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刘大郢·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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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来此问？”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那位清秀女子下意识回望队尾那人一眼，随后佯装无事般继续道：
“姑娘不必拘谨，我们此行并无恶意，只是这处村落的‘气’走向有异才会来此处探查一翻，虽尚未发现什么奇怪迹象但姑娘此时出现在这村落中，难免叫人怀疑……”
那女子语气柔和，说出的话却是有些咄咄逼人。
“而且姑娘你身上，妖气过重，除非贴身随带精怪否则就是妖化了人形后的气息。”
徐炽羽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下，随即略低头从发顶取下那只“装死”的白毛团子。
“妖气，是说它么？”
她试探试探着压低声音，尾调也带了一丝颤抖，有些是惶恐不安的模样。同时，徐炽羽暗自传音，提醒道：
‘琉璃，别说话，装作未开灵智的模样。’
“这小东西可开了灵智？”
一道清朗音色让徐炽羽传音一顿，她看向出声那人。
对方摘去斗篷宽大的帽檐，露出其下俊秀的面容，玄色长发半盘着束至脑后，其右耳缀着一藏蓝色玉石。他看着徐炽羽微微笑起来，身后破败场景丝毫没减弱他举止间流露出的贵气，反衬得他更显众星捧月。
这般模样长相，倒称得上一句风光霁月。
徐炽羽看着他眼尾一丝靛色，不动声色回问：“什么？”
那人笑意更甚，抬手掩面又道：“无事。”
因施展的羽族传音秘法相当难解，她且压下心中疑惑，不去担忧对方听到传音。徐炽羽只当那人是心血来潮问一句。
琉璃在她手心滚了两圈便跳上她肩头不动了，假装自己就是个“未开灵智”“胆小贪玩”的小妖。徐炽羽见它十分配合，就抬手揉了揉它蓬松的羽毛。
“原是我们误会了，姑娘多担待。既如此，我们便没其他疑惑了，”
“那么姑娘可有什么问题？如需什么助力，直接提出便可。若无落脚之处……”
那女修士适当出声，语气微顿：
“居此地十三里外有处驿站，我们拴在村口的马也可……”
话外之意似是想劝她离开，但这是徐炽羽出山后碰上的第一起“异事”，她怎么能放手不管？
“谢过这位姐姐。”
朝那女修士笑笑，算是婉拒。
徐炽羽向那行人点头示意，随即走入那间破败的义演庙。
木门吱呀作响，尘霾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有一股怪味。
视线四处扫过，墙角阴湿发霉，青白斑点爬满了泥墙。殿上供奉的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反而是一双臂合抱粗的朽木。明显的焦烤痕迹遍布木身，似乎还有一丝腐烂的腥臭味。
怪异。
此处灰尘积厚，约莫有些年头未打扫过，倒同那村长说的一样。但屋外园中却少有野草，院落的土地平整，就像是……每日仍有戏伶吊嗓习武一般。
徐炽羽行至角落，挥袖振开浮灰后盘腿而坐，作调息之势。周身灵力荡开，是很纯粹的气息。
觉察到那位少女的灵息后他迈入破庙的步伐略顿，眼神似不经意间划过那人肩头的白毛团子。他勾唇浅笑，转而是向身后修士回话。
“且在此处稍作休整。”
“是，少爷！”
询问接续计划的修士得到答复后立即相互告知，他们引渡灵力将此处布下法阵，连徐炽羽盘坐的角落都照料上。
感受周身稳稳运转的气息，徐炽羽微微睁眼睨一睨那群人，暗自惊叹于其少见的浑厚灵力。
不过，这力量也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罢。待灵力运行一轮小周天，她起身拍落衣角灰尘，走出这间破庙。
‘少主？’
“敢问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
先前那位女修士略过她脚步，算是阻拦。
徐炽羽向她一点头，微微欠身。
“我偶感腰腹不适，且去更衣。”
“原来如此。”
那人理解后收腿，看向她年轻稚嫩的脸庞似是不放心又多添一句：
“姑娘小心，此地多有些怪异。”
“会的。”
徐炽羽应道。
‘少主！’
琉璃没听到徐炽羽的回话，它从发顶跃至她面前，圆润的躯体上毛毛歪七扭八，想来是在她头上躺得惬意的很了。
