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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叶脉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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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叶脉暗码
第一节：琴房暴雨夜
实验楼的挂钟指向九点十七分，秒针突然卡顿。沈疏桐握着温度计的手微微一颤，汞柱在玻璃管里剧烈晃动。窗外的梧桐叶正在暴雨中狂舞，像是无数求救的手掌拍打着玻璃。
"湿度超标了。"江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大褂衣摆扫过沈疏桐裸露的脚踝。他正在调试那台自制的光合作用模拟器，金属外壳上凝结着细密水珠。
林惊鹊突然踹开琴房的门，湿透的校服衬衫紧贴在身上，怀里护着几本物理笔记："气象台发红色预警了！宋观棋还在田径场——"
话音未落，整栋楼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沈疏桐听见试管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手腕被一股大力拽住。江逾白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雪松香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来。
"别动。"江逾白的声音贴着耳廓震动，"你脚边有硫酸铜溶液。"
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沈疏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江逾白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瞳孔因突然的强光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白大褂领口敞着，锁骨处沾着不知名的蓝色试剂。
雷鸣姗姗来迟。林惊鹊摸黑找到应急灯，暖黄光束照亮满地狼藉。宋观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运动鞋还在滴水，左手提着断电的笔记本电脑，右手握着一把湿淋淋的梧桐叶。
"发电机故障。"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值班老师说至少要两小时恢复供电。"
江逾白松开沈疏桐的手腕，转身在实验台摸索："备用电池组在第三个抽屉。"
沈疏桐揉着发烫的手腕，发现那里印着一圈淡红的指痕。他注意到江逾白正在用镊子夹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手背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你受伤了。"他脱口而出。
江逾白头也不抬："0.3厘米的划伤，不影响操作精度。"
林惊鹊突然凑近观察那些碎片："等等，这不是我们装培养液的试管。"她举起一块较大的玻璃残片，内侧有细微的螺旋纹路，"这是微生物培养管的规格。"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疏桐突然想起傍晚离开实验室时，曾看到徐明在走廊徘徊。他快步走到储物柜前，发现锁孔有新鲜的划痕。
"我们的样本......"江逾白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他猛地拉开储物柜，存放着三百多片梧桐叶标本的密封盒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片边缘烧焦的叶子，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警告"。
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宋观棋捡起那片残叶，对着应急灯观察："叶脉里有东西。"
江逾白夺过叶子，用解剖刀小心剖开主叶脉。一卷微型胶卷掉了出来，在实验台上滚出细小的水痕。
第二节：叶脉中的莫尔斯电码
林惊鹊用发夹卷着胶卷，小心翼翼地在应急灯前展开。泛黄的胶片上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被虫蛀过的梧桐叶。
"是莫尔斯电码。"江逾白突然说。他不知何时戴上了橡胶手套，正用放大镜观察孔洞的排列规律，"每组孔洞对应一个字母。"
沈疏桐看着他在实验日志上快速书写解码，突然发现那些颤抖的笔迹与平日截然不同。江逾白握笔的力道大得快要戳破纸面，像是要把什么呼之欲出的情绪摁进字里行间。
"第17组对应字母M，第23组是Y......"林惊鹊趴在桌边记录，"组合起来是......"
"MYOSOTIS。"江逾白突然停下笔。应急灯的阴影中，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勿忘我的拉丁学名。"
沈疏桐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他记得这个花名出现在江逾白母亲的实验笔记里，夹在关于光子传输的公式中间，像一句突兀的情诗。
宋观棋突然开口："田径场东南角的铁网上，缠着这种野花。"她摊开掌心，几粒蓝紫色花瓣粘在带血的创可贴上，"上周开始出现的。"
江逾白猛地站起身，白大褂带翻了烧杯架。玻璃器皿碎裂的声响中，他抓住宋观棋的手腕："具体位置？坐标？"
"江逾白！"沈疏桐抓住他的胳膊，"你弄疼她了。"
林惊鹊突然举起手机："徐明两小时前更新了动态。"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照片：某个实验室的操作台，角落露出一角烧焦的梧桐叶。
"他要毁掉我们的研究成果。"江逾白的声线绷得像琴弦，"那些叶脉数据......"
