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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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馆房间内，一阵如砸墙拆家般的砰啪响动之后，是乔绍钧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
“人呢？！我问你们人呢？！这么多人，连一个付澄阳都看不住吗？！给我调监控！查！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门口的门卫怎么放行的？！”
会馆经理捧着平板电脑战战兢兢站在门口朝内望去，就见房间里像是如飓风席卷过一样，窗户大开着，被拽掉了一半的窗帘被北风卷到半空，被子、枕头散落得满地都是，杯子水壶烟灰缸，可以砸的都被砸得粉碎，就连墙角落地灯的灯罩都被拽下来踩了几脚踢到一边。
经理垂头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十字架，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才踏着满地的残骸走了进去。
“乔总，这是刚刚调出来的监控，请您过目。”
乔绍钧此时哪还有平日里精细维持的翩翩风度，他一把从经理手中夺过平板，看了两眼，随即将平板狠狠往地上一砸，上等的实木地板立即就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他妈的都给我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荒郊野岭他还能插上翅膀跑了不成，沿路的监控去给我调！一定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等了这么多年，本以为是徐徐图之后的大快朵颐，没想到到手的鸭子竟然还能飞了！乔绍钧只觉得自己的颜面被付澄阳狠狠踩在脚下碾着，本就恨之入骨，如今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许是还不够撒气，他抬脚狠狠踩上已经被他砸得粉碎的平板电脑，听着它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乔绍钧咬紧了后槽牙。
“乔总！外面有人找！”
“又他妈是谁！！！”
乔绍钧猛地回头，正撞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再往后看，黑压压一排保镖堵住了去路。他倏地站直身子，手插进裤袋，强作镇定地笑了下：
“薄城？”
薄城的目光扫过房间，很快定格在角落里散落的黄色胶带碎片上。他抬眼时，眼底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付澄阳呢？”
乔绍钧一怔，似乎没料到薄城会为付澄阳亲自追来，随即扯了扯嘴角：“薄总还真是长情。睡过几晚而已，值得你千里迢迢从北美赶回来？”
“我问你，人呢。”
“你的人自己跑了，反倒来问我要——”
话没说完，薄城朝门外一挥手。
乌泱泱的保镖瞬间涌入，一把将乔绍钧按倒在地。他的额头重重磕在薄城脚边。
漆黑锃亮的皮鞋底像刀片，缓缓擦过乔绍钧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乔绍钧，”薄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没空跟你绕弯子。人呢！”
鞋底狠狠碾上他的后脑。
人前的薄城向来从容矜贵，何曾有过这样暴怒失态的时候——即便当年在北美和他二叔撕破脸，面上也仍带着笑。
“我不知道！我他妈不知道！来人——我的人呢！操，老子都被——”
皮鞋猛地发力一碾。
“薄城我操你妈！你不过仗着江家那点面子，我告诉你，宁城这片地姓乔！你敢在这儿动我？啊——！”
薄城拂开衣摆蹲下身，一把揪住乔绍钧的耳朵：“乔总耳朵不好？我问你，付、澄、阳、人、在、哪！”
“啊——！我真不知道！没看出来啊薄城，你还是个痴情种，眼巴巴为付澄阳跑回来，他当年那么对你——啊！”
薄城眸光一凛，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异样，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我不介意卸你一条胳膊，或者让你爹妈来收尸。我说到做到——付澄阳在哪！”
“他昨晚就跑了！你有本事去问付荣！谁知道这父子俩是不是串通好了给我下套！地址我只告诉了付荣一个人！”
短暂的死寂。
薄城心脏猛地一抽，像被冰锥扎穿。
一丝尖锐的痛，缓缓蔓延开来。
他都不需要多问，大概就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是从北美回来后就被骗到了这里吗？
眸光一闪，薄城瞥见孤零零立在走廊里的熟悉的行李箱，也不管身后还在嚎叫的乔绍钧，他将行李箱拎起来看了一眼，是付澄阳的。
薄城抽出拉杆，扭头看向狼狈不已的乔绍钧：“他家在哪。”
纵然江屿告诉他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包括付澄阳的住所，也找付荣问过了，但薄城还是要当面问一问，亲眼看一看。
将保镖留在会馆看着乔绍钧，顺便调取监控留作证据，薄城独自驱车前往付家目前的居所，江心花苑——
一座三层独立别墅，和之前在梧桐居的房子从户型到周边环境都很相近。
薄城盯着眼前这套房子看了两眼，径直上前。比起江屿和温梵，他几乎是无所顾忌，除了付澄阳的下落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管陈婉云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直接按响了门铃。
过了两分钟，保姆出来开门，薄城开门见山：“我找付荣。”
