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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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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行君刚触碰到鳞片,就被鲛人直接抓住了。
这回鲛人可不想等萧行君邀请自己上去了,他要自己上去。
鲛人看着瘦弱,实际上手臂力量非常大,把自己拽上来轻轻松松。倒是萧行君没反应过来,被拽得往下一沉,之前在混乱中磕碰的伤一瞬间反了上来,一时找不到身上一处不疼的地方。
“嘶——疼疼疼,先松手,松手好吗?”肌肉被过度拉伸,那酸爽可想而知。
鲛人不明白萧行君在叫什么,好像是在排斥他。可是,他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萧行君还收下了。
所以,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鲛人松了力,又滑入水中。他绕着萧行君游来游去,尾巴不安分的摆。
萧行君不了解鲛人,但他家里养着一只阿拉斯加,平常它有什么小心思看尾巴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以此类推,想必鲛人也是一样的吧。
萧行君揣度鲛人的想法,其实也不用,鲛人应该是想上船。可是为什么他要上船?他自己上不来吗?他刚刚明明可以上来的,为什么又放弃了?
猜测目的容易,猜测鲛人做事的原因就难了。知识的匮乏让萧行君不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他明明可以直接走回船舱,说不定鲛人一会儿就走了,可是他的两只脚好似钉子似的牢牢扒着地面,就是不肯挪动分毫。
过了许久,萧行君终于放弃和自己较劲,理智输给了本能,他选择遵从本心,让鲛人上船。
萧行君极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你上来吧。”
萧行君露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不怀好意的人,“过来,过来好吗?我让你上来还不行吗?”
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有多轻多温柔,“别再游了,你不是想上船吗?,你上来吧。”
鲛人似是听懂了,在海里转了两个来回,才回到萧行君的身边。
这回,他伸出的手没有得到拒绝。
鲛人上了船,看他仅仅只是上船,并没有做什么。
可能他唯一做的事就是抓着萧行君不放手吧。
萧行君可有麻烦了。
鲛人不会站立,上了船只能半靠着栏杆,要么就是栽倒在他身上,不然就会跌倒。显然鲛人一族并没有长期生活在大陆上的打算。
他们行走能力堪忧,他们在海水中引以为傲的尾巴到了陆地上反而成了一种累赘,想要自己移动的话应该要用轮椅。
先不讨论鲛人会不会用轮椅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船上显然不会有轮椅这种东西,并且在这艘小船上连个小推车都没有,鲛人想移动恐怕都得靠他自己搬运。
搬运说的直白点,不就是他得抱着鲛人才能移动吗?倒不是他抱不动,一个长年在各种野外环境下跑的人怎么可能连抱条鱼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这不太合适。
可是,放着鲛人在这里坐着好像也不太好。
萧行君快要被自己的想法弄的烦死了,两个不同的解决办法在他脑袋里打架,非要争个高下。可是胜负难分,苦的确实他这个主人。
鲛人可不在乎萧行君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需求得到了满足,很是愉快。他的尾巴悠闲的晃着,眼尾处浮现了淡淡的蓝。
等等,刚才鲛人脸上有蓝色吗?
萧行君怀疑自己眼花了,他记得之前鲛人脸上什么也没有,皮肤很白,是现代人钟爱的冷白皮。如果有有点其他颜色的话,他不可能看不见。
所以,鲛人怎么了?
萧行君即将分裂成两个的大脑暂时和平休战,它们选择一起研究同一件事,就是鲛人脸上的蓝色。
那蓝色很会挑地方长,选在了鲛人的眼尾处,跟许多人化妆时涂的眼影相似。但其实不是,鲛人眼尾处是蓝色的鳞片,细细密密排列的十分有秩序。
那蓝色一开始只是淡淡的蓝,像水墨画中描绘的远天,杳霭又遥遥,茫茫然不知处;那点蓝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清晰起来,快和海水一个颜色了。
鲛人眼角的鳞片反着阳光,让萧行君不敢再看下去了。
萧行君强行让扒在鲛人眼睛上的目光错开,死死盯着鲛人靠着的船壁,试图分析出这条船到底是用了什么材料组装成的。
萧行君应该快被晒化了,他全身都出了层薄汗,无一处不是热的。
自脑袋冒烟开始,从头到尾自发开始产热,相比市面上不良商家做的不合格产品,萧行君应该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暖宝宝了。
等等,他的手好像不热?
