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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再往下瞥时,门缝外那双白色运动鞋已经消失不见了。周迟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条斯理地将衣着整理妥帖,推门去洗手。
自始至终,他没看祁阔一眼。
周迟的掌控欲极强。他习惯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容许有半分差池,同样,他也最无法忍受任何事脱离掌控。
祁阔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中他的雷区。周迟漠然想,是时候该教训他了。
刻意的冷落果然奏效。
祁阔沉默一会儿,才颤着声音说:“周迟,你现在对我好差。”
周迟转身就走。
祁阔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急急跟上来,眉眼紧锁。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湿痕。他伸手,从背后死死抱住周迟的腰。
“我们还是分开吧。”
凉浸浸的声音飘出来,周迟面不改色的把擦手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的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他眯着眼睛向门外望过去,那里似乎有影子动了一下。
“不要….周迟我真的错了。”
祁阔的声音低不可闻,他将整张脸埋进周迟后衣领,热乎乎的眼泪渗出,将周迟衣服打湿了一小块。
湿意贴上皮肤,周迟立刻厌恶地抿紧唇。
祁阔抱得越来越紧,他的身体像火炉般滚烫,贴在周迟身上就松不开了,嘴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我们不能分手…你不能这么对我周迟。”
“你说过喜欢我啊。”祁阔连声音都带了点哭腔,那两个字被周迟轻飘飘的说出来,却几乎要让祁阔要发疯,脑子都懵了,只剩一股蛮劲,死死箍住怀里的人。
喜欢算什么,张口就来闭口就消失不见的东西,周迟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
祁阔如果没有他最需要的权势,一开始连交朋友的门槛都够不上。
含有热度的泪水渗进了他脖子里,祁阔抱的越来越紧了,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两个人永远不分开才好。
周迟稍稍侧头,从镜子里看见了祁阔湿红的双眸,像是着了魔一般,眼底暗含了一层癫狂疯劲,周迟再要拒绝他,他就能立刻发疯做出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看着可怜又可悲。
“再这样,”周迟终于开口,甚至伸手揉了揉祁阔汗湿的头发,动作罕见地透出一丝温和的假象,“我们就真的完了。”
“你能保证自己不发-情?”
听见这句话,祁阔表情有点不忿,又有点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保证不发-情。”
要不要把祁阔变成弃子,这对周迟而言并不是一道选择题。他还能去哪里找这么好用的工具呢?
祁阔看不透他满心喜欢的男朋友竟然是这么卑劣无耻的一个人,于是他浑身又荡漾了起来,刚刚的疯劲消失殆尽,眸底又泛起亮晶晶的期待。
“你先回宿舍,之后再说。”周迟的语气恢复了平淡的命令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阔觉得周迟那双眼睛黑得过分邪恶,
被主人下了命令,祁阔心里甜滋滋的想,他再也不会做这类让周迟生气的事情了,以后他男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周迟严厉的眼神,祁阔把那句“那我今晚还能口你吗。”悄悄咽下,老实的离开了。
没两分钟,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周迟身后。
送走了一个麻烦,紧接着又出现了更麻烦的人。周迟简直都要气笑了。
他转身,倚在冰凉的洗漱台上,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冷静问道:“你很喜欢偷听讲话吗?”
说话间,周迟不动声色的观察于泽秋的双手,口袋,没看到类似于录音设备的东西出现时,直视对方的脸。
于泽秋含笑走近,已经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了,他知道周迟在找什么,张开双手,姿态坦荡:“只是很好奇。”
“你为什么会和男人在一起呢?”他的声音困惑。
“你很歧视?”
“不,完全没有。”于泽秋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无懈可击,“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是他,你们看上去完全不搭配呀,你这么优秀,总觉得...你能找到更好的人选。”
“比如你?”周迟甩掉手上的水珠,抬眼看他。
于泽秋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周迟会这么直接。
周迟眼里的轻蔑让他心底不大舒服,他低下眼睛,看见周迟埋在衣领里的一半若隐若现的吻痕,这东西是刚刚在狭窄空间里,他们情欲蒸腾的罪证。
于泽秋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兴奋感。
“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好奇,越离越近,双手撑在周迟两侧的台面上,竟是将周迟完全圈在了自己手臂之间。
清淡干净的味道散开,似乎还多了一些热热的、腻乎乎的腥气。
于泽秋盯着周迟的脖颈,眼神缓慢的又向衣领里滑动。他自小求知欲就强,面对难解的问题,不吃不睡他都要解开。
泛红的皮肤,让他想起片刻前门内压抑的喘息,低沉、黏腻,在小小的一个空间里层层荡开,似乎到现在还在缠着他。
“他到底哪里吸引你?”于泽秋问得认真。因为是同类人,于泽秋自然也将周迟深藏在深处的那点自傲看得明明白白。他想不通祁阔是哪点入了周迟的贵眼,能让周迟做到这种程度。
周迟不该跟恋爱这种庸俗的东西有牵扯的。
“这么想知道,你不如自己去试一试。”被人用这么暧昧的姿势圈住,周迟却连眉梢都未动。他毫不留情的将这人的双手抵开,开口道:“浪费这种时间,你的模型搭好了吗?”
