手拿把掐 ...

  •   酒液似乎在胃里进行了二次发酵。

      醉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染红脖颈和脸颊。要不是有人扶撑了一把,林隽就要滑下桌子了。

      婚礼仍然在继续。

      日头渐落,天际铺开橘红交错的落日余晖,仿佛打翻了一桶橘子汽水。

      偌大的现场满是歌舞助兴的喧闹和灯光香气的迷醉,陆陆续续有雄虫倒在雌虫怀里嬉笑。

      一场隆重的婚礼在日暮引诱中,酒意推波助澜下,迷糊了誓词的庄严,弥漫开情色气息。

      林隽努力撑开眼皮,视线里是一张重影且微微扭曲的脸,看不清是谁。他伸手去触碰那张脸,想要区分是梦还是现实。

      佐里昂轻轻抓住那几根发烫的指尖置在唇间轻吻,“阿隽,你醉了。”

      酒意让大脑混沌,意识飘忽,就连身体似乎也在半空中悬浮。万物都轻飘飘的。林隽半阖着眼,抿嘴笑,“没、没醉……”

      佐里昂诱哄着林隽放下酒杯。脱下外套将他裹紧打横抱起,回头吩咐亲卫返回阿美塞林宫。

      霍尔顿伯爵和一众权贵放下享乐赶来相送,被佐里昂拒绝。

      那辆带来无形压力的悬浮车离开后,婚礼的节目终于步入了高潮。

      接下来婚礼会扫尾,紧接着是一场并不那么体面的狂欢。

      林隽酒量不大,酒水的后劲上来后,如同海啸把林隽拍趴在了海岸上。

      醉了的林隽格外的乖,比往常爱笑,也比往常坦率,躺在悬浮车休憩的小床上,双手乖巧叠于肚皮,对没吃上几口好东西耿耿于怀,嘴里碎碎念着含糊不清的话。佐里昂侧躺着低头吻住他。啧啧的水声让悬浮车内的亲卫们耳朵通红。

      悬浮车里,帝王眉眼放松,衣领凌乱,难得懒散地撑着脑袋,听醉酒雄虫幼稚的细碎话语。

      他说,有生之年一定要尝尝汤姆杰瑞的大火腿。他说,要给狗剩铁蛋买柳丁项圈,那才是真的地狱双头犬,日漫里都是这么画的。说着说着,便开始囫囵说起了家乡话。

      佐里昂不认识汤姆杰瑞,不知道日漫是什么,也听不懂林隽的乡语。他只是心情很好地听着,应着。

      林隽说,你玩不玩溜溜球?我哥超厉害的!他是溜溜球之神——

      雄虫边说边比划,仿佛手里真的有颗球随着线而动。

      掺杂着家乡语言的虫族语像是信号不好的通讯,让帝王一知半解。

      亲卫们尽力用耳朵去听取其他动静,用眼睛看其他地方。可架不住醉酒的雄虫化身话痨,他一开了口,两张嘴皮子就不停地开合,一言一句,一举一动教虫无法忽略。这就算了,还自带中场休息,一句话截两段,中间睡两秒,又努力撑起眼皮再说两秒。断了线又重连,更叫虫在意。

      于是不仅是近距离的帝王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雄虫撑眼皮和落眼皮时的眼白。活脱脱醉得翻了白眼,却还是舍不得睡去。

      这样呱噪又麻烦的情况,帝王向来是不理会的,可眼下帝王一反常态没有丝毫阻止雄虫碎碎念的意思。耐心地倾听、应和,捻好比划间上拉的衣摆,将腰腹遮严实。

      这时,雄虫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闲适温情的气氛刹那间变得凝滞,亲卫一瞬间撇开视线,微微侧过身子,神情紧张。

      “我想回家。”醉酒的雄虫看不懂眼色,他拽着佐里昂的袖口,眼里溢满了泪,“我想回家!”

