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除夕特别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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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十七分，程未晞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冬天天亮的总是很慢，窗外天还黑着，只有远处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程未晞戴上眼镜，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主卧，程铭还在睡觉，悄悄关上门，随便拿了块吐司喝一瓶酸奶端到房间里，打开台灯继续刷题。
高二的时间总是很紧迫，即便是到了寒假，程未晞也有早起刷题的习惯。
八点十五分，他刷完两套竞赛题，正要去煮泡面，一打开门，就是饭香味。程铭不知什么时候起床，已经在厨房开始做早饭了。
程未晞来到厨房，看着程铭动作娴熟的切菜，说道：“爸爸，今年除夕还是和往年一样吗？”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程铭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歉意的说：“抱歉啊小晞，你知道的，酒店一般这个时候最忙，我还是主厨，今年还是不能陪你一起过除夕了……”
“嗯，我知道你忙，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没关系。”
程铭看着程未晞的侧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
吃完饭，程铭就去上班了。
程未晞一个人在家。
下午，程未晞午休起床，意识还有些模糊，忽的听到楼下有人喊他，不用说，肯定肯定是周既白。
程未晞愣了两秒，快步走过去拉开窗帘。
周既白蹲在狭窄的空调外机上，羽绒服上沾满雪，耳朵被冻得通红，看到程未晞拉开窗帘，立马朝他挥手。
“程未晞！下楼接我一下，门卫管的太严我进不来你小区！”
程未晞应了声，胡乱的套上羽绒服就下楼了
一下楼，周既白就立马迎了上来，把怀里揣着的奶茶袋子递给他。
“芝士奥利奥奶茶外加芝士酱分装，还热乎着呢。”
程未晞愣了愣，皱了皱眉说道：“来就来给我买奶茶干嘛？”
周既白把程未晞发丝上的雪轻轻拂开，笑了笑：“这不是想着你爱喝嘛，除夕夜总要放纵一下。”
程未晞领着周既白上了楼，一进门，程未晞从鞋柜里翻出周既白的专属拖鞋，转身要去倒热水。
两人坐到沙发上，周既白把带来的袋子拆开，掏出两个小盒子：“我让我爸从德国邮过来的巧克力，微苦，知道你爱吃。”“这个是我妈给你买的手链。”最后从最贴身的那个口袋里，摸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小红包。
“给你的压岁钱。”周既白塞进程未晞睡衣口袋里，“我自己包的，不多，就一千。”
程未晞低头去掏，指尖触到一张硬卡纸。拿出来一看，不是人民币，而是一张手写的「新年礼包」：
「①甜屿蛋糕店小蛋糕兑换卡（无限次）
②猫咖rua小猫（无限次）
③烟花摔炮兑换卡（春节限定）
持此券可随时兑换。
——周既白」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除夕快乐，我的学霸。」
程未晞攥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耳朵染上一丝红晕。
窗外雪还在下，厨房里突然传来水壶烧开的呜咽声。他这才发现周既白不知什么时候去厨房熬了红糖姜茶。那是他上次随口说过的，小时候过年妈妈会煮的饮品。
“你...”
“喝完姜茶我就走。”周既白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推过来“你接着做题，我不打扰。”
程未晞没动。
周既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不说话，冻着了？空调温度是不是开太低——”
话没说完，程未晞突然拽住他的羽绒服领口拉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周既白僵硬地站着，羽绒服上的雪化成水渗进程未晞的睡衣领口，谁都没动。
“下次。”程未晞的声音闷在羽绒服里，有些含糊，“我给门卫说一声看到你直接放你进来，你来我家找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周既白愣了两秒，突然笑了。他反手抱住程未晞，下巴搁在他发顶：“好啊，大学霸。”
周既白揉了揉程未晞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大学霸，我可以申请在你这蹭顿年夜饭吗？”
程未晞身体一僵，看了一眼厨房，沉默了三秒。
“你会做？”
“当然不会。”周既白理直气壮，“但你会啊，学霸什么学不会？”
十分钟后，周既白发现自己的信任错付得彻彻底底。
桌子上摆着的，是一盘黑得发亮的物体，依稀能辨认出原本是虾仁的形状。周既白用筷子戳了戳，一脸狐疑的看着程未晞。
程未晞轻咳了一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应该……能吃，没下毒。”
周既白英勇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咀嚼，然后沉默。
程未晞盯着他的表情变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下摆。
“怎么样？”
周既白艰难地咽下去，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其实…我突然觉得……如果把虾仁换成别的，可能还凑合。”
程未晞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按照菜谱来的。”
“我知道。”周既白看着案板上剩下的半袋虾仁，又看了看程未晞袖口那些褐色油点，突然做了个决定，“咱们去超市吧。”
“什么？”
“买菜。”周既白已经开始往身上套羽绒服，“我给你做年夜饭。”
程未晞愣住，看着窗外的飘雪，突然笑了一下——很轻，不明显，但周既白看见了。
“笑什么？”
“笑你，走吧。”
除夕的超市人很多，热热闹闹的氛围，到处都充满年味。
周既白仔细挑了一些肉和菜，放进购物篮。
路过水产区时，玻璃缸里的鱼突然扑腾了一下，溅出的水正好落在程未晞眼镜上。他摘下眼镜擦水的那几秒，周既白用手机飞快拍了一张——程未晞回过头，眯着眼，一字一顿的说：“周、既、白，你闪光灯没关。”他重新戴上眼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删了。”