萧行君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有东西,冰冰凉凉,像温度适宜的制冷仪。他握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没有一点变暖的迹象,海洋生物,体温都这么冷么?
不是这也不对吧?
现在重点不是他牵着一个类人物种的手牵了半天还不想松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吗?就他现在的行为,放在社会上是能被当猥.亵处理的,也就鲛人不懂人类社会的规则才会一直牵着。
萧行君用一种心虚的语气说:“咱们先松开手好吗?”他的手轻微的晃动了几下,好像不那么情愿。
鲛人当然没听懂,但他能感觉到晃动,萧行君说话的语气很轻柔,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他想做什么。
鲛人的语言萧行君也无法听懂,他们之间难以沟通。唯一的渠道,大概就是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了吧。
鲛人试着猜测,温柔的语气、轻摇的手、认真却躲闪的目光,他记得之前有人也是这个样子。那个人告诉他,这是害羞,是喜欢而不自知,是想要却又不敢要。
鲛人看着像人,但并不是人,他理解不了人类的复杂情绪。作为一个鲛人,他只知道开心和难过,更细节的内容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那个人说,你可以不用理解,你只要知道无论我在你面前表现的如何,内心深处都是喜欢。
那都是人的话,是不是可以类推?
所以,萧行君是喜欢他的亲近吗?
那他晃动的手,是想更近一步吗?
那好吧,鲛人倾身,另一只手揽过,刚好抱住了萧行君的腿。接着收紧,萧行君往前了一小步,大腿就这么撞在鲛人的肩膀处。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萧行君现在有点崩溃,不是说了要放开吗?怎么就抱上了?
他要推开吗?
推开的话,他会不会不高兴?
萧行君才觉不对,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鲛人高不高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目前的关系就不应该发生这种亲密行为。现在,现在算什么啊?
可是鲛人的皮肤实在太光滑柔软了,又是那样的凉,让人联想到裹着月光的白瓷,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他也不想放开。
排除他心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也不想放开一个在大热天里唯一的降温物品。鲛人就像个大号冰凉贴,无论何时触摸,都是一样的凉爽。
萧行君一只手悬在半空,最后又是一次妥协,放在了他一直想触碰的头发上。
鲛人从水里出来,身上却没有多少水,就连最容易吸水的头发都是干燥的。
很好摸,这可能是他现在仅能想出的词了。
虽然萧行君心里想法不少,面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远远看去,就好像两个人在拥抱,确实是这样的,只是有一个不是人而已。
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漂着一只小船,船上是一双静静拥抱的人影。在旷远的天地间,好像他们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谁不说这是一幅旷世之作呢?
如果不是有个人从头红到了脚,那大概会更有信服力吧。
至于人是谁呢?
船上好像只有一个人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行君短路的大脑重新开始工作,身体的控制权再次交到大脑这里。
他推拒的动作大了点。
鲛人这回感知到他的想法了,他有点累了,手臂有些酸麻,他不知道为什么人类要抱着他不撒手,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抱着。
人类一推,鲛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机会了干脆顺着力气松开手,两人彻底分开。
等鲛人最后一根头发丝从萧行君的手里溜走,他突然觉得不舍。
时间是不是短了点?他为什么要推的那样快?他推的力气是不是有点大?他为什么要推呢?
鲛人感觉难得的轻松,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越过萧行君的身体,兴致勃勃的观察起来船了。
他看着船上洁白的地板、船舱上透明的玻璃,还有一些不明用途的仪器等等。
他不怎么认识这些东西,他很久很久没有出来,没有见过人了。他对于船的印象还在用木板拼装的阶段,而萧行君驾驶的船显然不是简陋的木板,而是一种更硬更好看的东西,他没见过。
鲛人好奇极了,对船上的一切物品都想摸摸看看。之前被萧行君吸引走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他开始感知身边的一切。
萧行君发现鲛人注意力的转移,不免有些不快,他想:怎么就不看我了?
不过他也发现鲛人非常高兴,整条鱼展现着一种别样的生机,于是他也跟着高兴。
萧行君问:“你在这里待会儿,我去看看船,一会再过来,好吗?”虽然鲛人应该是听不懂,但该问还是要问的,他耐心的等着鲛人把视线再次投向他,看着鲛人极慢的点了点头,他心里炸了幅花团锦簇。
萧行君跟个游魂似的飘走了。
鲛人笑得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