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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开始喝奶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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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王利珍回消息,还有一原因,胡勒来消息了。
李子龙同学有肺癌方面的专家,严明月联系了,请人从北京飞来就诊。估计那医生多说了几句,胡勒猜到是严明月请来的,这才跟他叨不叨两句。
严明月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说起来也就是举手之劳。
胡勒:这还举手之劳,您是只手通天啊
y:医生怎么说?
胡勒:你说你请人前也不跟我商量一声,我这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了?习惯什么都自个儿扛着,绝不走漏风声,绝不向人示弱?
不过医生怎么说,他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是能感同身受,还是分担痛楚?他俩都是清醒的冷静的人,话不用说明白。胡勒不肯说,严明月就不再问,只是说,我们还是朋友。
胡勒:当然
对于胡勒上午手术切除病变组织,下午就敢嚷嚷吃火锅,赵翼是真服气:“你是真吃不腻啊,都这份上还惦记着。你说大学那阵穷,庆祝什么的都吃火锅就算了……”
一提到大学,胡勒消停了,闭口不言了。往日不再来,一去不复返啊。严明月无辣不欢,所以才老吃火锅的。俩人吃不划算,老叫上赵翼。
那年头思想没现在开放,他和严明月谈,跟组织上的好同志似的,个顶个的温良恭谨争当新世纪好青年。纯洁得白开水一样,宿舍楼前拥抱,都是拜把子似的拍一拍。
那时节也确实害怕,胡勒优越惯了,从小是人们眼中别人家孩子,为了在外的名声,他可以放弃很多。后悔是有的,不过于事无补,还是别白费功夫吧。
赵翼从始至终不知情,他跟胡勒是室友,从头到尾也只知一个叫严明月的学弟老跟着胡勒跑,后来不跟了,人自个儿出息了发家了,胡勒一走十年,什么同学情谊都凉透了:“你跟严明月当初咋闹掰的?”
“和好了。”胡勒只道。
“行吧。”赵翼开封自热火锅前,把门带上,以免蹿味儿。
严明月再回池塘,严父正好钓上一条大鱼。这手气,给老头乐得合不拢嘴。
王利珍虽独臂侠,帮忙倒是利索。俩人蹲那看水桶,跟俩小孩儿似的。游鱼摆尾,浪打浪,扑腾一声,溅王利珍一脸水。
严明月笑,走近了:“快擦擦,要长痣的。”说着摸了湿纸巾,一点点轻轻给王利珍揩。王利珍本来仰脸乖乖受着,突然嗷一嗓子:“防晒霜!”
“没事儿没事儿,再抹就是了。”严父跟道。
前几天拍外景太尼玛晒了,晒得脸都脱皮泛红,今个儿专门梳妆打扮见家长,还被严明月现场给卸了底。王利珍一时分不清脸上那飞红是晒伤还是不好意思。
严父:“哎哟,这晒伤这么严重,撑个伞吧还是别涂了。”扭头又数落严明月:“你也不拦着点儿。”
阳伞倒是有,可是打把伞钓鱼,也太外行了,王利珍没那么娇气,也不肯在严父面前娇花似的,推辞道:“没事儿没事儿。”头顶的阴影却已然架起,身后严明月撑了一把贼花哨的伞。严明月道:“你俩继续,我站会儿。”实在他也坐不住,颈椎不舒服,脸都疼麻了。
严父知道严明月脸皮厚,可还是头回见儿子这么不避人地照顾谁。
要不说,还是他妈明事理呢,眼不见为净。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严父还是有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大不中留啊……
就在严父分神之际,独臂侠那边的水面波动一下,鱼钩往下沉了沉。王利珍小声喊:“叔叔叔,来鱼了!”
“收收收。”严父道,帮着独臂侠收竿。又一条大的,俩人乐得就差搂一块儿,严明月全然成了保驾护航的背景人物。
这么一来,严父又高兴了。王利珍跟他学生差不多大,一股子开朗劲儿压都压不住,比严明月这种死装的可爱不少。
一时,老父亲有点人文关怀主义上头。一动一静,正好,合拍。儿子不论和谁在一起,开心就好。
这小子年纪小,心思单纯,比那些个入世深的好懂,严明月不至于吃亏。
别的门道,严父不关心。他这辈子教书育人,发现功成名就也就那么回事,都是自己的心结,却搞得像世界的规矩一样。当然,要摆脱世俗的眼光也并不容易。
他想开口讲点什么,却只是道:“清蒸怎么样?你这胳膊喝鱼汤补充补充蛋白质。”
天啦噜,那这鱼谁做啊。王利珍愣神了一秒,自是不愿拂了严父好意。不过要是一大桌人一块儿,他真是应付不过来。
严明月的手臂在他腰上环了环:“改天吧,他晚上还有个兼职要去。”
“啊,这样啊,行,也别累坏身体,注意休息。”严父道。想问什么兼职,到底知道年轻人抵触别人问东问西,索性闭口不言。
为了和年轻人拉近距离,严父也颇不易:“喝奶茶吗,我这有券。”
“喝!”王利珍积极响应。边上喝他爹缸里绿茶的严明月差点一口喷出来,他爹可是未老先衰,从他记事起就红茶绿茶普洱观音换着来,杯里永远有热水的主儿:“你开始喝奶茶了?”
严父不抬头,琢磨着那券怎么使用:“嗯。补充蛋白质嘛,点无糖的就行。”严明月听了又笑,扭头冲那水桶乐不可支。
还是小王乖巧:“我看看,哦是第二杯半价,先选喝的然后结算的时候使用。”
大晚上,王利珍还是睡不着,被那杯绿茶底的奶茶醒得看书都毫无睡意。
想起严父那么好,那么和蔼,却要绝后,就替老头心塞。
哎哎哎哎,感慨了不知多少声儿,严明月心经都又抄一遍了:“大师,琢磨什么呢?”
“你说我够年轻吗?”王利珍问。
赶在尾巴和小明把墨汁创翻之前,严明月清场锁门:“嗯?”
“你爹今儿还给我看你小时候照片,额头中心一红点,跟观音似的。”王利珍笑,有点淡。
是说王利珍打从早上换夹板后,就有点诡异,原来琢磨这么久远了。都想给人当孙子了。
严明月蘸墨,拍腿,招呼王利珍:“来。”
王利珍贴过去,膝盖跪在椅座儿上:“干嘛?”严明月在他夹板上画符,王利珍耐心地端着胳膊任他画。
“我对小孩儿从来没兴趣,只对成年人有耐心。”严明月道,仰起脸,暗的台灯在墙面落下硕大影子,绿植随风轻轻动荡,王利珍眼中有温情的灯火跳动,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