沈疏桐突然注意到他手背的伤口在渗血，混合着某种蓝色试剂，在皮肤上形成诡异的纹路。他扯过急救箱，强行按住江逾白上药："先处理伤口，除非你想感染。"
江逾白僵在原地。碘伏棉球擦过伤口的瞬间，他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是被触碰了什么隐秘的开关。沈疏桐发现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你在发烧？"
"低烧37.8度，不影响判断力。"江逾白抽回手，却在起身时晃了晃。沈疏桐下意识扶住他的腰，隔着衬衫感受到异常的灼热。
林惊鹊突然吹了声口哨："两位，虽然画面养眼，但我们是不是该......"
雷鸣般的撞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徐明带着三个男生闯进来，手电筒光束在众人脸上乱扫："这么晚还在违规做实验？"
江逾白迅速将那片残叶塞进沈疏桐后腰。布料摩擦的触感让沈疏桐浑身一颤，差点碰倒显微镜。
"我们在准备辩论赛资料。"林惊鹊突然切换成甜美的声线，"学长要一起讨论福岛核废水排放的伦理问题吗？"
徐明的手电筒照向实验台："那这些仪器怎么回事？"
"模拟温室效应啊。"林惊鹊面不改色，"用不同光源照射植物样本，对比光合作用效率——对吧观棋？"
宋观棋默默举起一盆绿萝，叶片上还贴着温度传感器。沈疏桐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布置好了这些道具。
徐明悻悻地扫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江逾白潮红的面颊上："江大学霸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必。"江逾白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你右口袋里的微型培养管要掉出来了。"
徐明脸色骤变，慌忙按住鼓胀的裤袋。他身后的跟班发出窃笑，在江逾白冰冷的注视下狼狈离去。
暴雨声中，林惊鹊长舒一口气："演技如何？"
"漏洞百出。"江逾白扶着实验台坐下，"但有效。"
沈疏桐发现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白大褂贴在清瘦的脊梁上，显露出微微颤抖的肩胛骨轮廓。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探向江逾白的额头。
"38.5度。"他皱眉，"必须去医务室。"
江逾白拍开他的手："还剩二十七片叶子的数据没录入......"
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剧烈震动。老旧的电路迸出火花，某个房间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宋观棋最先反应过来："是顶楼的天文台！"
第三节：燃烧的星图
应急灯的电池在此刻耗尽。黑暗如潮水漫过瞳孔的瞬间，沈疏桐闻到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起火了。"江逾白的声音在颤抖，这次不是因为高烧。他踉跄着冲向楼梯，却被沈疏桐死死抱住腰。
"你疯了？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母亲的天文笔记......在观测台的保险柜......"江逾白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沈疏桐的后背重重撞上储物柜，旧伤被金属把手硌得生疼。
林惊鹊突然举起手机，屏幕光照亮她惨白的脸："火警系统被破坏了，所有安全出口都锁着！"
浓烟从门缝涌入。宋观棋扯下窗帘浸湿，分给众人掩住口鼻："田径场的应急通道，跟我来！"
逃亡变成一场噩梦。沈疏桐拽着江逾白的手腕在浓烟中摸索，烫伤膏的清凉混着灼热空气刺痛咽喉。转过第三个弯时，江逾白突然挣脱他的手，冲向燃烧的档案室。
"你干什么！"沈疏桐的吼声撕开裂帛。
江逾白踢开变形的铁门，火焰在他发梢投下跳动的阴影。沈疏桐看见他扑向某个燃烧的书架，徒手扒开滚烫的金属架，从废墟中拽出个焦黑的铁盒。
