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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北京私立医院。
这个男生又来了,这是他侄子住院后,他瞅见的第三回了。
祁斯贤刚升上去没多久,交接的任务太繁琐,这段时间很少来看他这个便宜侄子,但回回来,都能碰到这个男生。
他第一次见着周迟时,脑子里飘过的第一个想法是:难怪会把祁阔迷成这种蠢货样子,紧接着第二个想法便是:跟祁阔处了对象,真是白瞎了。
只是不论是模样还是性情,都和祁斯贤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侄子,无疑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孩,找的这个男朋友,身形一样的高挑,容貌甚至比他侄子更为凌厉。
被人观察着,周迟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遍自己的穿着,很好,一身素净简单的棉袄、那块昂贵腕表也收了起来,看上去就是一个清贫如洗的好学生。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跟前,时不时要拿湿帕子润一润祁阔干到起皮的嘴巴。
祁斯贤默不作声的看着,男生的那截小臂冷白如玉,青色的筋脉浅浅凸起,看着有劲又平白多出一分性感。
性感?这是形容侄子对象的词语吗?他莫名觉得可笑,可这病房里活蹦乱跳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剩这男孩,他又不得不去看这一幕。
他看着指尖点在祁阔干燥苍白的嘴唇上,把唇角那一滴水擦了进去,指腹捻弄着那瓣唇,带了一点亲密,力道也很轻,但很有存在感,以至于对他们这段感情置身事外的自己都开始感觉嘴唇有些发痒。
像是跟着那根手指摩挲动作,一点点把水液擦在了他嘴唇上。
他开口:“有人会做这种事,你放着吧。”
周迟摇了摇头,嗓音清冷:“还是我来吧。”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探寻些什么,他说:“事情有些蹊跷,祁阔的手机拿去找人调查了。”
周迟心脏微微一紧,他记得祁阔在那个下午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再一想到段煜干的那一系列事,心里一沉,觉得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了。
不论心底骂那群蠢笨如猪的货色有多难听,他表面巍然不动,只道一句:“那很好。”
尽管周迟现在是低着头,面朝祁阔的姿势,仍能感受到祁斯贤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特有的淡淡压迫感,却很内敛,不会有太多不适感。
“手机彻底报废了,什么也查不出来。”祁斯贤说。
闻言,周迟松了一口气,也恰到好处的皱了皱眉。
“这件事还是要调查到底。”他冷声开口:“虽然祁阔平时总很冒失,但我相信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终于肯转头去看祁斯贤了,眉眼间的焦急不似作伪,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两人间的距离猛然拉近,方才触碰在祁阔嘴唇上的手指扶在男人手臂上,温热的触感悄无声息覆上衣料,淡淡的独特气味扑过来,令人毫无防备。
是超市里售卖的那种十块钱一袋的汰渍洗衣粉皂香味,祁斯贤早几年下派到县里磨资历,入乡随俗,也用了一段时间。
他冷冷推开了周迟的手臂。
祁阔的男朋友,似乎有些不知晓分寸,他在心中暗自皱了眉,印象也差了一些。
两人默不作声,各怀心思,这副场景看起来倒是相当静谧美好,当然,要除去病床上一个绑得严严实实的祁阔。
这老男人倒是比他想得要难接触,几乎滴水不漏。
周迟心道如今只有祁阔这一条道可以接触到了,醒了自然好,倘若真醒不过来,也能借着机会跟祁斯贤多见几回面,留个好印象。
他知道嘉宏公司明年的那个人工智能进社会的项目,这种项目事关公共建设,必须经手官员祁斯贤。
周迟有自知之明,不会妄想这种东西。
但他实在厌恶陈嘉行那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的惺惺姿态,像对待掌中鸟雀似的高高在上的向他施舍些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以此来博欢心。
周迟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在什么人面前吃了苦头,就要将那人狠狠踩在脚底下,方能缓解心里野兽一般躁动不安的心情。
倏然,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哑着声音朝外仓皇的喊了一声:“周迟!”
声音颇为干哑凄惨,像是饱含了许多苦楚,听着便十分难过。
床边坐着的周迟尚在脑子里细细盘算后期的计划,突然被喊了名字,心里一揪,生怕这人当着祁斯贤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他率先一步握住了祁阔垂在床沿的手,眉目难得温和了一些,全然不似平常对祁阔那副冷言冷语的烦躁模样,很是关怀的问了一句:“口渴吗?”