“先生他……”
“谁来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保姆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慌，但没等保姆上前阻止，陈婉云就已经来到了客厅，她侧着头打量着门外的薄城。
“是雪舟回来了吗？”
听到付雪舟的名字，薄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就见保姆转身拦阻：“不是雪舟，雪舟还没回来呢。”
但陈婉云却没听，依旧愣愣地盯着薄城瞧，那直愣愣的眼神，即便不知晓内情，也能觉察出她的精神情况不是十分美妙。
“……你是……”陈婉云推开保姆，上前几步，几乎走到了门口，“你是住在隔壁的小薄，雪舟的同学，对吗？你来找雪舟吗？但是雪舟出差去北美了。”
“去北美？付雪舟？”薄城微怔。
陈婉云点了点头：“对啊，说是马上就回来了，你看，他还拍了雪景照发我。”
手机屏幕亮起，陈婉云点开置顶的微信对话框，看得出聊了不少，她翻了好一会，才找到那张照片，点开给薄城看。
漆黑夜色下，漫天的白雪后，是熟悉的大楼。
是付澄阳。
礼貌、礼节全都抛之脑后，薄城一把从陈婉云的手里拿过手机，开始在对话框里翻找起来。
【妈妈，我去北美出差，这几天不能回家看你，你自己注意身体。】
【北美好冷，下雪了。】
【妈妈，我觉得我好糟糕，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我伤害了一个人，怎么办呢？】
【他可能不想原谅我，我自己也不想原谅我自己了。】
【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但是他好像不想听也不相信。】
【妈妈，其实世界上没有人喜欢我对不对？】
【不对，我说错了。】
【妈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喜欢阳阳吗？】
薄城的视线第一次移到对话框的右边。
【反正爸爸妈妈只喜欢我们雪舟。】
对话戛然而止。
“都说了人不在，你们还来我这找什么！”
薄城回头一看，正对上付荣胀红的脸，他强忍着想将手机砸毁的冲动，咬牙切齿又一字一顿：“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逼他扮成付雪舟，还要他承受你们的冷眼和打压？！”
一旁的陈婉云像是被吓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立刻被保姆护着躲回了房间。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付荣才一把夺回手机：“我怎么管儿子是我们付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去问问付澄阳——问问他有什么脸待在这个家！哦，他跳窗逃跑你心疼了？那他害死雪舟这笔账怎么算！”
他眼睛赤红，声音发抖：
“我精心养大的雪舟……就因为他！半夜闹什么叛逆、非要骑摩托车出去，害得雪舟出车祸，害得他妈疯疯癫癫！你问问他——他有什么资格继续待在这个家里！”
“还问我他在哪？他死在外面才好！”
砰——！
房门在薄城面前重重甩上。
记忆却像开了闸的洪水，猛然回溯。
薄城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付澄阳永远放不下他哥哥，因为他认定是自己害死了付雪舟；
为什么他把和泰看得比命还重，甚至不惜爬上自己的床去挽救，因为那是对付家的赎罪；
为什么他能将付雪舟模仿得那么像……因为他一直在母亲面前，扮演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儿子。
原来这些年，他是这样活过来的。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难言。
手机又震了两下。
薄城点开屏幕——
漆黑的夜色里，一道身影攀着窗框纵身跃下，在遮阳伞上重重一弹，摔落在地，却又立刻爬起，一瘸一拐地冲向大门。
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颤。
胸口像压了巨石，闷得喘不过气，连心脏都跟着抽痛。眼眶酸热，他降下车窗，对着凛冽的寒风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付澄阳。江屿没有消息，乔绍钧那边也断了线索。他只是绕着宁城一遍遍转，盼望在下一个街角，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不该放他一个人回来。
哪怕关起来，也不该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嘎——！
一脚急刹。
薄城侧过头，怔怔望着熟悉的小区大门——不知不觉，他竟沿着绕城高速，一路开到了梧桐居。
是了，这条路线，是他当年载着付澄阳兜风时常走的路。熟到骨子里，连沿途有几家桌球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不清是怀旧，还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薄城把车停在路边，朝小区走去。却没想到，门口装了人脸识别系统——如今已是“外来人员”的他，被冰冷的闸门挡在外面。
不一会儿，保安从岗亭探出头：“外来人员登记一下。”
“好。”薄城转身，接过对方递来的纸笔。
“哎，你是不是以前住C区的？”
薄城有些意外保安竟然还记得自己，于是点了点头：“对，C区2幢。”
“2幢……”保安琢磨了一下，“哦，你是来找你朋友的吗？”
“不是，只是回来看看……”话音突然顿住。
薄城的视线死死定在登记表的前几行——
那里写着一行弯弯扭扭、却依然能辨认出来的字：
付澄阳。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