"走！"沈疏桐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拖。燃烧的天花板在身后坍塌，火星溅在江逾白肩头，烧出焦黑的破洞。
当他们跌跌撞撞冲进雨中时，整栋实验楼已成火炬。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混着雨声仿佛末日的交响曲。
江逾白跪在泥水里，死死抱着那个铁盒。沈疏桐看见他的双手布满水泡，却还在用颤抖的手指试图撬开盒盖。林惊鹊想给他包扎，被他用眼神逼退。
"密码是0923。"沈疏桐突然说。这个日期在江逾白的实验笔记里出现过无数次。
盒盖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焦黑的笔记本残页上，熟悉的字迹正在雨水冲刷下浮现：
【给逾白：
当你打开这个盒子，说明妈妈等不到亲自教你认识星空的那天了。还记得老梧桐最高处的枝桠吗？那里藏着所有问题的答案。
记住，真正的物理学家都是诗人，因为他们......】
后面的字迹被烧毁了。江逾白的手指抚过残缺的句尾，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渍溅在泛黄的纸页上。
沈疏桐扯开他的衬衫，发现锁骨下方浮现出诡异的红斑，形状像片燃烧的梧桐叶。他猛然想起江逾白手背的伤口——那些蓝色试剂有毒。
"去医院！现在！"他几乎是在嘶吼。
救护车的红光刺破雨幕时，沈疏桐感觉有人拽住他的衣角。江逾白沾血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个坐标："梧桐树......最高处......
第四节：血色方程式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沈疏桐攥着江逾白逐渐冰凉的手。林惊鹊正在和医护人员描述中毒症状，宋观棋用运动绷带压住江逾白渗血的伤口，绷带很快被染成暗红色。
"患者接触过亚甲基蓝衍生物。"医生看着便携检测仪皱眉，"这种神经毒素会引发溶血反应......"
沈疏桐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猛然想起实验室里那管蓝色试剂——江逾白调试光合模拟器时，曾往培养液里滴入过这种物质。记忆突然闪回：徐明撞翻试管架时，飞溅的液体落在江逾白手背的伤口上。
"解毒剂！"他抓住医生的白大褂，"需要硫代硫酸钠对吗？栖桐医院药房三楼......"
医护人员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疏桐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个存放烫伤药膏的抽屉里，有本泛黄的《实验室急救手册》，扉页签着江逾白母亲的名字——柳明漪。
急救灯的红光里，江逾白忽然痉挛着抓住他的手腕。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沈疏桐看见他苍白的嘴唇翕动，用气声重复着某个数字："17...23..."
"安静！"护士按住挣扎的江逾白，"患者出现谵妄症状......"
沈疏桐突然挣开束缚，扑到担架旁。江逾白涣散的瞳孔映着救护车顶灯，像两颗正在融化的琥珀。他用染血的手指在沈疏桐掌心画着坐标，重复十七次竖线，二十三次横线。
"梧桐...最高处..."江逾白的声音散在止痛泵的嗡鸣里，"星图...在......"
心电监护仪的波浪线骤然拉平。
"室颤！准备除颤！"
沈疏桐被拽离抢救区。透过摇晃的隔帘，他看见医生举起的电极板在江逾白苍白的胸膛上压出红印。200焦耳的电击让那具单薄的身体弹起又落下，像折断翅膀的鹤。
"第二次！"
林惊鹊捂住嘴的呜咽和除颤器的嗡鸣混在一起。宋观棋突然抓住沈疏桐的肩膀："坐标！他说的坐标！"
沈疏桐颤抖着摊开掌心，血渍在皮肤上组成了模糊的网格。当第三次电击的嗡鸣响起时，他忽然认出这个图案——实验楼顶层的天文台观测窗，正是由17×23块玻璃组成。
"我要回学校。"他转身撞开车门，暴雨瞬间浇透全身。
第五节：暴雨中的星轨
栖桐中学在雨幕中宛如鬼蜮。沈疏桐踩着积水冲向天文台，身后跟着林惊鹊和宋观棋。燃烧过的实验楼飘着青烟，焦糊味混着雨水的腥气令人作呕。
观测台的铁门虚掩着。沈疏桐摸黑爬上旋转楼梯，手电筒光束扫过焦黑的墙壁时，忽然照见一串数字——0923，用某种耐高温涂料写在通风管上。
"是江逾白母亲的忌日。"林惊鹊的声音发颤，"去年校报报道过，柳明漪教授就是在9月23日......"