祁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他愣了好半晌。
周迟不耐烦地把水杯放下时,他眼里两行清泪唰的流了下来,周迟额角的青筋狠狠一跳。
身边还有祁斯贤在,他只希望这蠢货别嘴里冒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祁阔迷迷瞪瞪想,还好,还好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想也不想的就要伸手搂住周迟身体狠狠吸一口香味,可浑身的剧痛又给他打回了现实。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委屈的、埋怨的、拖着长长的哭腔大喊了一声:“周迟,我做了个大噩梦。”
“我梦见你当我小婶婶了,我都成你们的小三了,天底下哪有这样荒唐的事儿!”
他一醒来,就聒噪的要命。
气氛静谧了一分钟,门口那道素黑色身影似乎再也听不了,再也呆不下去,就一语不发,冷冷的转身立开,甩上门的声音特别大。
......
“你被车撞脑残了?”周迟压着胸前的愠怒问他。
祁阔心里顿时舒坦了很多,这一遭生死抢救下来,他也忘了许多和周迟之间的龊语,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蛋,他就忍不住想笑出声。
他想,他这回要和周迟痛痛快快的重新开始,他要追求周迟,也应了那晚他开口说出的“如果能活下去,要重新给周迟准备一份成人礼,送给从小到大的周迟。”
祁阔忽然觉得生活满怀希望,除了身子骨有些疼,但这也不要紧,他年轻力壮,恢复的肯定很快。
他不笑不打紧,一笑,嘴角就是撕裂一般的痛苦。
后知后觉,他终于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边半张脸,纱布从眉尾到嘴角严严实实的裹住了,不用照镜子,他都能感受到颊侧传来的剧烈痛感。
是他刚刚快乐的太得意忘形了,忽略掉了这点异常。
他脸上被划了一道很长的疤,大概也是毁容了。
周迟目光定定看着他,眉头微蹙,只有那么一瞬间的面部表情变化,淡淡道:“祁阔,你的遭遇我很遗憾。”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把他们之间撇的干干净净。
往进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祁阔突然觉得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像是回到那天下午出了车祸被撞进围栏里,浑身渗进骨髓里的冷和疼,丝丝缕缕纠缠着他。
怎么能疼成这样。
他想说,周迟,我好冷,我们抱抱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现在太丑了,丑的没法见人,却又想去看周迟的表情,就慢吞吞的拧出一个很滑稽的姿势,侧着那半边完好的脸瞄了一眼周迟。
“周迟,现在国内医疗技术这么好,肯定能把疤痕全部祛除,你相信吗?”祁阔竭力把所有莫名难言的情绪吞进肚子里,露出纱布外的眼睛红透了,嗓子都在作痛,他说:“用不了多久的。”
他毁容了,那些暗中窥视着周迟的小三小四会像一群蟑螂一样冒出来的,他觉得那些人真多啊,多到他数的时候心里裂缝一样的疼,明明他才是周迟的初恋。
可他拿什么去守着周迟?
“周迟,你回答我,你说话行不行!?”祁阔越问越不自信,表情幅度也大了些,纱布隐隐有血迹溢出,他却什么也管不了了。
祁阔有些崩溃了,脑袋里昏昏沉沉,开始发癫的喊:“我就知道你和我小叔叔早就在一起了,背着我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们在床上做,我在床底下听得快要呕血!”
“我小叔叔那东西好吃吗?你也吃过别人的吗?周迟,我真看不起你!”
他声音属实大,好在他呆的是VIP病房,周围没什么人。
祁斯贤在门外听了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浑身阴沉的可怕。如果不是祁阔还跟个死人一样瘫在病床上,他真想冲进去左右给他那好侄子两个耳光。
恰巧,周迟也是这么想的。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嘴。”他压低声音威胁道,表情依旧很柔和,看得祁阔一哆嗦。
门被推开,祁斯贤走了进来,周身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去看旁边周迟是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吩咐祁阔。
“收拾收拾出国吧,这是你父亲的态度。”
祁阔抬起那双眼睛熠亮惊人,猩红又森冷,像是把他小叔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耷拉着脑袋,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
他和他小叔叔的脸相似,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只是他从前不以为然,现在盯着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心中徒然生出几分歹毒的怨念。
其实他完全是想多了,因为周迟不仅不在乎他的长相如何,谁的长相都没放在眼里过。
周迟自傲到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谁在他面前都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有他自己最好看。
......
