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期末放榜日 ...
-
清晨的六点四十二分，天还完全是黑的，几颗忽明忽暗的星也完全黯淡下去。
手机在枕头下轻轻一震，提示音像一滴水落入寂静的湖面，随之而来的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周既白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籽敲打着玻璃，像极了程未晞钢笔轻叩桌面的节奏。
最终，周既白还是被吵醒了。他坐在床上，翻看着手机，只有一缕翘起的头发还倔强地支棱着，仿佛在无声抗议这短暂的打扰。班级群里炸开了锅——期末考排名提前公布了。
【我年级199！】林云枫的信息顶着两个感叹号跳出来，【老周快查你的！】
周既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打开教务系统，颤抖着指尖输入相关信息，手指悬在查分系统上方迟迟不敢点下去。他闭着眼深呼吸了三次，才敢点击‘成绩查询’的按键。
当「年级排名：47」这行小字跳出来时，周既白的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就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手机被他‘啪’地一声砸在了被子上。物理81分，总分排进前五十，这是三年来第一次从成绩单下半区突围。
雪粒突然在玻璃窗上撞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就传来鞋子踩在雪地上沙沙的声响。周既白似有所感一样，猛地拉开窗帘，果然程未晞裹着米色围巾站在楼下，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拎着豆浆袋，里面是两杯热腾腾的豆浆，程未晞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晕开成云。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下楼。积雪没过脚踝，程未晞的镜片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正低头查看腕表，以及腕表上的一根红绳——周既白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上周弄丢的幸运红绳。
“47名。”程未晞把热豆浆塞过来，杯壁上立刻浮起雾气，“比预期高3个位次。虽然相比于你之前的成绩已经进步很大，但是你仍然还有进步空间。”
周既白却无心听他的夸谈，只定定的看着那个你是红绳。他突然笑了，攥住他手腕，看似用了十成的力气，却连红印都没捏出来。周既白拇指按在那根红绳上，轻轻，调侃到：“物证确凿啊学霸。”红绳下藏着道浅疤，是上次一起修钢笔时被笔尖划的。
程未晞眼神有些飘忽，推眼镜的手顿了顿，转移话题道：“捡球的事……”
“你先看这个。”周既白一脸坏笑的解锁手机，打开相册，点进私密相册，里全是他和程未晞一起拍的照片和视频，还有几张偷拍的。程未晞刚想看清楚，周既白就点进一个视频，放到程未晞的眼前。照片里，程未晞趴在课桌休息，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随呼吸轻轻颤动，像停驻在窗棂的蝶。空调风起一缕翘起的短发，看起来像一撮小呆毛。视频显示拍摄时间：一月二十三日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
“删了。”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听着跟平常没什么差别，但他微红的耳尖暴露了心底的慌乱。“为什么？大学霸还不许我拍几个视频留恋吗？”周既白语气轻佻，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笑意。“随你，不过，你在学校哪来的手机？”“嗯……啊啊？呃，这…这个啊……”周既白显然没料到程未晞会注意到这一层，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程未晞心下了然，一脸严肃的说道：“周同学，我希望你能在下个学期主动把手机上交，不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既白打断了，面上是肉眼可见到慌乱，“别别别，我错了，我下学期保证上交，你就别生气了嘛，大学霸~”周既白一脸无辜的看着程未晞，程未晞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责怪什么，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这次就先原谅你。”听到答复后，周既白松了一口气，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雪越下越大，周既白瞥见程未晞的睫毛沾了雪粒，在阳光下像撒了碎钻。
他突然从包里抽出本《高考物理精讲》，扉页上粘着张便签纸：【寒假特训计划：1.每天捡球两小时 2.补差两小时……】
空豆浆杯“咔”地歪倒在雪地里。周既白轻轻拽过程未晞的围巾，在对方踉跄靠近的瞬间，把排名截图塞进他羽绒服口袋：“大学霸不做点实际的奖励我一下？”
积雪吞没了程未晞的回应，但周既白分明看见，他抬头时扬起的嘴角融化了领口的雪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期末放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