“啊,昨晚通了个宵,刚收尾。”于泽秋灿烂一笑,心满意足的看见周迟的眉头皱了一下。
“看来这次是我要领先了,周神。”于泽秋语气轻松,他又把话题绕回刚刚那个问题:“所以和男人接吻究竟是什么感觉?”
周迟自然没被打击,他可是从初中就开始装毫不费力的学神,模型他自然在几天前已经不眠不休的搭好了。
今天在于泽秋面前,他装模作样搭建模型,实际已经开始下一步工作了。周迟不知道有个词叫“学婊”,和他十分恰当。
知道了于泽秋的进度后,周迟明显心情舒畅许多,看着胜券在握的笑脸,周迟突然起了一丝恶劣的戏耍之意。
他忽然凑近。
于泽秋甚至来不及反应,温热柔软的触感已落在唇上,一触即分,只留下细微的酥麻。
于泽秋揉了揉自己的嘴唇,半晌没动作。
……这就是接吻?
只是分开的时间也太快了些,他还来得及感受更多。
在周迟马上转身离开时,他轻轻叫住了周迟:“喂——开学考那天,我问你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周迟脚步顿住,转身,黝黑的眼眸危险地看着他。
其实,这二人早在很久之前就见过面。
...
盛夏季节,蝉鸣阵阵,这所学校偏爱绿荫,成片的树木在窗外翻涌成海。
这场入学考试里,周迟恰好坐在窗边,聒噪蝉声搅得他心烦,却又被那铺天盖地的绿意勉强安抚下来。
只是这阳光也太刺眼了。
周迟很讨厌夏天。
“我们学校组织研学,还去过你们家那片儿。”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于泽秋笑着开口。他习惯话未出口先露出笑容,任谁看了都觉得很亲近。
你们家那片儿?
心脏像是骤然间被抓紧,周迟在演草纸上的计算没停下来,他头也没抬,自然不吃于泽秋自来熟那一套。
入校以来,他将自己的过往藏得滴水不漏。
他太虚荣傲气,必须要以最完美的姿态示人,自然不会透露一点出身。
更不会想让人看见他的档案里写得清楚明白的东西:贵州省安顺市某县城某乡镇,双双下岗的父母,高中没毕业的学历。
还有......研学是什么?周迟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接不上话,于是只是沉默不语,只留给那人一个凌厉的侧脸,将高冷的名号坐实到底。
“还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啊,高岭之花。”
于泽秋无奈耸肩笑笑,并没有生气,他是隔壁班班长,帮导员忙时不小心瞥到了周迟的档案,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但好奇心的闸门一旦打开,难以关上。
他对周迟有种模糊的眼熟感。
直到目光落籍贯那一栏,贵州,于泽秋迅速从脑海里翻出了这段记忆。
“贵州是个好地方,”于泽秋慢悠悠转着签字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颗棋子,“我们见过。不对,应该说……我们比赛过。”
北京的学校总爱组织各式各样的研学,学生们对此也兴趣十足,只是,国内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了个遍,出境也有好几次了。
初中那年,于泽秋所处的附中选了贵州作为研学地点。
恰好那几日,贵州有一场规模不小的围棋争霸赛,师从名手、在校内已无敌手的于泽秋,被同学怂恿着报了名。
一路赢得都很轻松,甚至有些乏味。
直到那个男孩的出现,苍白,清瘦,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眼眸沉静如深井,全程一语不发。
其他选手大多都是跟了朋友或者亲戚一起,只有他形单影只,一人孤零零的。
两人面对面对弈,彼此都很沉静,于泽秋开始时,很不以为意。
然而落子声越来越快,白棋攻势凌厉如刀,步步紧逼。于泽秋猜不到这么安静的男孩竟然有这么横行霸道的棋风,一时间有点招架不住,待他开始认真起来,男孩所持的白子已经占了三角,攻城略地的意图锋芒毕露。
那一场他输了,离开时他看清了那人的名字,似乎是三个字,并非现在的“周迟”
被同学们包围住安慰时,他看见了那个男孩默默的离开了,场馆很小很拥挤,于泽秋看着男孩挤进了人群里,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
周迟周迟,他是一个迟了一步的孩子。
小时候,周迟同样不喜欢“迟”这个字,好像处处都比人落后一步,他想叫自己周早。
他那时不明白,这个字的含义并不只有慢人一步,白居易《长恨歌》里提到“迟迟钟鼓初长夜”,杜牧也讲到过“越嶂远分丁字水,腊梅迟见二年花”,大意是腊梅在冬天开放,花期虽然比一般花卉晚,但也更加珍贵。
当然,周家的这对夫妻绝对想不到这一层面。
他们取名十分直白,因为周迟出生的不是时候。
这些闲话是从亲戚嘴里听到的,那时周迟并不讨他们喜欢。
偌大的贵州省,他所处的小县城是最贫困的一个。
叔伯两家,谁家先有了儿子,谁家就能把那栋烂得不行的老房子据为己有。偏偏周迟的伯母出了意外,周迟的堂哥出生了,比周迟要大一个月。
周迟母亲每次提到这件事,总要拍筷子大骂:“要不是她早产…我们迟子这么优秀,能轮得上他们一家?”