雷暴过后,今日阳光难得的好。
窗帘被护士拉开了,飘零的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微微发烫的光线折射进来,金灿灿的,给房间里所有人都渡了一层暖意。
然而床上这人却冷硬如一块臭石头,自睁眼起就瞎话连篇、语出惊人,搅得那么美好的气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这几人的存在都开始显得稍稍有些尴尬。
“我不去。”
祁阔沉沉的目光拂过面前的俩人,越是看,心里那股异样感觉愈演愈烈,怎么都觉得这两人不太自然。
他小叔叔为什么不敢看周迟的方向?心里肯定有鬼,祁阔冷冷嗤笑一声,心道自己在捉拿周迟的小三这方面可是天赋卓绝,单闻一闻就知道究竟有没有那回事。
事实上就算他小叔叔往周迟那边瞅了,他又会胡思乱想更多东西。
“你以为你能选择?”祁斯贤语气比他更冷。
这不仅是祁斯贤的想法,也代表了祁家的意思。
周迟无意掺和他们祁家的家事,就事不关己的抱着臂在旁边观看。
祁斯贤似乎也不欲和这便宜侄子多费口舌,在离开的时候,他转身,不经意间和周迟对视上了。
两人这时才有了第一次正经对视,周迟的眼眸漆黑,像一汪深深的湖泊,深邃又很疏离,清晰的倒影出他的身影,看着看着就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说来十分奇怪,他这三十年来,当官所受到的诱惑远远胜于其他工作,他却什么都不感兴趣,愣是清心寡欲至今。
偏偏祁阔这一番胡诌来的荤话,叫他多看了两眼周迟的嘴巴。
那两瓣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能看见里面柔软湿红的舌头:“我会好好劝说他,您去忙吧。”
这话说的很得体,也很识时务,祁斯贤只嗯了一声,没再多看。
他走了,又剩两人留在房间里。
最终是祁阔明白了自己出不出国都已成定局,再纠结下去怕又要牵连到周迟,才恨恨的重新倒回枕头上。
周迟像也对他无话可说,沉默着皱眉翻手机。
这个宿舍除了他,三个都进了医院,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不论在哪个论坛里,都刷不到半点的消息。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偏偏那三位还都是跺一跺脚京城半边天晃荡的背景,他却安然无恙,周迟心里大概清楚是谁帮他担下来的。
他们闹出来的事,合该他们自己承担,周迟暗自冷笑一声。
“周迟,你能不能亲亲我?”祁阔盯了他许久,骤然出声。
周迟抬眼,上下扫了一眼他如今的容貌,看得祁阔又要几欲崩溃致死,他心里很拧巴,像是才燃起一把火又倏地被水熄灭。
“算了,我也知道我现在这种模样,你也很难下嘴。”
这倒是真的,周迟虽然眼里瞧不上别人的长相,可真让他下嘴去亲绑的跟猪头一样的脑袋,他也觉得有碍观瞻,下不了嘴。
沉默了一会儿,祁阔觉得这种屁话当真是矫情至极,却也真想问个清楚,他说:“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周迟就像一块捂不化的冰块,敞开了炙热真诚的胸怀去贴着,结果只能是自己被冻伤。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祁阔忽然有些迷茫。
他自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爱都是一种很温暖的事务,他坦坦荡荡的交友,坦坦荡荡付出自己全部的爱,到头来,却也落得这种下场。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祁阔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在周迟跟前掉眼泪。
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周迟,也许是他真真正正在某个时刻,感受过周迟给予他那点点幸福,所以即便两人闹到现在这种不可收场的地步,他也执拗着拉扯着不愿意放手。
他现在又丑又没本事,究竟为何要攀扯在周迟跟前?闹的这么难看,只会给周迟留一个不堪入目的回忆。
那样太可怕了。
他深深的看着周迟,仿佛要将这人的眉眼唇鼻都一一镌刻进心脏最深处,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一直侧着过去不敢被周迟看见的那半张脸也扭了回来。
眼见那几行泪即将渗透纱布,周迟给他擦了擦泪,依旧是微凉的手指,带着记忆中淡淡的钢笔水学术气息,他下意识的想蹭一蹭,却又止住了。
周迟给祁阔擦完眼泪,祁阔眼眶又湿了,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眉毛拧了拧,放下了手。
祁阔的眼里好像说着“求你骗我,只要你骗我,我一定会相信。”
可他却说:“祁阔,大概只有你们这些天生富贵命会把爱情当成生命一般的存在,离开这种东西便会要死要活。”