“我们去试试那村长。”
离开那院落，徐炽羽一把抓起毛团子就近跳上一处茅草屋顶。
暗黄的稻草踩在脚下，她收着力四顾屋顶。虽说看那庙中院落水井的深浅，便可知此处至少也有十天半月未落雨，草是干草，但细闻似乎有种腥腐的臭味。
徐炽羽点地灵巧迈步，向着记忆中老刘头离开的方向冲去。
老刘头的屋子在村尾靠荒山的地方，是一处不大的瓦房，与村子里其余茅草屋有些格格不入，但又和那戏庙的风格统一。
环视一圈，此处一无灵力环绕，也无魔气作祟，是少见的阴阳分割之地。徐炽羽纵身一跃踏至屋顶，只是回眸看向那砖瓦的刹那便有些迟疑。
她拾起一片碎瓦，凹凸不平的瓦面上遍布着细密裂纹，而那裂纹之间却都被黄土堆积。常理而言，砖瓦经烧制不会有如此多的裂缝，更别提裂缝中还有生泥。
徐炽羽抬头望向屋后的荒山，这山不高，没什么植被覆盖，宽厚的山道上泥泞不堪，像是将将被水流冲刷过一般。
奇怪。
她心中有些猜疑，跃下房顶走到屋后，抬眼便看见那盛水瓦罐间干裂的土块，至此猜测连成一线。
徐炽羽轻晃肩头的琉璃，提议道：“这处山村气息多为阴霾，且这阴气夜里向村后荒山汇聚，我们先回庙中，待明日白天再探荒山可好？”
半迷半寐的小团子闻言只点点头，困的不行。
今夜收获不小，徐炽羽对这村子的诡异也有了猜测，只是不确定仅她一人能否解决这异端。虽说出山是为修行，但她答应洛姨会仔细着少受伤。
因此她须得想些万全之策，心中思绪万千，脚下步伐未停。她回到那处庙院前，推门正迎上一位修士切火堆柴，她侧身便看见那位女修士眸中的担忧逐渐消散。
微微抿唇，徐炽羽向她笑起来。缓步向着那人走去，她心中已有一计。
“姐姐？”
“多谢姐姐临行提醒，我确实觉察到这村子阴气过旺。”
她语气微微示弱，一手扶着心口，似是受惊不小。
“而且我竟看见那乌黑的气盘旋于村尾的荒山上，可吓人……”
说了些打眼一看就能发现的东西，徐炽羽装作新入道的小散修一般没见识，她耸肩贴近那位散修，意味向她求助。
被她这无助模样打动，那位修士当即附上她的手背示以安慰：“无事，我们是东洲望海楼的修士，吾名齐韵幽、号沁缘，于江湖上小有名气……”
“此番来这处荒山也是为了寻找这传闻中的戏游村。”
互换姓名，连带着关系都亲近不少，齐韵幽语气温柔，既解释了聚众落脚的原因也安抚了徐炽羽内心的“不安”。
徐炽羽闻言点头回应，敏锐地抓住一丝疑惑：“传闻？”
见对方眸中划过探究意思，她腼腆笑笑：“我此前都在山中老家修炼，鲜少能听到外面的新奇景象，故也不大了解这传闻一类……”
“这次外出试炼便是家中长辈许诺的任务，要我们小辈多去见识见识世面，多抓些大妖怪、大魔物！”
不知是否为徐炽羽的错觉，她似乎看到自己说出“妖怪、魔物”的刹那间齐韵幽面上情绪有一丝波动，只瞬间就被她隐去，徒留关爱。
“既如此，你喊我一声‘姐姐’，那我便多照顾照顾你这个‘小妹’可好？”
“这山中气息怪异，我等必然会将那异事平息，你若是想涨涨见识，待我们布阵破气时在一旁观摩即可，小心着不要受伤。”
“谢姐姐理解！”
听完她一席话，徐炽羽真心升起感激之意，她看着齐韵幽笑了开怀，全然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
解决武力因素，徐炽羽突然想起她未问完的问题：“齐姐姐，那传闻究竟是什么啊？为何要特地到此处来寻呢？”
应下这亲昵称谓，齐韵幽迟疑一顿后答道：“不过民间野传，你既然感兴趣，那我便说一句……”
“据说翁水以西有一处群山，地势险要，多生奇峰怪石。来往商贸多有不便，他们因此请戏团参舞祭神，以求土地平整……”
“久而久之，这山未平，戏班子请了不少，荒村之中募款修建了许多戏庙供奉戏神以祈求上天聆听民意、赐福于民……”
“约莫三月前，据说一处戏庙突然倒塌压死了一整班戏伶，但奇怪的是那处崎岖山路竟于当夜变化为坦荡平整，第二日荒村众人便肆意推崇此举为戏神显灵，应感民心……”
“如此便使得有些无辜戏班遭了殃……”
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言语不当，齐韵幽话风一转：“总之这片山坳里有戏神平山之传闻，影响愈烈，望海楼事主知晓此事后便派遣我们来此处探查事明。”
“原是如此……”
听完她一席传闻，徐炽羽对自己的猜测更加坚定了三分。
她回眸看向这间院落，时过子夜，繁星缀满夜幕，如同星星点点的火苗燃尽了暗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刘大郢·夜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