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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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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如同风暴般的亲吻之后,段麒风没有离开。
他理所当然地在温兰的公寓里住了下来,占据了客厅的沙发。他没有再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但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却比任何实质的禁锢更让人窒息。
他会在她清晨走出卧室时,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评估她一夜之后的状态;他会在她准备简单的早餐时,自然地走进厨房,接过她手中的锅铲,动作娴熟地煎蛋、烤面包,仿佛这里是他家;他甚至会在她接听导演或编辑的电话时,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莫测,让她每一句关于“结局”的讨论都变得如履薄冰。
他像是给她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而钥匙,就握在他手里。
温兰试图反抗,试图将他赶出去。但每次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以及那句轻飘飘的“你可以报警试试,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顶流巨星容景衔”,她就泄了气。更何况,她内心深处,那份因“创造”而生的愧疚,以及那晚窥见他一丝脆弱后产生的复杂情愫,都让她无法真正地决绝。
他们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同居”关系。
这天傍晚,段麒风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地沟通着一个突发状况:一个原本谈好的高奢代言,因为竞争对手散布关于他“难以合作”及“有神秘女友”的黑料,而产生了动摇。
温兰坐在书桌后,假装在看资料,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段麒风听着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嗯”一声。直到经纪人提到需要他立刻参加一个晚宴,亲自向品牌方澄清和示好时,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
“不用澄清。”
经纪人愣住了,电话这头的温兰也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经纪人结巴地问。
段麒风的目光越过手机,精准地落在温兰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告诉他们,我不是去澄清的。”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是要带我的‘神秘女友’,一起去。”
温兰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着挑衅和某种决意的目光中。
电话那头是经纪人几乎要崩溃的劝说,段奇峰却直接挂了电话。
“你疯了?!”温兰霍地站起身,“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的事业!”
“事业?”他嗤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什么?”他重复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我在乎的是,你什么时候才肯正视我,正视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像个鸵鸟一样,躲在你编剧的身份后面,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观察’和‘研究’的对象。”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既然你那么喜欢躲在暗处,那我就把你拉到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温兰,和我段麒风,纠缠不清。”
“你这是在报复我……”
“不,”他打断她,眼神深邃如海,“我是在让你,成为我的共犯。”
共犯。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击中了温兰。
他不是要毁掉她,他是要将她彻底拉入他的世界,与他绑在一起,共同面对来自现实世界的明枪暗箭,共同承担他挣脱剧本后所带来的所有未知与风险。
这是一种比报复更可怕,也更亲密的捆绑。
当晚,温兰几乎没有选择余地。段麒风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条优雅而不失气场的晚礼服,以及一套与之相配的首饰。他亲自开车,载着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她,前往那个名流云集的晚宴现场。
下车前,他仔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情人,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容景衔的女伴。”他看着她的眼睛,“别想着逃,也别想着拆我的台。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炫目的闪光灯和无数道探究的目光瞬间将两人淹没。容景衔是近期风头最劲的顶流,而他身边这位陌生而清丽的女性,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温兰能感受到挽着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但他脸上却扬起了属于“容景衔”的、完美无缺的迷人微笑,从容地与各方人士寒暄。他巧妙地应对着关于温兰身份的试探,言语间既不正面承认,又处处流露出亲昵与维护。
“这位是温兰小姐,一位非常有才华的……朋友。”他这样向品牌方介绍,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温兰,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温兰强迫自己挤出得体的微笑,内心却是一片惊涛骇浪。她看着他在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将真实的自我隐藏在“容景衔”的面具之下,那种运筹帷幄的姿态,与剧本里那个步步为营的□□帝王何其相似!
他正在用他的方式,在这个现实世界里,重新构筑他的王国。
而她,被他强行拉到了身边,成了他王座旁,最身不由己的见证者与……共犯。
中途,温兰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站在盥洗台前,用冷水拍打脸颊,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眼神却带着惶恐和迷茫的女人,感到一阵深深的陌生。
就在这时,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段麒风靠在门框上,不知看了她多久。他脸上属于“容景衔”的笑容已经消失,恢复了那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不适应?”他问。
“你觉得呢?”温兰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着你用别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兴风作浪。”
“别人的身份?”他走近,目光锐利,“这具身体,这个身份,现在是我的。就像你认识的段麒风,从他遇见你的那一刻,他就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只是你,不肯承认而已。”
他伸手,抚平她礼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占有欲。
“温兰,承认吧,”他低声说,如同恶魔低语,“你扰乱时空隧让剧中人物活过来了,他有了自己的意志,他爱上了你,并且……不择手段地来到了你身边。”
“这不是爱!”温兰反驳,声音却带着颤抖,“这是执念,是扭曲!”
“有区别吗?”他反问,眼神偏执而疯狂,“爱本就是这世上最极致的执念。你能在你的世界里决定我的生死,凭什么不能在我的剧本里,接受我的爱?”
逻辑被他蛮横地扭曲,温兰竟一时无法反驳。
他看着她语塞的样子,似乎满意了。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上因紧张而被自己咬掉些许的口红。
“走吧,我的共犯。”他牵起她的手,力道不容拒绝,“戏,还没演完。”
被他重新拉回喧嚣的宴会厅,感受着四面八方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温兰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从她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他亲手戴上了“共犯”的枷锁。
她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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