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二 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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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宋介清照常在亭子里卧着，李砚趴在他怀里，他如今不过三岁，却实在有些份量。宋介清抱着他一会儿，手便渐渐发麻。
巧盈看着心疼，走近劝道：“让奴婢抱着，君后休息会儿。”宋介清微微垂眸，摇头：“他只在我怀里睡的好。”
李砚时常要娘亲抱着他，换成其他人，那双眼睛便立马续起一汪水来，眨眼就往下面掉。巧盈唉了一声，照旧走到一旁烧水煮茶。
日头刚下去的时候，李砚醒了，他哼哼唧唧在宋介清怀里扭了几下，黏糊糊地喊了声：“娘，我要吃酥山~”宋介清低头看他，指尖在他软和的小肚子上点了几下：“昨日你悄悄吃了多少，能骗过我？”李砚瞬间惊醒，双手捂住眼睛，透过缝看宋介清：“我错了，错了。”没说齐几个字，哭腔就起来了。
宋介清点头：“知道错就好，按规矩，要领罚的。”李砚睁大眼睛，未几黏黏糊糊地趴在宋介清怀里，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娘闭着眼。巧盈轻手轻脚走过来把小殿下抱起来，低声道：“殿下别出声，君后睡着了。”
李砚捂着嘴巴点头。
娘好像总是这样，能在不同的地方突然闭上眼睛睡过去。有一次他记得清楚，娘还抱着他，整个人却闭着眼睛往下滑。他尖叫着一句一句喊着娘，却喊不醒他。
天披上一层黑色幕布的时候，宋介清才昏昏醒来。李樾撅着屁股把头靠在他怀里，听见动静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润润的：“娘饿不饿?”
宋介清偏过头咳了几声，把孩子往怀里团了团：“怎么睡在这儿了？”李砚晃着小脑袋：“巧姨去安排晚膳了，我等娘一起吃。”宋介清手掌心在孩子毛茸茸的头顶来回几下，许久，才从塌上起来。胜在孩子还小，他一时抱得起来。
夜里吃了饭，李砚洗漱好乖乖缩进娘怀里，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在宋介清脸上来回。宋介清闭着眼睛假睡了一会儿，睁开个缝看他：“做什么不睡觉？”
李砚眨巴眨巴眼睛，嘟着嘴把脸埋到宋介清胸脯：“娘好看，砚儿要一辈子看着娘！”一直拍着小孩子背的手一顿，宋介清唇角一压，转眼间却笑道：“好。”
许是昨儿在凉亭打了瞌睡，李砚夜里便烫了起来。宋介清觉浅，摸着手里的团子体温不对，连忙翻起来喊人：“巧盈！”
巧盈宿在外间，听见声响连忙进来，查看过后道：“君后别着急，奴婢让人去请许太医了。”巧盈掖好被褥，转过头却见宋介清面如金纸的脸，喊道：“君后，您这是怎么了？！”宋介清站直身子，却是砰的一声砸了下去。
“君后——”
永安殿灯火通明，太医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天将明时，烧得满身通红的孩子才降下温度来。这头好了，君后那头却是扑朔，日上三竿的时候，人才悠悠转醒。
巧盈是第一个察觉榻上的人睁开眼睛的，她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道：“君后感觉好些了吗？”宋介清眨了眨眼睛，问她：“砚儿那边?”
“殿下好了，烧退了，许太医照料着呢。”她焦虑了一晚上，这会儿声音嘶哑，面色没比床上躺着的人好看。
宋介清看着面前哭得眼睛红的姑娘，道：“巧盈，你如今几岁了?”
巧盈抹干净眼泪，如实回答：“奴婢二十了。”宋介清咳了几下，又道：“想不想走了，出皇宫，去过自己的日子。你陪着我身边这么久，我害你蹉跎了这么多年。”
巧盈摇头像拨浪鼓，语气坚定：“巧盈不要嫁人！巧盈要守着君后，守着小殿下。”宋介清喘不来气，缓了半天，哭笑不得：“我没说要把你嫁了。”
巧盈见君后还有心情逗他，松了口气，从旁边的的盆里拿起帕子，帮他擦汗。
她拉开宋介清的袖子，又瞧见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经年累月的，一层叠着一层，窥不见从前的样子。
巧盈颤着声：“君后怎么又伤自个儿了?”宋介清涣散的目光终于聚在一起，落在那纵横交错的伤口上。
“陛下看着会心疼的。”
宋介清听不见她说的全部，脑子浑浑噩噩的，却在那句话里捡了几个字：心疼。
李樾都死了，怎么会心疼他？
李砚好了，小孩子精力旺盛，立马就又能又跑又跳的了。嬷嬷说，生病的人爱睡觉，可明明生病的是自己，爱睡觉的却是娘。
李砚生在寒冬，临近年关的时候，刚好赶上他的生辰。每年娘都会给他准备礼物，今年也不例外，宋介清倚在榻上，打开窗户，外头夜色如墨，星子却是铺了满天，灿烂如海。
他问宋介清：“娘今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宋介清笑了一下，招手让他过来。团子拱了过去，自己贴心地用小毯子把自己裹起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这还不够，他打包好自己，就往宋介清怀里塞。
他想，娘的怀里是全天下最舒服的地方，他要一辈子在娘怀里。
宋介清抱着孩子，手指指着旁边案上的一个木匣子，木匣子做得精致，里头装的也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宋介清道：“砚儿看见那木匣子没，那是娘给你准备的礼物，只是今日不打开，明日才能打开。”
李砚疑惑，抬头问他：“为什么？”宋介清含笑看着他：“这是秘密，娘不能告诉你。明日你就知道了。”
李砚听话点头，乖乖缩在宋介清怀里。
没过多久，外头的天突然绽开一朵又一朵绚丽的花。
李砚瞪大眼睛：“星星掉下来了！好多星星掉下来了！”
他扭头要把消息告诉宋介清，却见人闭着眼睛，他问：“娘，你是不是累了？”许久，宋介清睁开眼睛：“对啊，砚儿，娘有些累了。”李砚一副我知道了，站起身来把身上的小毯子解开，把枕头放下来，放在宋介清头下，拍拍：“这里！”
宋介清如是靠上去。
李砚缩进去，把宋介清冰凉的手塞到自己怀里：“睡吧睡吧，砚儿帮娘捂暖和。”
宋介清唇角扬起一丝笑，闭上眼睛。
雪后初霁，日光从外头照了进来。
李砚今天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
宋介清还闭着眼睛。
李砚眨眨眼睛，小脑袋侧过去，看着熟睡的人的侧脸，眨巴眨巴眼睛：“漂——亮——”
又眨巴眨巴眼睛：“漂——亮——”
还不醒！之前不是他说漂亮话，娘就会醒的吗？
李砚还在思索要用什么方法，外头巧盈走了进来，她来服侍洗漱，先把李砚抱下来。
李砚哼哼几声，道：“巧姨巧姨。”巧盈侧过头看他，李砚委屈道：“娘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今天早上说话，他都不理我。”
巧盈一愣，慢慢走过去，拉起宋介清的手。李砚看见那背对着他的身影一抖，像枯萎的花一般缩了下去。
他听见巧姨说：“君后有些累了，睡懒觉。”
“抱殿下，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二 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