语气平铺直述,不那么冷漠了,这确实很罕见,因为他习惯表里不一,那层面具像长在他脸上一样揭不下来。
周迟难得对他这么耐心。
他大可以说出“我喜欢你,他们都是假的。”这种话,他也知道祁阔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有很多人追,比祁阔有钱的,比祁阔有情商的,但只有这条傻狗,甩着尾巴屡屡在他面前摔跟头,这点蠢笨的心思让他于心不忍。
顿了一下,他补完最后一句话:“所以在我们都还青涩时候所给出的那一点感情,已经十分难得了,你该感恩涕零,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纠缠不休。”
“不错。”祁阔点头:“终于在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了。”
他知道他的周迟骨子里有多骄傲,想必开始时和他在一起也不算自愿。
世界上竟有这样难走的一条路,要一个浑身长满刺人枝桠的少年收起一身的傲气,乖顺伏在另一个男人身子底下承欢,才能站到和他们同样的起跑线上。
祁阔不敢细想,因为像他这样的既得利益者,是没资格为周迟感到不平和愤懑的。
还好他有点钱,能让周迟有所图谋,只是他的能力不够,两人分道扬镳,也很正常。
他不怪周迟,他只恨自己没本事。
祁阔笑了笑,动作牵连到了脸上那道猩红的疤痕,瞧着有些不忍直视,他嘶的一声捂住了脸上的纱布。
他想说,周迟,我恨死你了。
然而真正说出来的是:“周迟,对不起。”
他说的艰难,也十分吃力,声音听起来像哭又像在笑:“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摸了摸周迟掌心猩红的疤痕,眼里的疼惜像是溢满的池水,可他没有问,周迟也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闪了进来,刺眼的好像夏天,烘得人浑身暖融融的,连周迟浓黑眉眼里的那分锋利也削弱了一点。
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点点。
“周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迟看向他。
“帮我打个耳钉,好不好。”他低声道,他在周迟生日那天,还买了一对黑曜石耳钉。
“我很早之前就想过,我们打一对儿耳钉,这样别人问起来,直接坦白我们是一对儿的,多好。但是你那么怕疼,怕打针,我舍不得。”
周迟心里微微一动,那时开学没几天抽血时候,祁阔居然还能记那么久吗?
窗外,祁斯贤看着这对年轻男孩依依不舍,抬手看了下时间,转身就走。
“不见面了,总不能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吧。”祁阔哈哈笑着:“小气鬼。”
周迟觉得他真够臭美和矫情的。
“耳钉在哪儿?”他问。
周迟从包里掏出那个绒布小盒子,指间捻着那枚耳钉,钉针很尖,似乎早就存了这个念头。
“我下手很重,你忍着点儿。”
祁阔凑上去一只耳朵。
周迟靠近他,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表情认真。
祁阔屏住呼吸,然后,只敢轻轻的...轻轻地嗅吸周迟身上的气味。
微凉的手指捻住他的耳垂,有点发麻。
他不敢动弹,自我安慰道:他们两人就像他们去看的那部电影,男主和女主注定会分开,不是不相爱,只是时机不对。
他看着周迟锁骨上那颗浅淡的痣。
耳朵忽然疼了一下。
嘶——他眯着眼睛,周迟还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似乎在端详这颗耳钉大的位置对不对。
他猛地凑上去,嘴唇轻飘飘掠过周迟的脸颊。
周迟错愕地看他。
他咧起嘴角,很开心地笑了。
“我这里,这辈子都会留着你打的标记。”他说。
天色昏暗,橘黄色一点点渗入房间。
“周迟,我有件事情,一直很想问你,但你肯定会生气。”
“什么事?”
“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是刮胡刀,我一直藏着没舍得用,结果那天用了一回就坏了。”
“......所以呢?”
“我小叔,喜欢下棋、品茶,是一个老古板。”他言语故作轻松,对周迟说:“你在他面前玩一些小花样,很容易被看穿。”
周迟微微挑眉,看向了他。
“周迟,”祁阔终于舍得丢开周迟的手掌,扬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说:“祝你得偿所愿。”
周迟也对他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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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