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翻来覆去被周迟母亲说到烂。
“迟子,迟子,别掉下去。”
父亲骑着那辆“飞鸽”牌电动车,周迟坐在后座,眼皮在午后的燥热里打架。镇上第一家山寨汉堡店开业,父亲说要带他“尝个新鲜”。
周迟父亲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曾经周迟在车座上睡着了,迷迷蒙蒙间摔了下去,把后脑勺磕了个大包,疼了好几天。
电动车停在“麦肯基”门口,周迟下了车,他从来都不像个正常的阳光小孩,总是面无表情看着很冷漠。他们家庭也不似寻常的亲密家庭,父亲和母亲之间怯于表达爱这种东西。
他老爸推开了麦肯基的门,一股子薯条汉堡香味扑面而来,周迟深深嗅了一口,嘴巴里已经开始忍不住分泌口水了。
如果没有看到旁边那几个眼熟同学的话,周迟也许会更开心些。
炎热的夏天里,父亲带着那副磨破边的黑手套,空荡的指套软软垂着。他捏着塑封菜单,父子俩在柜台前站了许久。
一个汉堡,十二元。套餐要更贵。周迟没说话。
父亲尴尬的搓了搓手,略显局促的开口道:“两片面包夹块肉就十二块?肉夹馍才五块……”
明码标价的柜台前,父亲习惯跟人讲价,周迟看着他父亲干得起皮的脸,被晒得泛红的皮肤,他几乎能预料到父亲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也用余光看到了,那几个同学正瞥向这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看戏的讥笑。
“不能便宜点?便宜点吧,孩子正生日。”那天并不是他的生日,但他父亲已经习惯这样占小便宜。
这句话没结束,周迟已经转身推门出去了,他太好面子,感觉脸皮已经在发烧。
在电动车旁蹲着等父亲,他还记得那天阳光很烈,灼烧在他脸皮上,额头细细密密冒出汗珠,地面上几只蚂蚁爬来派爬去,被他碾在脚下。
没过一会儿,男人推门出来了,手里提着薄薄的塑料袋递给周迟。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他天生感情淡漠,但现在仍然能感觉到很强烈的情绪,对父亲市侩举止的、细微的鄙夷,与随之而来的、滔天的愧疚和感激死死缠在一起。一路无言。
返程的路越发颠簸。未修的土路坑洼不平,身旁两道树木葱茏,蝉鸣不止不休,吵得周迟欲捂住耳朵。
从那时起,他尤其讨厌夏天。
“周迟?”
于泽秋又叫了一声,微笑道:“那个比赛里,是你没错吧?”
命运是场荒谬的喜剧,两人竟然兜兜转转又重新相逢,周迟也认出来他了,但他不想承认。
生而卑微,心比天高,市井又世俗,就像一个到了时间就会归还水晶鞋的灰姑娘,周迟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别人发现他那双沾满泥垢的鞋子。
不,那些只是过去。
周迟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定,嘴角也牵起了一个很淡的微笑。
“嗯,我也记得。”周迟的眸子依旧很黑很深,继续道:“那场比赛你输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他自然不会永远迟到,浩瀚长河里,他会一步步越走越远,踩在曾经看不起他的所有人头上,区区萤火之光,远远不是他的抱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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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