沈疏桐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想起自己锁骨下的烫伤，疤痕的轮廓在雨中隐隐发烫。十年前的那个秋日，火光冲天的实验室，女人将他推出火场时喊的那个名字......逾白。
旋转楼梯的尽头，观测台穹顶破了个大洞。雨水倾泻在巨大的望远镜上，金属支架反射着冷光。沈疏桐按江逾白提示的坐标调整镜筒角度，镜头却对准了老梧桐树的顶端。
"什么都没有啊。"林惊鹊凑近目镜。
沈疏桐突然扯开领口，让雨水直接浇在锁骨疤痕上。当湿透的衬衫变得透明，那道伤疤在雷电的蓝光中竟显现出细密的纹路——是微雕的星图。
"激光蚀刻。"宋观棋倒吸冷气，"这疤痕...是人为的！"
沈疏桐将疤痕贴在目镜上。精密的光学镜头读取到立体纹路，望远镜突然自动旋转起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中，穹顶的破洞缓缓对准北斗七星的方位。
一道月光穿透雨云，笔直地落在老梧桐树顶。在最高处的枝桠分叉处，树皮突然剥落，露出嵌在树干里的钛合金保险箱。
第六节：时光胶囊
保险箱的密码盘上积着十年尘埃。沈疏桐输入0923的瞬间，机械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陈年的樟脑味扑面而来，混着泛黄信纸的沉香。
最上层是柳明漪的日记本，钢笔字迹被泪水晕染过：
【2009.9.23
逾白今天问起爸爸，我终究没能说出真相。当年量子通信实验引发事故，他父亲选择用身体挡住辐射箱...】
林惊鹊举起一张老照片：燃烧的实验室里，男人将小男孩护在身下，背后是炸裂的培养舱。沈疏桐认出那个男孩的眼神——和江逾白在火场抢铁盒时一模一样。
宋观棋发现个密封袋，里面装着烧焦的梧桐叶标本。每片叶子背面都有化学方程式，组合起来竟是首藏头诗：
【致我素未谋面的孩子：
若你找到这个胶囊，
白昼流星会指引方向。
疏影横斜处埋着真相，
桐花落尽时真相自明】
沈疏桐的血液瞬间凝固。藏头诗里暗含着"致逾白"和"疏桐"两个名字。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份文件——亲子鉴定报告，委托人柳明漪，检测对象栏赫然写着：
【江逾白 & 沈疏桐：同母异父兄弟】
暴雨声忽然变得遥远。沈疏桐想起江逾白昏迷前画坐标的手势，那不是数字，而是在他掌心重复写着"哥哥"的笔画。
急救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沈疏桐抱着铁盒冲向雨幕，却在梧桐树下撞见浑身湿透的江逾白。他扯着输液的针头，病号服下隐约可见心电监护仪的导线。
"你...怎么逃出来的？"
江逾白苍白的脸上浮起虚弱的笑："护士站的值班表...写着沈疏桐家属..."他踉跄着向前倾倒，"原来你早就在火场...救过我一次......"
沈疏桐接住他下坠的身体，感受到怀里人异常的体温。雨水冲刷着两人相贴的伤疤，江逾白锁骨处的红斑与沈疏桐的烫伤竟拼合成完整的北斗七星。
"妈妈把星图...分开刻在我们身上......"江逾白的气息拂过沈疏桐颈侧，"她说...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弄丢彼此......"
林惊鹊的惊呼声中，沈疏桐感觉颈间一沉。江逾白将染血的琥珀怀表塞进他领口，秒针不知何时重新开始走动，定格在十七分二十三秒。
"这次换我等......"江逾白的手垂落在地，指尖触碰到的积水映着破碎的星光，"等梧桐树...长出新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