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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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缠在周迟身上，不像祁阔那般黏糊，也不似杨启那般带着浓浓的凝视侵略性，而是一种很温顺、还有点小心翼翼的目光。
这种注视并不令人反感。
“你在看什么？”
周迟不自然的伸手整了整领子，确定那枚发紫的吻痕被完美隐藏住后，才冷飕飕的扫了一眼身边人，恰好逮到了段煜在偷瞄。
段煜霎时像被踩到尾巴一样，面上迅速腾上两片红霞。
他规规矩矩的坐在原位等周迟，在周迟回来时他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只被主人交代好不要乱跑的老实大狗。
他看见于泽秋也跟了上来，就蔫吧了，于泽秋胳膊很自然的搭在周迟的肩膀上，轻柔的拍了拍，凑了上去低声说了句什么，段煜听的不大清楚。
段煜抱着两人的东西，眼睁睁看着周迟很烦躁的甩开了他的胳膊，骂了一句滚字就闭口不言。
两人之间的姿态亲密熟络，总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朦胧暧昧，明明是很正常的朋友间的互动，但段煜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的，特别不舒服。
他几乎想当场把于泽秋狠狠推开，然后自己去揽上周迟的肩膀。
最终段煜还是什么都没做，刚刚被周迟夸到扭成飞天螺旋桨的尾巴也甩不动了，蔫头巴脑的，于泽秋朝他唇角轻轻弯起，有点挑衅的意味。
于是他更气了。
回去的路上，周迟都没有搭理他。
段煜又极快的瞟了一眼周迟的锁骨，刚刚还能看到锁骨的地方现在被盖得严严实实，周迟的嘴唇颜色向来很浅淡，现在却有点不正常的泛红，微微肿起，一路上好多次不自然地抿唇。
段煜不是傻子，两人刚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泽秋脸上还有巴掌印，也许比他想得更过火。
“周迟...你们刚刚在，在聊什么？”
段煜主动搭的第一句话，却因为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性格原因，他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和人主动搭话。
“一点比赛的事。”周迟眸子稍微一转，似乎是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唇间溢出了一抹笑容。
原来夸奖就可以让这条蠢狗这么高兴。
周迟都开始有点怜悯了，这位室友大概也许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本身就很自卑了，又要和这么优秀的自己同寝。
真是可怜。
带着这种高高在上的虚伪怜悯，周迟淡声开口：“你的天赋很高，真要在宿舍里懒散吗？”
左右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但可以加大分母的数量，让他这个获胜的分子显得弥足珍贵。
周迟很自然的帮旁边的段煜正了正凌乱的衣领，微凉的指尖时而会蹭到男生脖颈，浑然不觉男生如惊弓之鸟般紧张，一动不动的任他动作，皮肤都在发颤。
“刘老师和你关系不错，多往她办公室里跑跑。”
“哦...我知道，她之前一直找我催报名，说这次比赛含金量挺高的...”
段煜的情商低到了另一种境界，他完全没发现周迟的面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很高兴地继续道：“我当时太懒嘛，总想着玩游戏，不想参加...”
“搞不懂，他们满脑子都是竞赛竞赛，有什么用呢？从小到大考都考腻烦了。”
“我一点儿都不想和别人争，就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段煜兴奋地满脸通红，他觉得周迟认同了自己，被周迟夸的感觉实在太美妙，让他都有些飘飘欲仙了。
“但是如果你想让我努力的话，我就和你一起...”
“知道了。”周迟冷声打断了段煜的话。
这个傻冒揣揣不安地盯着他看，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戳到他心底那点最不值一提的自尊心。
一点都不想和别人争，就想平平淡淡快乐一辈子，这么天真的想法倒显得自己野心勃勃了。
周迟在心里冷笑道，真是天大的蠢货。
你多不食人间烟火啊，当然有资本能开口说出平淡一生的这种愿望了，因为无论如何，混的再差家里都有人给你托底。
大把大把自己辛苦求来的资源捧着送到段煜手里，却被弃如敝履。
为了这些机会，周迟要强忍着恶心周旋在另一个男生身边，甚至为了一个老师，在这里处心积虑和这种蠢货浪费时间。
何其不公，何其不幸。
周迟沉默了下来，眸子如深井般沉寂，却又暗流涌动。段煜只敢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的盯着他看，多次想探出去拉住那只低垂的青筋暴起的手。
周迟闭了闭眼，仅仅一瞬，那点失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就要走，再没一点和段煜谈话的欲望。
然而转身的瞬间，胳膊却被段煜狠狠拽住往回一扯。周迟脚底的增高鞋垫崴了一下，不受力地往后仰。
“我做错什么了...”
