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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相依 ...

  •   哥俩的担忧着实多余,杨朔不搞李北青,事实是李北青入职刺青店后,杨朔又“消失”了,那天专程上门找哥俩真就是顺路,不知道这人是出于何种目的帮衬他们,但的确如李北青所想,大老板日理万机,没空在他这种小角色身上花费太多的精力,不至于对他使坏。

      李北青没有被害妄想症,既来之则安之,甭管对方抱有哪样的目的,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上手这份工作。

      他就是个打杂的,没啥独属他能干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哪儿需要往哪儿,半晚上下来一般要跟两三个刺青师,不固定是谁的专属助理。

      进店最初的阶段就是认清各种工具,方便刺青师们干活能及时递东西,什么纹身机、颜料、针头,以及各种辅助用品,转印纸、清洁消毒用具等等,针头还得分单排双排多排……李北青纯小白,这辈子头一回接触这玩意儿,光是认颜料颜色都认得乱七八糟,搞得一开始人家叫他准备啥啥色,他还弄错过几回,分不清到底是哪个色。

      得亏他是老板安排进去的人,不然依照店里部分刺青师的炸毛脾气,当天就勒令他滚蛋了,哪还会耐心教他。

      刺青店也有专门的管理经理,大家都叫经理“二老板”,这家店也有二老板的投资。

      杨朔不止开了一家刺青店,本地有两家,除了这家新店,北区老街还有一家原始店,最先就是从那家老店做起来的,如今外地还有分店,连北京那边都有店。

      杨朔相当有生意头脑,和传言的不一样,他并不是不学无术的混混,相反,在二老板的口中,杨朔干的这些其实都蛮本分,他这些年投资的行业不少,不仅回报高挣头大,而且全是合法合规的,他也早就从金宝丽撤出来了,抽身那一行不知道有多久了,只是偶尔还会过去叙叙旧,挂个合作的名头,毕竟他能有今天也是金宝丽背后的某些人一路扶持上来的,不能混出头了立马就背信弃义,翻脸不认人。

      至于帮李北青一把的原因,后来二老板也明着说了,是杨朔他妈开的口,杨妈还住在新民街,经常见到兄弟两个,可怜他们,于是后来顺口跟自家儿子提了一嘴,杨朔这才想起李北青这号人,知道他从金宝丽辞职了,所以又找过来,再帮了一回。

      二老板用的字眼不是“可怜”,这话不中听,二老板深谙人情世故,讲得挺委婉,大意是关心、不忍什么的。

      刺青店也不是每天都上夜班,周末可以上白班,每周还有两天假。
      与咖啡店不同的是,这边是兼职得强制休假,不休也不多给钱——兼职助理领死工资,和拿提成的刺青师们不同,后者是按小时收费,店里至多拿三成,这个分成比例比起其他店算比较良心的了,好多店刺青师只能拿一半甚至更低。
      有时刺青师一单能连着干十几个小时,更久的,一张图间断做二三十个小时也很正常,多数像李北青这样的新手兼职助理干不了那么长时间,第二天还要上课呢,因此到点还得换别的助理接班。

      店里挣钱多,杨朔大方,干这行既靠技术也是体力活,刺青店的伙食开得好,水准远超学校食堂。
      在这儿可以敞开了吃,饭菜多的是,大人们记着干活,大多都是急匆匆扒两口就撂下碗,等歇下来饭菜早凉了。李昭吃多少都行,后厨的阿姨不爱和前边的刺青师们交流,觉得他们吓人,阿姨喜欢小孩子,见到李昭总会多打两大勺肉菜盖他的盆里。
      李昭不吃白食,有空会帮着阿姨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那些。

      店里还有水果茶水零食供应,李昭不敢明着拿,有人给他才接着,绝不自个儿动手。
      前台的小姐姐就经常送零食给李昭,勤快的小孩儿招人心疼,他看起来太文静老实了,女孩儿们忍不住投喂他,有什么都和他分享。

      李昭终于学会了讲好听的,谁给他东西,他对人说谢,有时也帮她们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收快件搬桌椅板凳,偶尔纹身的客人点名要喝饮料,前台忙不过来,李昭就顶上,端着送上去。

      天儿转暖了,逐渐变炎热。
      夏天降临之际,李昭可算是小学毕业,下半年该转入初中了。

      李北青这次不算太失职,李昭毕业考试的那天,他竟然知道,问了句:“文具有缺的没,要不要买?”