“不删。”周既白把手机藏到身后，推着购物车就跑，轮子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吱呀的响声。
程未晞追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对着周既白的背影也举起手机。咔嚓——画面里，周既白推着购物车，正回头冲他笑。
购物车停在年货区。两人站在摆满对联和中国结的货架前，头顶的音响正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
周既白随手拿起一副对联：“你家贴了吗？”
程未晞摇头。
“还没，我爸爸这几天太忙了。”
“那买一副。”周既白把那副“岁岁平安”扔进购物车，又抓起一个小号的福字，“贴你房门上。”
程未晞看了一眼购物车里渐渐堆满的食材，又看了一眼周既白鼻尖上还没化的雪，突然说：“还要买饺子皮。”
“家里不是有速冻的吗？”
“你做的。”程未晞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面点区，“要吃现包的。”
周既白愣了两秒，推着购物车追上去：“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包饺子？”
“照着菜谱做。”
“你别高看我啊！”
程未晞没回头，但周既白看见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估计是笑的。
结账时，收银员大妈看了他们一眼：“小帅哥自己过年啊？”
周既白把购物筐里的东西往台子上放，闻言咧嘴一笑：“对，跟同学。”
“真勤快。”大妈扫码的动作麻利，塑料袋套了三层，“年轻人自己做饭挺好，多练练，以后成家立业用得着。”
程未晞“嗯”了一声，低头扫码付钱，耳尖又红了。
走出超市时雪已经停了，路面被踩得结了一层薄冰。周既白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在前面，突然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羽绒服帽子。
回头，程未晞站在两步外，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
“袋子，分我一个。”程未晞伸手。
“不用，我提得动。”
“那走慢点。”程未晞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声音被夜风送过来，“路滑，别摔了。”
周既白提着袋子追上去，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人行道上。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近处居民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家家户户窗上都贴着的福字。
程未晞突然开口：“我爸晚上十一点回来。”
“嗯？”
“可以一起吃。”
周既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程未晞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行啊。”他听见自己说，“那我多做点，等叔叔回来一起吃。”
回到程未晞家时已经快九点。厨房再次亮起灯，这次掌勺的人换成了周既白。
他系着程未晞那条格子围裙。
程未晞帮忙备菜，然后站在旁边负责递调料，时不时看一眼锅里的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油是不是多了？”
“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怕你浪费食材。”
“放心，我爸妈工作忙得很，我经常自己一个人做饭吃。”
葱姜蒜下锅爆香，油烟升腾又被抽油烟机吸走。周既白翻炒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虾仁在锅里变成漂亮的粉白色。程未晞递过盐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周既白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厨房里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雾。
年夜饭做好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菜样都是家常菜，四菜一汤，但都是程未晞爱吃的。
周既白给两人盛了饭，端上桌。程未晞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
“好吃吗？”周既白盯着他的表情。
程未晞眼睛亮了亮：“嗯！好吃。”
“但是汤有点咸了”
周既白低头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
程未晞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夹起另一块虾仁放进自己碗里，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鞭炮声盖住了大半：“明天要一起堆雪人吗？”
周既白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眉眼弯了弯。
“好啊，去我家院子里吧。”
“那我下午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铭回来了。
程未晞放下碗筷，立马迎了上去。
“爸爸，快过来，我和周既白一起做了年夜饭。”
程铭一愣，看了眼程未晞身后的周既白，以及桌上的菜，微微一笑：“好啊，让我尝尝你们的手艺。”
吃到一半，窗外的烟花突然在漆黑的空中炸开，彩色的光透过厨房玻璃映在他们脸上，这寓意着新的一年到来了，一切又有了新的开始。
“新年快乐！”三人一起碰了杯。
程未晞偏头去看烟花，周既白趁机把他碗里最后一只虾仁夹走了。
“周既白。”
“嗯？”
“新年快乐。”
程未晞说这话时没看他俩，悄悄说的，但周既白看见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尖，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红。
是桌上饭菜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确定，也不知道。
但没关系。
“新年快乐，程未晞。”他端起装着可乐的杯子，轻轻碰了碰程未晞手边的玻璃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除夕特别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