      佐里昂的沉默让雄虫焦躁生气,他拔高了声音,“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

      他拨开佐里昂为他整理衣摆的手,挣扎着爬起来,歪歪斜斜往床下跑。佐里昂静静目睹他撞上悬浮车壁,像头困兽跌坐在那低声啜泣。

      家。

      佐里昂其实从没有过,所以他不知道林隽的执着。

      可如果,他和林隽有个家,似乎就能理解想回家了。可,林隽回家了,他的家和谁组建?和其他贵族雄虫?

      不,佐里昂不愿意。

      只能是他,只能是林隽。

      佐里昂走到林隽身边,抹去他脸上的泪,将他搂进怀里,“我们回家。”

      雄虫抽泣着抬头看向佐里昂,“回、回家?”
      “嗯,回家。”

      “回家。”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的雄虫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满脸泪痕很是狼狈,笑容却像冬日暖阳。

      佐里昂将醉得迷迷糊糊的雄虫抱进怀里。对方的脸贴着他的脖颈,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固执睁开的双眼终于闭上了,却仍在轻声呢喃,“回家……”

      夜幕低垂,溪水潺潺。

      阿美塞林宫寂静祥和,庭院浮动着一片零星的光点,宛如一串漂亮的萤火虫。

      前方半隐在廊柱阴影下的侦查队鹰首,匆匆迈了几步迎上来,隐约传来血和尘土的气味,“陛下。”

      他的视线在帝王怀中熟睡的雄虫脸上扫过,不敢停留,立即下移落在帝王锃亮的鞋头上。

      “等。”帝王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掠过。

      阿美塞林宫太大,侍从太少,一路而来尽显空荡寂寥。小小的犬卧在床边,看上去有些可怜,然而开门的动静一响起,它便立即竖着耳朵爬起来,呲牙对着佐里昂低吼。

      曾在战场上征伐,打下无数领地的帝王并不惧怕这只小犬,他无视它,将林隽置在床铺上,头也不回地放轻音量,“把他吵醒了,我扒了你的皮。”

      动物,尤其是通人性的犬,向来比预料的聪明。小犬犹疑了一瞬,踩着小步子,蹑手蹑脚盘在林隽枕边。

      对此很满意的佐里昂没有把它甩走。他轻手轻脚脱下雄虫的衣物,抓着侍从递来的热毛巾擦拭。

      雄虫雪白的皮肉在卧房夜灯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因为醉酒微微发烫,晕着浅薄的红。精瘦颀长的身躯在掌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知为何,佐里昂竟觉得这寻常的一幕格外煽情。他不受控制地抬手扶住雄虫毫无设防的腰侧。

      那截雪白的腰在宽肩地衬托下显得纤细,覆着薄薄的肌肉,美好得有些挪不开眼,若是它摆动起来会是怎样的风光……

      对这污秽想法一无所知的雄虫睡得安稳,正在梦中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眉眼间尽是平日少见的眷恋和喜悦,驱散了所有旖旎。暧昧摩挲的手也就此停住了。

      凝视那张睡颜半晌,佐里昂低头在雄虫额角落下一吻,捻好被角方才离开。

      林隽做了一个很美好却被遗忘了的梦。

      第二日中午醒来,他头脑发胀,晕乎乎地把舔脸的小犬抱进怀里,“别闹,头疼。”

      醉意退去后,脸色发白。宿醉宛如大棒,一棍棍敲在天灵盖上。

      “天老爷,要死了……”撑着洗漱台的林隽一声声抱怨着。

      佐里昂那家伙肯定没安好心。一个劲地给他递酒。也不知道有没有酒后乱那个啥……

      虽然目前没发现什么异样,也知道醉了起不来,可这可是虫族,身体属性早不同往日,能不能在醉后使用还真不好说。

      虽然孩子迟早要给,可现在要是给出去了,他就没有东西和佐里昂掰扯了。托勒密那家伙,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还没回来……

      没用的家伙。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隽白着脸低声骂,又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什么看,你也是个没用的。”

      忍着头疼洗漱,穿好衣服,林隽抱着小犬去了餐厅。

      不出预料,佐里昂也在。他今天似乎没有去办公,穿着一身月白休闲服坐在餐桌边笑意盈盈看着林隽落座。
      那笑容有一种得逞的愉悦,让林隽一阵胆寒。他抿着嘴,垂着眼,尽可能把那些情绪盖住,专心低头进食,时不时错眼看向脚边吃食的小犬,为它添上肉糜和奶液。