      李昭不缺,不买。

      考试比喝水都简单,没有丁点难度,小升初是直升,按片区划分入学,义务教育,李昭考多少分都不影响他进入初中,因而李北青这时同样不操心他的成绩,无所谓分数高低。

      李昭争气,三门都拿了满分,就算分数不再计入排名,到了初一是随机分班,他还是认真对待,成绩下来后第一时间就给李北青检查。

      小学先放假,其后是大学,理工大放假了,江子的摊位流动到广场附近的美食街,开启了整天和城管斗智斗勇的模式,晚上一半的时间接单做生意,铁锅猛炒颠得火星子乱飞,一半时间推着车拼命躲,绝不能被城管抓住,否则罚款教育不说,运气差点,推车也会被收走。

      轮到李北青问:“要不你也来我们店里,你这么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一直都这样。”

      江子笑呵呵,摆手,不去。
      有小老板当,不乐意给人打工了,再说了,他不是那块料,刺青店他找李北青时进去晃了眼,那种地方也不是他能进的,他一瘦不拉几风一吹就倒的干柴棒,进去了拉低人家的品牌形象,而且他不喜欢,还是摆摊自由些。

      “你干你的,老想着我做什么。”江子故意说,“单相思呀,舍不得你江哥?”

      李北青抬脚就踹:“别贫。”

      江子正经说:“我真干不了,不骗你,我又不傻,能有机会还不把握?唉,我妈最近总不舒服,我得随时顾着她,怕出事。”

      江子妈的病又加重了,家里离不了人,尤其是白天,前两天他妈还晕家里了,幸亏江子在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晚上摆摆野摊更适合江子,没事就出摊,有事在家照顾父母,还随时能离岗,没有老板扣他工钱,多自在轻松。

      发工资当天,李北青又去了趟江子家,买些水果,篮子底下压半个月的薪水,江子不要他的钱,只能靠这种方法给。

      等江子发现钱的事,已经是好几天以后,李北青不承认钱是他给的,江子好气:“不是你还能是谁,水果店老板落里面的?”

      李北青应道:“有可能,估计是,捡到就是你的了,缘分。”

      “缘你爷爷的分,滚蛋。”江子说什么都不收,非得还给李北青,把钱塞李北青裤兜里。

      不过最终这钱还是还不回去,李昭打配合,趁江子和李北青争来争去,悄摸偷走钱,又放在江子房间的枕头底下。

      放假李北青上白班,店里的休息间成了李昭温习功课的私人地盘,李北青难得阔绰一回,给他钱到书店里买了几本初中的课外书,李昭坐得住,手里塞本书,一坐就是大半天,李北青不叫他,他基本就待在上面,跟掉书里了似的。

      七月份开始,李北青开始跟的刺青师就固定下来了,固定跟两位刺青师,一个是顺河,另一个叫阿宁。
      那俩岁数大不了李北青多少,都年轻,有资历的那几个大佬不乐意用李北青,用着不顺手,不好用,只有这俩年轻辈肯用他——准确来说,是只能用他,没别的人能用了。

      阿宁是打耳骨钉的酷哥,人十分高冷,表面上不爱说话,厌世脸淡得跟死人一样,对所有人都是爱搭不理的态度,但实际相处久了还行,人不坏,还算好说话,只要不乱搞事,对方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顺河,正儿八经美院出来的,家境优渥,不折不扣的高材生,还曾到日本意大利非洲部落各个地方跟从大师学习,据说还挺有背景,这种人乍一看好像蛮平和,可处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挑剔,难伺候。

