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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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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后，“顶流容景衔携神秘才女亮相”的新闻果然引爆了网络。
温兰的个人信息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她的名字和模糊的形象已经与顾言深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她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扒出，私信里充满了粉丝的谩骂、诅咒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甚至连她家的地址都似乎有被泄露的风险，门口开始出现鬼鬼祟祟的狗仔。
段麒风对此的反应是，更加名正言顺地留在她的公寓，美其名曰“保护”。
温兰的生活被彻底搅得天翻地覆。她不敢轻易出门，无法静心创作，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焦虑的状态。而段麒风，这个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饶有兴致地翻看她书架上的书，评价她冰箱里的食物不够健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温兰的怒火与委屈积累到了顶点。
冲突在一个午后爆发。容景衔未经她同意，将她正在构思的一个新剧本大纲——一个关于拯救与光明的故事——批驳得一无是处。
“幼稚，可笑。”他放下稿纸，眼神冰冷，“你以为世界是你笔下非黑即白的童话？真正的黑暗，你根本一无所知。”
连日来的压力瞬间决堤。
“是！我一无所知！”温兰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写了一个角色，然后这个角色活了过来，像个疯子一样毁了我的生活！段奇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求你放过我？！”
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响，玻璃碴四溅。
段麒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步步走向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放过你？”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在你发现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之后，你凭什么要求我放过你？！”
“那我呢？！”温兰仰着头，泪水奔涌而出，“我的悲剧谁来负责？！就因为我参与了你的苦难，所以我活该被你纠缠，活该被你拖进这滩浑水里吗？！段麒风，你的痛苦是真的，那我的呢？！我的痛苦就不算痛苦了吗？！”
她声嘶力竭的质问，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段麒风的心上。
他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她眼中深刻的痛苦与绝望，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是啊，她的痛苦呢？
他挣脱剧本，来到她身边，带着满腔的恨意与不甘，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深刻入骨的爱恋。他只想让她感同身受，只想将她牢牢绑在身边，却似乎……从未真正想过，这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是他的造物主，也是他爱恨交织的对象，但首先，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夹杂着尖锐的心疼，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和偏执，像潮水般缓缓退去，露出了一丝近乎无措的空白。
“……别哭。”他有些生硬地开口，抬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动作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温兰甩开他的手，蹲下身，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起来，肩膀因哭泣而轻轻耸动。那脆弱无助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具冲击力。
段麒风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听着她压抑的啜泣，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动摇。
他是不是……做错了？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中激烈的火药味渐渐被一种沉重而悲伤的氛围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段麒风也缓缓蹲下身，就蹲在温兰面前。他没有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温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这么痛苦。”
温兰的哭声微微一顿。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只是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方式……靠近你。”
“在那个世界，我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死亡……直到我察觉到你的存在，那个总是在远处看着我的‘观察者’。”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故事的起点，“我开始不甘心。我想知道，写下我命运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如果我能来到你面前，你会不会……对我有一点点，不同于对其他角色的感情？”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与他平日强势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兰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攻击性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迷茫与脆弱。这不是演技，不是伪装，而是他真实的情感流露。
她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无法作伪的伤痛，以及那份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期待。
恨意与恐惧，在这一刻，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所覆盖。
她让他觉醒，明白了他悲剧的命运。他挣脱命运而来，用错误的方式表达着扭曲的爱。他们都被困在这场由她开始的孽缘里，互相伤害，彼此折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紧蹙的眉心。
段麒风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别说了。”温兰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柔和了许多，“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她没有原谅他，也没有接受他那套“爱”的理论。但这一刻，她看到了他坚硬外壳下的裂痕，也看到了从裂痕中，透出的那一丝，属于“人”的微光。
这束微光太过微弱，不足以照亮他们之间黑暗的泥沼，却足以让她在窒息中，获得一丝喘息的缝隙。
也许，他们都需要时间，来重新审视彼此，以及这段跨越了真实与虚构的、畸形的关系。
凝视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再带有强迫和掠夺的意味，更像是在无边黑暗里，两个迷途之人，暂时的、笨拙的相互依偎。
未来会怎样，他们都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刻，激烈的风暴暂时停歇，露出了被掩盖的，伤痕累累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