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三 宋介清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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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醒来，就瞧见个矮团子背对着我，哼哼唧唧的，像是要哭了。
外头的光落进来，晃得我的眼睛发酸，我微微动了下手腕，撑起身子，喊：“哭什么？”
小东西转过脸来，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几滴欲坠未坠的眼泪。
我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张脸上下，他五官尚且稚嫩，却也隐隐能窥见些许熟悉的痕迹。
生了锈的脑子实在有些难转，直到小东西瘪着嘴模糊不清地喊：“娘——亲——”
两个字滚进我耳朵里，尘封的记忆蜂拥而至，我突然想起来，我同李樾有一个孩子。
我给他取名为砚。
砚儿很乖，自我醒后，他就格外粘我。他两岁时，同我去别宫避暑，自个儿哒哒哒跑去要骑马，那马快要有四个他高了，他还叉着腰一脸坚持。
我定是不让他去的。
我牵着他，换了身轻便的装束，走出别宫，去了青雀大街最有名的匠人住处。
他说他要马，我让他自己雕一匹。起初他还跃跃欲试，结果不过一刻钟，就被隔壁卖花姑娘手里的花吸引过去了。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才两岁，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两岁生辰那日，我抱着他在外头数星星。天不冷，夜风吹着凉爽，我怕他着凉，将他裹了两层，才抱到御花园去。
他拉着我的手，一个一个地对，两只眼睛忙活着，扒拉着钦天监送上来的图，一个一个给我“讲解”什么星是什么星。
我垂眸看着他，喉咙里头嗯嗯出声。他时不时抬起头，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映着我的脸。
小孩子精力旺盛之后，睡意就来得快。他翻了几页，眼皮就往下盖。我捏捏他的脸，问他：“砚儿累了?”
他听见我问，张着嘴点头，嘴里面胡乱倒出几个字：“累了，砚儿——”
巧盈上前要来抱他，我摆手，站起身，没走几步，眼前就突然黑了下去，下一刻，四肢灌铅似的重重往下沉，耳边嗡嗡作响，等再能视物时，一阵延后的痛意慢慢卷了上来。
我活不久了。
这件事我从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许时真欲言又止，我看了他一眼：“许太医，不为难你。”
砚儿三岁生辰那日，我倚在榻上，叫巧盈把窗户开大。砚儿披着小毯子缩在我怀里，问我要他三岁生辰礼，我遥遥指了指案上的匣子，给他说，那是我给他的礼物。不过，今晚不能打开，明日才可。
他听话点头，扭着脑袋看外头的烟火，叽里咕噜地喊：“星星掉下来了！好多星星掉下来了！”
我咳了几声，胸腔发痛，铁锈气一下子窜上来，冲得我眼睛发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扭过头来的，问我：“娘，你是不是累了？”我实在不太能回答，顺着他的话说：“对啊，娘累了。”他皱着眉点头，把枕头拉到我头旁边，让我睡上去。
谁知道，那枕头实在过于舒服，我得了一次这么久以来最安稳的觉。
还做了一个梦，却又不像是梦。
李樾来找我了，就在床边，我没有看错。我怕吵醒孩子，轻轻撑起身子，看着他说：“你也知道回来。”
他面露窘迫，拉过我的手，皱眉责怪：“怎么那么冷?”我笑了一下，没搭理他。
他膝盖靠在床榻边上，只占了一小块位置，直接把我抱了出来。
我惊呼一声，有连忙捂嘴。
两人盗贼一样蹑手蹑脚的，我让他把我放下来，又问他有没有看看砚儿。
他点头：“长得像你。”我整理被他弄乱的衣袍，疑惑：“大半夜来找我做什么？”李樾莞尔：“从前没来得及带你去江南看看，如今来兑现承诺。”
我哦了一声，平日里他日理万机，确实难得去一次。我转过身，要去抱砚儿，李樾揽过我的腰，道：“砚儿就不去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还没到时间。”
我斜了他一眼，扭头进殿给孩子掖了掖被子，才转身出了门。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我攥着李樾的手，抬脚跨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三 宋介清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