段煜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声音黏答答在发颤，面对周迟的冷漠，他是真的又急又气，只想牢牢固定住周迟刨根问到底。
为什么周迟只对他这么坏？段煜很委屈。
他知道祁阔和于泽秋都能大大方方地和周迟拉扯，自己只能都装作打游戏，实则偷偷用眼睛去瞄。
拽得太紧，周迟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子霎时崩开，几粒扣子飞出，那枚红得发紫的吻痕暴露出来，一看就是被人用唇极用力碾磨出来的。
见状，周迟扬手将他推开，目光冷然，但他顶着一脖子草莓印，却又显得十分不正经。
段煜简直看呆了，他嘴唇发抖，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开口了一句：“周迟...你衣领里好几条线头。”
段煜耷拉着脑袋，黑色发丝低垂。他的眼神幽幽望向前方，那目光当真是落寞又可怜，又有几分手足无措。然而前方已经空空荡荡，但他还是驻足原地，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一条从未被关心过的狗，好不容易得了主人的青眼，稍微夸两句摸两下就开始得瑟起来了，被抛弃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这种反差，谁能受得了。
段煜感觉自己眼眶渐渐开始发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的他是真心实意想和周迟交朋友，最好是比祁阔和于泽秋还亲密的那种顶顶好的朋友。
话又说回来，好朋友之间，能亲近到那种程度吗？段煜脑子里又飘过刚才那一幕，周迟脖颈下方，斑驳的红痕深深浅浅，映在白皙的胸膛上，像盛放的桃花般漂亮。
如果他也和周迟交了朋友…那他也可以按着周迟埋在脖子里这样那样，那他一定…一定不会亲的那么狠，他要很温柔很小心的对待周迟。
段煜只是稍微想想这些东西，耳根就爆红了，他连忙甩甩脑子把那些东西抛出去。
周迟在离开前，深深看他了一眼。
那一眼，段煜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反正他看了只觉得浑身一凉，一种无可言状的恐慌感袭上心头，他笨嘴拙舌，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着周迟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本就社恐的段煜在那天后就更自闭了。
深秋里，首都大学举办的“证券杯”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北京各大高校的学生都开始忙碌起来，图书馆里更是人满为患，晚一点儿都找不到空位置。
天气渐渐变冷，早晨凉丝丝的湿意似乎更重了些，扑在脸上像冰渣子一样难捱，周围隐约还能听到一些鸟雀叫。
周迟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冲锋衣，他蹲下系鞋带，正要开始晨跑。
他已经习惯了早上六点半起床，跑半个小时步，在图书馆开门时准时踏进去。宿舍那几个懒货，连黏糊得要死要活的祁阔都做不到和他一块早起。
去食堂吃过早饭后，他在图书馆里找好位置，摆上书、
“周迟，好巧啊。”
熟悉的温润嗓音从背后响起，周迟眉毛轻轻蹙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股市界面叉掉了，于泽秋已经笑着提了两杯咖啡放在桌面上，极其自然的在周迟身旁坐下。
“我投了嘉宏的股，最近这个公司挺猛的。”于泽秋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很坦荡的把自己的电脑屏幕朝他转了过去。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周迟目不旁视，声音还是淡淡的，有些清冷，仿佛对于泽秋的进度毫不关心。
所有参赛人员都是一名新晋操盘手，初始条件是一百万虚拟货币，在一定时间内买卖股票，虚拟股市和现实中的证券交易所同步更新。
周迟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他和于泽秋不谋而合，都投了嘉宏。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周迟很明白，他留了几分心眼，在不同公司都持有一定的股份。
嘉宏公司是近几年一颗冉冉升起的科技新星，开发方面是人工智能，二零一三年，AI还是一块亟待开发的金矿。
板陈嘉行是首都大学往年的校友，据说也是位寒门贵子，公派留学到常春藤名校，回国就立刻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年龄不过二十八岁，手段却出人意料地雷厉风行。
周迟只在新闻热搜里见过这位校友。
陈嘉行浑然不似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面对摄像机时，姿态自然从容，眉眼间距极近，抬眼时像匹雄心勃勃的狼。
短暂时间的比赛中，显然是跟着这种新晋公司发展更好，来钱更快。
嘉宏公司研究的人工智能也正要发展，周迟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牢牢盯着面前蓝盈盈的k线图。
但为什么，自己的排名会这么低？
比赛中的排名随着股市波动不停刷新。几名外校的黑马已经窜到了他上面。因为是匿名，周迟看不到他们的名字。
于泽秋上卫生间时，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的电脑没有熄屏，周迟端着咖啡，低头时快速偷瞄了一眼，于泽秋的排名在自己之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周迟面色阴沉，再三确认了自己搭建的股票预测模型，心里像是蒙了一层黑影，沉甸甸的压抑。
他不像其他在北京本地的学生，自小在家里就耳濡目染着时政财经，偶尔还有家里长辈指点。
周迟脑子里的知识几乎全来自课本。尽管他在课堂上认真的程度数一数二，但从实际来看，弊端太明显了。
明天去嘉宏公司实地考察一下吧，最好能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陈嘉行，周迟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将咖啡杯放下时，转头，正好对上了于泽秋的眼睛。
对方不说话，懒懒散散的支着下巴，眯着眼打量着周迟，目光热切，顺着周迟的发丝往下滑，路过嘴唇时停滞了一下。
“那天回去，祁阔发疯了吗？”
“我什么时候能上位？”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于泽秋手指轻轻勾了勾周迟搭在鼠标上的小指。
桌子面前的女生已经几次三番抬头打量他们，神情激动面色绯红，周迟冷漠想道，也许她已经开始编排自己了。
带着对于泽秋的那点压抑着的不愉，周迟抓着于泽秋的手，在桌板下方，慢悠悠的在他手心里写划着。
“我、们，”
周迟的指尖轻轻划过，所到之处是酥酥麻麻的痒意，于泽秋感觉自己腰眼儿都麻了，他默不作声的换了个姿势，表面仍然很冷静的，认真辨识着手心的字。
“做、了、好、几、次”
于泽秋的表情僵硬，笑容瞬间消失了，似乎还有一点...委屈？
他的笑却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周迟脸上，周迟侧头睨着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个凉薄的笑，他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于泽秋连那种虚假的热情也无法伪装了。
他好看的眉眼也笼上一层薄薄的雾霾，盯着周迟的眸子里暗含深意。
一向理智冷静的他，脑子里忽然诞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
他特别想现在把周迟按在地上，让他只能咬着牙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他不爱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