      李北青和他有些不对付,明面上相安无事,可彼此都看不惯。李北青不喜欢这人,纯粹是他成天一副二五八万,搞得跟谁欠了他钱的死出,而顺河为何对李北青有意见,那就不清楚了。

      工作是为了领工资,拿钱,不是来耍心眼儿的,李北青认知明确,权当感受不到对方的无缘无故的敌视,按部就班做自己该做的。

      李昭堪比精准的雷达,他哥不喜欢谁,谁不喜欢他哥,他一下子就定位到了,每回遇上顺河,李昭板起脸,敌视回去,恨不得眼神当刀子,照人家面前比划几刀。

      “上去看书,不要在这儿挡道。”李北青拧了下李昭的耳朵尖,这小子表现得太过,像隐疾发作,傻里傻气丢人现眼。
      后厨的阿姨给了青苹果,李昭不吃,留着和李北青一块吃。小孩儿徒手掰苹果,咔嚓一分为二,分苹果不用刀。
      李北青不会这招,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接一半青苹果,几口吃了,抬手拎他上去。

      好在两个月白班结束,再上夜班就不跟着顺河了,后面又换人,李北青没打算像江子说的那样,进来学什么手艺,他不会画画,设计图案就更不会了,打打杂还可以,别的一窍不通。
      再者,也没人教他,想学都学不了。

      杨朔再出现是在又两个月后,夏天都过了,周六一中开家长会,李北青请假半天,回来补班正巧在三楼碰上。

      杨朔从最大的老板休息间出来,平常那个房间是没人能进的,见到有人,李北青不由得多瞥了眼,杨朔脸色有点难看,黑沉沉的,明显有什么事。

      李北青口中叼着江子给的烟,刚点上火,侧身撞见不好自己一个人抽,可五块钱一包的差烟又拿不出手,犹豫到底要不要散烟,咬着烟含糊地先打声招呼,想了下还是摸进裤兜要散,结果手刚伸进去,抬眼又瞥见顺河走了出来。

      从同一个休息间,顺河没穿上衣,光着膀子,下半身挺凉快,牛仔裤拉链开着,扣子也不扣,人鱼线露了大半,底下的三角裤和耻毛都半露不露的。
      已经过了热得光身子的时节,顺河那副模样有点不合时宜。

      或许都没料到这个点忽然有人上来,顺河低骂了句“操”,随即立马回身拉裤子穿衣服,整张脸拉下来,等穿上衣服了出来冲着李北青发火:“你他妈有病,不声不响的,上来也不知道吱个声,哑巴了?”

      李北青没太懂这是发的哪门子火,误解里头应该还有女的,寻思是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自知理亏,怔愣了下,任由骂没还口,仅说:“那我下去,晚点再上来。”

      显然不解气,顺河还骂了声“神经,没长眼睛”,李北青头也不回,烟夹指间弹弹灰,到楼梯口转角处,捎带再把后两步跟上来的李昭拦住,带楼下去。
      李昭疑惑,不是让他上去写作业吗,这是怎么了。
      “老板在上面,有事。”李北青搪塞。
      李昭偏头:“什么事?”
      “不清楚。”
      “哦。”

      听到了刚刚上边的动静,李昭问:“刚是老板骂你了?”
      李北青说:“不是。”
      “那是谁?”
      “谁也不是,没骂我。”
      李昭不信:“我听到了。”
      李北青拉他脸颊肉,狗耳朵很灵。
      “骂别人,不是我。”李北青骗人。

      顺河过两分钟下楼,脸肿了半边,被打了,嘴角还裂了口子。

      远远发现了不对劲,李北青视线扫到那边,无意间对上最后面下来的杨朔,双方目光交汇,杨朔望着这边,在看他。
      别开脸,李北青不八卦多事,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还拍拍李昭,让到前台帮忙调咖啡,拉走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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