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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周迟下了车,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光景,这儿应该算得上是北京郊区,目光所至之处一片瓦砾平房,两根电线杆连接之处,空中的线路似蜘蛛网一样杂乱。

      路途太远,他坐得有点头晕,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老家。

      祁斯贤为什么放着京城里的高端棋室不去,要驱车几十公里来到郊外一间破棋室里下棋?

      揣着满腹的疑虑,他七拐八拐拐到一条小巷子里,才总算找到那家小棋室,门可罗雀,不像是常有人光顾的样子。

      周迟眸色深黑,眯着眼观察到不远处那几辆黑色奥迪车,乍一看十分低调不显眼,仔细去看,车牌号全是连号,他一细想,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那远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涉足的领域。

      可打车费也不便宜,究竟是走是留?

      周迟脑子里转了几圈,正打算明哲保身,向后撤回一步时,棋室里已经走出了个一身黑锦唐装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之后,两步并作一步走到他面前,夸张的啧啧两声,眼里难掩惊艳。

      “他从哪儿找来的人,太合适了,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周迟低眼,瞥见他紧紧扣在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心道你是谁啊?难不成于言旭已经上下打点过了?

      “十八。”周迟想着这里既然是棋室,他表达自己的优势,却也故作谦虚,于是沉声道:“略通棋术。”

      “好好,还上学吗?”

      “嗯,在首都大学读大一。”

      “从哪儿找来的人,提着灯笼都难找啊。”男人仔仔细细的观察他,嘴里喃喃的又重复了一句,他身高不够,只能勉强揽着周迟的肩膀,殷切的朝里拥。

      室内依旧狭小逼仄,处透着股陈旧的气息,空气里闪烁着细小的灰尘,仅仅有附近的几个居民在闲坐着,周迟捂住鼻子,心里闪过一丝违和感。

      “先前了解过祁先生的爱好吧?”男人问。

      周迟心里猛地一震,于言旭不是傻子,怎么会连这种隐秘话题都告诉他?

      他心里掀起再多波涛汹涌,表面也是不露一分神色,黑漆漆的眉眼笼入一片昏暗中,轻轻的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男人带路,他默默跟随其后,走完了蜿蜒荒败的小路,就连周迟也很诧异这小地方里竟然能走这么远。

      尽头处窄窄的木门一推开,周迟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仿佛穿越了时空,四周的墙壁上,精细的木雕花纹蜿蜒盘旋,深不见底的长廊,一间又一间的房间排列着,从墙上挂着的古典字画,到丝绸帘子,周迟的目光慢慢从中扫过。

      没人能想到,这座破败的小棋室暗处,竟然如此内有乾坤,它明明有资本建立在京城最中心,吸引更多权贵进来,却还是遮遮掩掩的隐藏在了城市最边缘。

      除非能在里面消费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人。

      官员们的销金窟。

      从他被发现的那一刻,他再也没法用其他借口离开了。

      然而周迟却不见有多惊慌,他表情淡淡,唯有藏在棉袄袖子里的拳头悄悄攥紧了,他心里逐渐被另一个想法侵占了。

      看似严谨不透风的祁斯贤,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把柄。

      这就如鸡蛋壳的第一条裂缝,只要人不是完美的,那他就会有机会逐一攻破,且从现在来看,祁斯贤上钩的概率更大。

      中年男人搁在他肩膀处的手逐渐滑到了腰间,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欣赏他的容貌。

      少年眉眼深黑,鼻梁高挺,侧脸如同勾勒的水墨画一般动人,像一柄锋利的薄刃,身上有股淡淡却挥之不去的傲气。

      这不像是主动过来献身的,简直像是个达官贵人家重金培养的公子哥。

      这次是上面有贵人来求祁斯贤办事,找到男人要他当一个中介。

      祁家的标杆祁斯贤目前正在京城官阀圈炙手可热,年仅三十岁就升上了处长,还不是那种手无实权的小处,且有望在今年更进一步升为副厅。

      祁斯贤不是俗人,不受贿不接受美色,这些人就另想了一个法子,人内心不可能没有欲望,既然不爱女色,就有可能有龙阳之好那方面的喜好。

      这次的投名状绝不能平庸,相貌堂堂是最基础的一个标准,首先要合祁先生的眼缘。

      其次,要有才华,祁斯贤不会轻易被花瓶迷惑。

      最后,气质要一绝,这样才能真正勾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上心。

      恰巧在这个时刻,周迟阴差阳错的闯了进来,容貌绝佳才华出众,完美的好似专门为祁斯贤量身打造的,他完全有理由认为周迟就是这个投名状。

      中年男人手掌悄悄滑到周迟的腰上,还没状作不经意的捏一捏,亲自丈量一下这截劲瘦的腰,周迟眼神就如同刀刃一般刮过来了。

      那双漆黑的、冷淡的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男人看得浑身一寒噤,即刻收回了那只手。

      “他们正在谈事情,你不要进去,一会儿歇下来了,你进去倒酒。”

      他引着周迟来到一处房间门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交代他:“脾气不要那么大,既然你来,肯定是做好了飞黄腾达的打算。”

      周迟没理他。

      隔着一层雕花的窗户,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光景,房间中央,一张雕花红木圆桌旁,几个男人剪影晃动着,像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祁斯贤坐在主位,宽阔肩背挺的笔直,眸色格外黑沉,不怒自威,似乎有所察觉,他抬眼朝这边直挺挺的望来。

      周迟侧了侧身体,心说这老男人还挺敏锐。

      “江都的基建拨款可真是够快的,还是得有祁处在那边儿,你看我们这儿....”

