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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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城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个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整个人仿佛摇摇欲坠。
他极度不悦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薄枫，伸手一把拽住付澄阳的手腕，不顾他一路上跌跌撞撞的里趔趄，将人带到二楼书房门口，推了进去。
“别出来。”
砰，关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付澄阳垂眸站在原地，深褐色的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液体砸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不记得有允许你来我这里！还有，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他说他是你朋友，我疑心病重就试探一下他对你了解多少咯。不过真少见啊，你竟然会带人回家，听说你昨晚从夜总会带了个人走，不会就是他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比起当初你断胳膊断腿也要从笼子里逃出去表白的那个怎么样？”
“薄蓉，闭嘴！”
楼下，不那么清晰却隐约可以分辨的争执声透过天花板传来，但此时的付澄阳已然不清楚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态和情绪去看待这件事了。
他像是一只莽撞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这团光亮飞过来，想要被他拥抱温暖，但直到他因翅膀被灼烧殆尽而摔落在地上，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根本就是个外人，配角，路人甲……
心疼伴随着极度的嫉妒让他面目都变得扭曲起来。当时死里逃生的薄城肯定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为什么那个人还要拒绝他！他情感上的障碍是否也因此而产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那是他求而不得的人，是他恨不能捧在心尖的人，是自己放下身段也要去讨好的人。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为什么薄城喜欢的不是付澄阳呢？
如果薄城喜欢他，他当年就会立刻飞到北美来陪他，会给他很多爱，会很谨慎小心地帮他处理那些伤口，会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为什么他喜欢的不是自己呢？
痛苦入洪水一般袭来，很快就将付澄阳吞噬，在这片没顶的令人窒息的苦楚中，他卸掉所有力气，再也站不住似的往后倒去，却重重摔在薄城的办公椅上，又在滑轮的作用下往边上一扑，将办公桌都撞得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
也就在此时，一道蓝光在眼前闪过。
付澄阳抬头看去，或许是刚刚那一撞碰到了鼠标，薄城的电脑被激活了。
不敢碰触薄城的东西，尤其是不知道藏了多少机密的电脑，付澄阳慌张抓着桌子的边缘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来刚刚的动静还是把薄城惊动了。
“付澄阳？”他敲了敲门，问：“出了什么事？”
惊慌无措的手在桌面上划拉了一下，付澄阳赶紧回答：“没……咳，没什么，我脚滑了一下。”
像是在评估这种可能性，门外的薄城没说话，半晌后才嗯了一声，下楼去了。
付澄阳松了口气，心想若是刚刚薄城推门进来，看见自己的电脑亮着，会不会怀疑他盗窃商业机密？尤其还是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
隆隆的心跳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付澄阳垂眸看向电脑屏幕，却倏地瞪大了眼睛。
此时屏幕上的密码栏显现了出来，里面输入了几个黑点，并提示密码错误，估计是他刚刚无意间碰到了键盘。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付澄阳的视线落在了那一行因密码错误而跳出来的密码提醒上，赫然写着——Faelan的生日。
Faelan的生日……
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此时付澄阳也管不了自己这种行为是否可耻，被薄城看到会不会怀疑他盗取商业机密了。
总之，他哆哆嗦嗦地用食指一个一个重重地敲下按键，将自己的生日输入进去。
回车被按下的那瞬间，屏保消失，桌面显现，即将溺死在痛苦汪洋之中的付澄阳等来了一艘搜救船。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看到更多，获得更多的佐证。
于是他拿起鼠标，对着桌面上的图标看了一圈，果断打开了他的文件夹。
薄城非常善于整理，做事井井有条，连带着他的文件夹也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很快，付澄阳就在一堆黄色文件夹logo里找到了那个名为“Faelan”的。
怕薄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丝毫不带犹豫地点开，也丝毫没有想过万一里面的内容不是他想看到的。
然而当文件夹被打开的瞬间，他看见的却是满满一整屏的图片文件。
付澄阳呆滞了一下，有些意外他看到的这些。在他的记忆里，即便是与薄城关系最好的那两年，他们也没拍过什么照片，更别提重逢的这一个月了……
疑惑着随机点开其中一张图片文件——是一张截图，一张邮件截图。
