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一 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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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盈至今都还记得，君后那一场生产的凶险。
里头哭声响起的时候，她下意识就冲了进去，就见君后半撑着陛下的身子，背对着他，哭得声嘶力竭。她往前走几步，便见君后脚下一片殷红的血。
产前大恸，又长久的心思不宁，君后本就是孱弱的身子，每每用力时都像是要将自己撕开。
褪去外衫，巧盈就看见君后那发紧发硬的肚子，君后抓着她的手，一双眼睛因为过度的用力充血通红，过去一天了，那孩子还半点不带挪动，安安稳稳地团在胞宫里。
许太医忙得脚底发软，手底下却不停地调试着药剂。君后就着服下去，到了第二夜，那催产药终于见了效。
孩子开始慢慢往下挪动了，君后捏着她的手，几下几下的，又被剧痛击得溃散，绷劲的力气霎时间散开，一只手在巧盈掌心里细细发抖。巧盈急得眼泪满面，却见大汗淋漓的君后喃喃念叨着什么，她忍着泪水，靠近了听，仔细辨认着，那颠来倒去的几个字，字字都是一个早已不在了的人。
君后说：“李樾——李樾——”
巧盈握着他的手，哭着喊道：“君后，君后，陛下在外头等着呢，您别睡，您睡了，陛下一个人怎么办啊？”
君后像是被那话激起了点意识，涣散的眼睛慢慢凝起来，他小孩子般微微侧过头，蒙着雾的眼睛弯了弯，未几，他喉咙里头发出了近乎刺耳的喊声。
产娘欣喜若狂：“出来了出来了，见头了，君后再用些力！”
巧盈闻言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她扭头看君后：“君后，您听见了吗？再用些力，不要怕——”
分不清是第几次用力的时候，巧盈听见产娘大喊：“出来了！出来了！恭喜君后，喜获麟儿——”
巧盈眼前被眼泪糊住，她招呼产娘过来，擦干净君后脸上的汗，轻声细语道：“君后，您看，是小殿下，您看看，是小殿下，是您和陛下的孩子。”
宋介清一张脸惨白，他听见声响，眼珠子转了过来，目光落在襁褓里那张通红又皱巴巴的小脸上，良久，唇边扬起一丝笑。
小丫头们匆忙往外报喜，文武百官都聚在府外，一听消息，仿佛有了主心骨般，脸上的颓唐之色一扫而尽。
许时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脑门上汗珠扑簌簌往下落，旁边的人要来扶他，他却自己站了起来，往里头走，还没走到里屋，却听见里头爆出一阵叫声。许时真脚下一个趔趄，连滚带爬进了屋。
天底下所有医生最怕的一幕出现在他面前——大出血。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面如金纸，一双眼睛涣散无神。巧盈跪在一旁泣不成声，见许时真进来，连忙道：“太医，快，君后流了好多血——”
巧盈被人半扶着出来，守在屋外，第二天太阳落山的时候，许太医从里头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好看，但看着巧盈的时候笑了笑。
巧盈知道，那是君后活下来了。
君后活下来了，但不完全是，他自生产那日后就昏迷不醒，只是那单薄的胸脯微微起伏，昭示着这副身体的主人还活着。
小殿下一岁的时候，走路已经很利索了，嬷嬷们跟在他后面追，他像个小炮仗一样乐呵呵地往前面冲。他说话说得不大清楚，但能理清楚几个字眼，前不久巧盈还听照顾小殿下的嬷嬷说，小殿下会念“笔”了。
这日小殿下照常小炮仗起飞，嘻嘻哈哈地任由身后的人追，他人小，跑得却是快，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永安殿（其实是小殿下的宫殿离永安殿不远）。那日天光正好，小殿下扶着门往里头瞄，看见榻上躺着个人，日光从外头洒进来，透过窗户，斑驳地落在榻上。
小殿下好奇，往里头走了几步，噌蹭跑到榻旁。躺着的人他知道是谁，嬷嬷说，这是他的娘亲。但为什么娘亲那么懒，睡了这么久了还不起来陪他玩！
小豆丁越想越气，小短腿蹬了好几下，竟扑上了床。他掀开被子，往里面蛄蛹，不要看这个动作很简单！累得小豆丁直喘气，他捂着耳朵喘了几下，听不见，噢，那就好了。
他靠在枕头上，小脑袋侧过去，看着熟睡的人的侧脸，眨巴眨巴眼睛：“漂、亮——”
又眨巴眨巴眼睛：“漂——亮——”
还不醒！他都说漂亮话了，怎么还不醒。
他再接再厉，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奇怪语言，没过一刻钟，累了，往这人怀里一缩，砸吧砸吧嘴，呼呼大睡了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西斜，已经是下午了。小豆丁揉揉眼睛，等看清眼前的屋子时心头莫名多了几分害怕，口齿不清地喊了声：“摸摸（嬷嬷）——”还没喊完，哭腔就冒了出来。
“哭什么?”
小豆丁一僵，小脑袋侧过去，看见一张漂亮的脸。
宋介清支着手肘，看着身旁的一小团，笑着：“不要怕。”
小豆丁撅着嘴，用很大滴的眼泪砸了下来：“脸——亲（娘亲）”
宋介清一愣，任由孩子拱了过来。
“哐当”一声，宋介清抱紧怀里的孩子，抬头一看，是个高挑的姑娘，看眉眼，他想了想，认出人来：“巧盈，长大了。”
巧盈抿着嘴，眼泪掉了下来：“君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一 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