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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不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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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卿尌面上没有明显变化，但陌笑看得清楚——某人的耳垂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嗯，好。”嘉卿尌淡定地移开目光，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握住又很快松开。
乌合之脑，B区一层。
“陌笑？真的是你，好久不见！”陌笑做完检查后等待嘉卿尌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暮蝉，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你家那位大发明家的实验室里帮忙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穿着简单素白的高领毛衣，一件红色针织外套，微微偏黄的头发半扎着。
暮蝉愣了下，旋即低低笑起来：“怎么？牛马不允许有休息时间？倒是你，听说前段时间非源代码出事了，你没遇到危险吧？”
陌笑心中暗自吐槽：“真的遇到了个大麻烦，还是芙乐兹亲手干的……原来具体情况完全没有传下去。”
“怎么会？我不可能会出事的。”陌笑明面上八风不动，随意摆摆手。
“这样啊，那行，我还有事，下次见面再好好聊！”暮蝉笑眯眯地指指身后，陌笑顺着看过去，发现是正向这边走来的嘉卿尌，“那人和你长得真像，是你哥哥？”
再回头时暮蝉已经走远了，手中却被塞了一颗糖，白桃味的。
茧上新传来消息，陌笑点开一看，是暮蝉。
【晚噪沉烟】：请你吃糖，感觉你脸色不好，记得好好休息，或者和你哥闲逛一会，反正是闲余时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开心点。
【晚噪沉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得意须尽欢。
“不还是牛马么？不对，怎么都觉得那家伙是我哥？长得高了不起……”陌笑的眉头抽了抽，“也没比我高多少，也许是长得快而已，都是芙乐兹的错。”
“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陌笑的碎碎念没被嘉卿尌听见。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为什么你的话总有一种强盗的即视感？”
“是吗？我从不觉得。”陌笑毫不在意，“办好了就快回去吧，这里熟人太多了，我怕露馅。”
“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人……”
“他叫暮蝉，人挺不错的，但要注意他的上司，药技开发部的临风，人送外号「无情压榨机」，最喜欢让部下加班，还特别喜欢让别人试用他的药品。”
“我之前听说有个年轻小伙子头铁不怕死，喝了还在开发的药品，结果爱上了临风办公室里的一株绿植，整天赖在里面不肯走。”
“临风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吗？”
“他比你想象中恶劣多了，让那个年轻人为他打工，整日整夜不休息，条件是答应他会把那绿植送给他。”陌笑用手按压眉头，“我也没有听到后续，总之，当临风的部下需要非人的意志。”
“暮蝉是极少数坚持下来的，我还是很佩服他的。”陌笑轻笑一声，“说起来，暮蝉也算是我少数的朋友之一。”
嘉卿尌静静与陌笑的步伐保持平行，陌笑又道：“我真实的身份只有高层才知道，其他人都认为我是芙乐兹的养子，也难怪暮蝉觉得你会是我哥，他大概猜想你是刚被找到的我的亲人吧。”
“难道不算么？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你刚找到的亲人。”
“不知道，谁说我们之间一定有联系了，芙乐兹不也只说你是我的队友兼老师吗？”陌笑又补充道，“仅仅是相貌相似而已，基因组成又不一定是同样的。”
“算了。”嘉卿尌叹气，“你开心就好。对了，芙乐兹有和你说接下来的安排吗？”
陌笑扫了眼信息栏。
“没有，怎么了？她和你说了？”
嘉卿尌摇摇头：“并没有，只是挺奇怪的，这里的其他人看上去都很忙的样子，就我们两个人慢悠悠地……嗯，摸鱼？”他斟酌了下用词。
“芙乐兹又不是那种压榨型上司，我也不是他们那样的牛马，平时的话，我一般都没有任务，时间都由我来支配，重要的任务基本没有很多，不得不说，非源代码的职员都挺明智，选了一个最轻松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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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色渐浓，陌笑将今日的见闻写在报告上，发送给芙乐兹。久坐后伸腰懈骨，感到身心弛然。