【小城哥哥，冬至快乐。早上吃了汤圆，北美冬至习惯吃什么呢？今天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我上锁的抽屉被我爸撬开了，你偷偷送我的平板电脑被他砸坏了。我拍照发给维修中心，对方说已经没有维修的价值了。很抱歉。（但其实我也很伤心的，所以希望你知道了以后不要怪我……）】
因紧张和激动而汹涌喷发的血液再次凝滞。
付澄阳呆呆地盯着屏幕，视线几乎要深深嵌进那些文字之中，倏地，他反应过来，立刻按下鼠标翻下一张图片。
【小城哥哥，见信佳。不知道你在北美过得还好吗？听哥哥说你在那里很不容易，叫我别打扰你，但是我忍不住想联系你……反正我也没有你的电话，发邮件应该不算打扰吧？我今天代表学校去参加中学生计算机比赛了，你猜比赛地点在哪里？就在你们一中哦！不过因为是周日，教室都上锁了，我没能去你们班看一看。不过看了也没什么意义，已经分不清哪张桌子你曾坐过了，墙上贴的那些奖状也都被撤下来了。但不管怎么样，走在一中的校园里，还是有一种和你隔空对话的感觉……（虽然这样说好像你不在这世界上了一样，呸呸呸！）】
【小城哥哥，六一快乐！今年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过六一了，明年我就要成年了。唉，突然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等我成年人是不是家里就可以少管我一些？少干涉我一些了？你十八岁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呢？是不是很自由？（悄悄告诉你，我今天逃了晚自习，和同学去打桌球庆祝六一，把他们都给秒了！你徒弟没有给你丢脸吧！）】
【小城哥哥……】
【小城哥哥……】
【小城哥哥，圣诞快乐……】
【小城哥哥，这个邮箱你真的还在用吗？为什么你都不回复我呢……】
【小城哥哥……】
看着这一张张图片中，那一串串熟悉中又透着无比陌生的明显幼稚的字符，付澄阳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些邮件确实都是他发的，在薄城离开了宁城回到北美之后。他走得急，甚至都没有跟自己说一声，付澄阳是在有中介上门带人看房之后才知道隔壁已经人去楼空。
他试图给薄城打电话，但他的电话早已变成了空号，最后，只能试图给他发邮件，祈祷他的邮箱还没有停用。
事实是，邮箱确实没有停用，每一封邮件都显示投送成功，但不论他发多少封邮件，也从来没有收到薄城的回信，而他邮件的内容，也从最初的问候，变成了单方面的倾诉，像是将他当做了自己唯一的树洞，也逐渐接受了“薄城不会看这些邮件”的事实。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不仅看了，还截图收藏了起来！
看着这一张张截图，付澄阳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雀跃，紧张，难以置信。如果薄城这么珍惜自己发给他的每一封邮件，那是不是代表着他——
也喜欢过自己？
所以才那么容易接受和他上床以作为交易，所以才几次三番纵容他，为他收拾那些残局？
但很快，冲天的喜悦突然刹住，幸福的笑意僵在脸上。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那他即便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要告白的人是谁？又是谁狠狠拒绝了他以至于他从此之后再没有踏入感情一步？
鼠标的滑轮不停滚动，起初的陌生感在这一张张截图中逐渐被消灭，取而代之的，是当时写下这每一封邮件时的心情与情形逐渐被寻回。
付澄阳一张一张地看着，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直到滑鼠触底，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截图出现在他眼前。
【Faelan，生日快乐，成年快乐。抱歉这一声祝福迟到了大半年，也抱歉这么多年一直没给你回信，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实我刚刚有给你打电话，但你的电话已经是空号了，出了什么事吗？】
【希望你一切都好吧。不知道你高考怎么样，有没有学计算机。】
【是放假出去玩了吗？我看了下邮箱，你的上一封邮件是一个月前了。】
【我有点担心。】
【打电话到梧桐居，物业说你们已经搬走了？看到邮件联系我好吗？】
【邮件显示投送成功，但你没有回我，是在报复我之前没有回复你吗？】
【去哪了？出什么事了？】
【澄阳，我喜欢你。本来不想用邮件的方式表白的，但……你回我一下好吗？】
——【[回复]好恶心，死变态，你去死吧！】
哬。
付澄阳猛地倒吸了一口气，随即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像是整个世界都冻结了一般，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而眼睛却紧紧盯着截图上的邮箱地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核对了十几遍，随即又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一样，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自己的手机，登录那个古早的邮箱，直接点进常被自己忽略的“已发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可能！
【好恶心，死变态，你去死吧！】
心如死灰。
同样的文字，在自己的邮箱里。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原来薄城不顾艰难死里逃生也要去表白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而用恶毒的语言咒骂他，害他患上情感障碍的也是自己。
原来，不能和薄城在一起的原因，不在哥哥，不在薄城，而在，他自己？
“很得意吗？重新看到你的大作。”
付澄阳循声看去，就见薄城抱臂倚在门边看着他，嘴角似是笑着，眼神却没有温度。
这一瞬间，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