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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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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叩击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如同精准敲打在温兰的心脏上。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震得她灵魂发颤。
逃不掉的。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反而让她从极致的恐惧中滋生出一丝破罐破摔的勇气。她颤抖着，撑着冰凉的门板，慢慢站起身。透过猫眼，那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身影颀长的男人，正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来索命，而是来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温兰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容景衔——或者说，段奇风——似乎对她的“勇敢”有些意外，眉梢微挑。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丝毫闯入者的歉意，反而像主人般自然地从她身侧走进公寓，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
他环顾着这间充满温兰个人气息的公寓，书架上堆满了剧本和小说，沙发上随意搭着柔软的毛毯，空气中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柑橘调香水的味道。
“品味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温兰背靠着关闭的门板，强作镇定：“你到底想怎么样？段麒风。”
他转过身，面对她，那双曾在镜头前完美演绎温柔深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属于段麒风的、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想怎么样？”他重复着，一步步向她走近，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强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我的编剧大人，你出现在我的世界的时候，问过我想怎么样吗？”
“你只是剧本人物罢了！是虚构的故事！”
“虚构？”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蚀骨的寒意，“对我来说，那是真实的人生。每一次背叛，还有你用你那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姿态冰冷的窒息感，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温兰心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愧疚扼住。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以为的去拯救，对角色而言，意味着怎样的酷刑。
“我……我很抱歉。”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抱歉？”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激起她一阵战栗，“你的抱歉，能抵消我经历的一切吗？”
他的触碰带着一种矛盾的意味，既是惩罚，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眷恋。温兰闭上眼，感受到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剧中段麒风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如今，也真实地存在于这具身体上。
“那你现在……是来杀我的吗？”她睁开眼，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段奇峰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透过这副皮囊，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他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爱与恨，怨与眷，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漩涡。
“杀你？”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喑哑，“那太便宜你了，温兰。”
“你让我觉醒，赋予我思想与情感，却又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现在，我挣脱了那个世界来到这里，”他的手指下滑，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没有用力，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在你这个‘现实’世界里，活下去的。”
“我要你，活在我的剧本里。”
温兰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无法挣脱的宿命感。她是他一切痛苦的开端，而现在，他也成了她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看着她的眼泪，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哭什么？”他的指腹略显粗鲁地擦过她的泪痕，“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成为救世主’，看看他脱离了你的掌控，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她，语气陡然变得激烈，一直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你眼中那个心存光明的段麒风，不过是你自我满足的幻想！你根本不敢面对，一个人在绝望的深渊里，会滋生出怎样丑陋的欲望和黑暗！”
他猛地将她拉近，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
“看着我，温兰。”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看清楚，这就是你创造出来的怪物。一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对你又爱又恨的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带着惩罚与掠夺的气势，狠狠压了下来。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一场战争。是唇齿间的攻城略地，是情感的交锋与撕扯。温兰起初奋力挣扎，手握成拳捶打着他的胸膛，但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渐渐地，她的抵抗在缺氧和那种复杂情感的冲击下变得无力。这个吻里，她尝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也尝到了咸涩，不知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泪。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粗暴的掠夺之下，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深埋的、绝望的眷恋。
仿佛濒死之人，紧紧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眼神依旧深沉，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迷茫。
“温兰，”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像是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手，也不再是那个从地狱爬回来复仇的恶灵。他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爱与恨的十字路口，不知所措。
温兰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单纯的“创造与被创造”、“复仇与拯救”要复杂得多。
这是一场，由她开启，却早已失控的，爱与恨的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