“其实还是牛马，只是更轻松的牛马。”这句话忽然在脑海中冒出，陌笑不由一愣。
[芙乐兹（工作专用号）]：收到了。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木隙]：你是不是压根没看报告？
[芙乐兹（工作专用号）]：待会就看，你先说，我好了解清楚。
[木隙]：还没出结果，三天后会把完整资料送过来。
[芙乐兹（工作专用号）]：那你自己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木隙]：身体上没什么特殊感觉，但心里有点奇怪。
[木隙]：说不清楚，就像是有蜘蛛网缠在上面，挣脱不开，还夹杂着一丝……熟悉？
[芙乐兹（工作专用号）]：听起来有点麻烦。算了，你先好好休息。
茧被陌笑丢在一边，一股困意如墨，晕染意识，又像蛛丝缠身，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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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有一双黑色的手遮住他的视野，带着不太清醒的意识往深处沉没。
“队长！”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陌笑试图看清那人的脸，却只能得到一张似藏匿在雾中的脸庞。
“队长，别发呆了！快来，大家都在等你。”那人笑的笑像浸了水的棉絮，砸在陌笑心口。
他被拉住手腕跑向前方，一扇木门自动打开，充满暖意的光亮透出来，稍稍将迷雾驱开了些。
在陌笑愣神之际，一只绑着绷带的手在眼前晃了晃，“队长，你怎么了？一路上也不说话……”
另外一人凑上前，盯着陌笑许久，终于，她道：“哥，你忘了吗？今天是你诞生的日子啊，我看书上说，这一天需要和大家一起庆祝，他们把这叫做‘生日’，我们可是提前了一个月准备，你就笑一笑嘛，你不开心吗？”
是仇折玉，陌笑哑然，他听到其他人的附和，又听到自己开口：“没有，只要能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
顿了顿，又说：“谢谢。”
“开心就笑一个，不要总是苦着脸嘛。”仇折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台相机，“看镜头，我特意借的相机，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三，二，一，茄子！”仇折玉雀跃地按下快门，“待会我们再合照一张，现在好好放松下自己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得意须尽欢。”
“生日可是一年一次的重要日子，约好了，以后我们每个人的生日都要在一起庆祝！”
陌笑注视着面前笑闹的少男少女，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只是，陌笑刚准备上前一步时，眼前的画面忽然静止了，慢慢褪去颜色。
最后，碎作千片，落入虚空。
陌笑扬起的唇角僵住，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队长……”虚弱的呼唤自前方传来，陌笑几乎是立刻往声源处跑去。
“队长……救救我们，救救大家……”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不可闻。
仿佛被人敲了一锤，陌笑的意识震荡起来，旋即进入了身体。
此时，他跪倒在地，怀中抱着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快要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征。
一种恐惧从四肢蔓延，不知是梦还是泪水的原因，视野越来越模糊。
“大家……都死了，只剩你了，我……也快……”怀中的人哽咽着说出最后的话语，“队长，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还想……和大家一起……晒太阳，看月亮……可是我，不想死。”
怀中的温度渐渐流失，眼中的光彩彻底散去。
冷，陌笑脑中只有这一个字。
寒砭，如砭石入骨般的冷。
好冷。
陌笑动不了，维持着跪倒的姿势。
队长，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队长，我不想死。
这句呢喃仿佛入髓三分，哪怕只是回想，也仍在骨缝里疼痛。
“陌笑！”是谁在……
刺目的光线射进眼中，陌笑惊慌中从椅子上跌落，碰倒了桌面上的杯子，发出一阵忙乱的噪音。
“呃！”
陌笑从地上爬起来，梦中的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觉得做了个噩梦，似乎遗忘了重要的事。
“陌笑，你没事吧？”是嘉卿尌在外面敲门。
陌笑看着窗外大亮的天空，又看看屋里的一片狼藉，他扶额回答：“我没事，不小心碰倒杯子了，等我收拾一下。”
奇怪，陌笑拭去眼角的泪：“我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