      一顿沉默的午饭结束。佐里昂没有离去,他牵着林隽在庭院里散步。

      太阳悬在头顶,热辣辣的。

      明明前些天还大雨滂沱,降了温。比老板的心情还难猜。

      帝王的脚步缓慢从容,雄虫却显得略有些僵硬。

      阿美塞林宫的侍从大多只在白日活动,分布在各处处理事务,只有入了夜,才会离开。

      发现帝王后,他们远远便停下手里的活躬身致敬。

      和地球上的皇室在这一块享受的待遇没什么区别。倒是林隽,狐假虎威了一把。

      今天,佐里昂心情似乎给外好,竟和一些侍从攀谈了起来。林隽又一次受惊——难道真的得手了?

      林隽心不在焉地盯着路面,机械地跟着佐里昂往前走,没发现佐里昂将他带至了湖上小亭。手里塞进鱼食盒时,林隽怔住。

      “想什么,这么入神?”佐里昂站在延伸向下的台阶上。欧式风格的小孩雕塑在他身后光着屁股笑。

      似乎被那孩子天真的笑容刺痛,林隽沉默地撇过脸,看着湖面。

      眼看着狡猾的雄虫因为没有好处又不乐意愿意搭理自己了,佐里昂也不恼,牵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昨晚传来新消息。”

      又是林隽熟悉的停顿。他悄悄深吸一口气,扯住佐里昂往回缩的小臂,“是什么?”

      佐里昂不言,只是笑,像个老道的嫖虫。

      风里有花香,可林隽只闻到了佐里昂身上的木质香,像一场可怕的暴风迎面而来。他闭上眼,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同上一次。林隽想要结束却被反扣着后脑勺吻得更激烈了。

      那双掌握生杀大权的手甚至摸进了衣摆。惊慌间,鱼食盒被打翻,从台阶上滚进湖里,鱼争先恐后地抢食,尾鳍扇动间,水珠四溅,啪啪作响,拍得林隽大脑一片麻木。

      挣扎的雄虫再难假装镇定,他向后躲闪,却被压在台阶上亲吻,奋力偏转脑袋,在唇舌交缠的空隙里大喊,“停下!”

      然而话语刚冒出口,就被佐里昂吞下。

      情急之下,林隽咬了人,可佐里昂反应太快了,伤了的却是林隽自己。

      雄虫的血液让佐里昂终于放过了林隽,掐着他的下巴看舌头上渗血的伤口。

      眼看着佐里昂那似笑非笑,准备算账的模样,林隽一个激灵,终于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他眉眼一耷拉,可怜兮兮地握住佐里昂掐他下巴的手腕,大着舌头,“好疼……”

      不给佐里昂说话的机会,林隽紧接着甩出一口锅,“台阶硌得我背疼,你还压上来。你多大一只,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这样,哪只雄虫乐意跟你好。”

      佐里昂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看得林隽心惊肉跳,以为自己马上会成第二份鱼食时,佐里昂终于有了动作,他将他搂进怀里,掀起衣服看后背。

      果不其然,白花花的皮肉上印出了红印。

      佐里昂微微蹙眉。

      细皮嫩肉的,稍稍使点劲都不行。

      林隽趁机搂紧佐里昂的肩背,将两人紧紧粘在一起,以免佐里昂又整些什么幺蛾子,主要是他怕和他四目相对,也怕他算账,“我骨折了。你全责。赔钱。”

      佐里昂哼笑一声,反手将他抱了个满怀,“胆子这么大,讹上我了?”

      “就讹你,怎么了。”

      雄虫轻声细语地在耳边耍赖。佐里昂笑意回暖。

      林隽在心里长松一口气。

      就知道佐里昂这狗东西吃这一套。

      他真不愧是赞瑟斯亲传弟子,手拿把掐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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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们,元旦快乐!新一年,大家都要幸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