      “路修了又全是坑,最近经济不行,欠着工程队没给钱呢。”

      “怎么会年年修路年年大坑呢,廖局,是不是找的工程队有点不对劲啊,换一家看看。”

      “说什么呢,全球都变暖了,柏油大马路软一点很正常...”

      看似纷乱嘈杂的场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人见缝插针的,都在恭维祁斯贤。

      周迟躲在暗处轻轻哼笑一声,目光似有不屑。

      雕花窗户前的阴影晃动了一下,周迟心觉不妙,攥紧拳头才扭过脸,眼睛已经被男人用大掌蒙住了。

      他眼前一片昏黑,愣是一声都没发出来,没去惊动房间里的人。

      那男人力道很大,边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嘴唇已经急不可耐的扣住他的后颈附上去一个炙热的吻。

      脖颈后被唇舌反复碾磨,男人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舌尖下滑,几乎都要探到周迟领子里,他嘴唇动了动,低声吐出三个字。

      陈嘉行。

      “怎么不叫我陈总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像也是很疑惑,也像蕴着阴恻恻的毒:“不来找我,跑来这种地方。”

      “你就是他们送来的投名状吗?周迟。”

      陈嘉行才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驱散不去的寒气,下额崩得紧紧的,眸光格外阴沉怪异,不由分说的叩着周迟的腰,强行把他揽进另一个房间里。

      “砰-”的一声,周迟被重重推在墙面上,紧接着男人的手指就扣在他咽喉处,慢慢摩挲着。

      周迟皱了皱眉,似乎嗅到有一缕烟味,他冷漠抬眼,狠狠一巴掌扇开了陈嘉行的胳膊,问:“陈总,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又是这句话,我们没关系吗?”陈嘉行怪异的看了一眼他,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在如豆的灯光下,森然的有些可怖了。

      他放在手心里宠爱的一只鸟雀,突然失联,到处都找不到,终于有一天发现了,却在别人的领地上,即将要被献给另一个男人。

      现在还敢大言不惭的反问他,两人有过什么关系?

      他幽幽的盯着周迟,从这清纯婊-子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要向上攀的卑劣欲望。

      这种欲望明明对他而言很显而易见,他们都是底层人,都在为了跨入这个阶级里汲汲营营,满腹算计。

      只是从前他相信周迟是青涩懵懂的白兔,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独特,以为周迟只有对他才会卸掉一身冰冷的盔甲。

      周迟只对他是不一样的。

      这种想法仅仅在脑子里晃过一下,仍然让现在的陈嘉行浑身发烫。

      “周迟,你被野男人搞习惯了吗?”他问。

      冷冰冰的手指尖径直摸向他身体。

      周迟闷哼一声。

      陈嘉行指腹处厚厚的茧子,是作为他穷苦人民出身明晃晃的证据,哪怕他后面再如何飞黄腾达,成为了嘉宏公司受人景仰的“陈总”,也终究改不掉他刻在血肉里的穷酸自卑。

      是周迟主动献身于祁斯贤。

      他颌关紧咬,手指揉搓着周迟就格外用力,揉开了,从指尖沁出一抹湿意。

      他只要脑子里一闪过周迟和其他男人在床上翻滚的影像,像对他那样柔顺的依附另一个人,他就恨得头脑发昏,太阳穴汩汩跳动,有种将手中这人掐死的欲望。

      这种激烈的情绪已经很久不在他身上出现。作为一个公司的掌舵人,他无疑是优秀的、冷静的。

      他意味不明的从喉口漫出了森冷的一声哼笑:“湿的。”

      “看谁看湿的?”他凑在周迟耳边,冰冷的诘问道。

      周迟沉默抬头,一拳头就砸了过来。

      男生手指骨节坚硬无比,重重砸在他的颧骨处,两相碰撞竟然有种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周迟收回手掌,无意摸了摸发红疼痛的骨节,依旧是很有风度:“您再仔细捋捋,我和你应承过什么东西吗?”

      周迟心眼多如牛毛,没拿到什么切实的好处之前,是绝不会轻易许下别人什么东西。

      他继续道:“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作不认识。”

      陈嘉行的眼神像是恶极的野秃鹫,很冷,像要将人剥皮生吞了一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戳破了自己老婆出轨。

      他本来也不是于言旭和祁斯贤这样的高贵出身,想要什么东西只能自己来抢。

      他承认,他在这一刻嫉妒的发疯。

      周迟却不顾他什么想法,轻轻凑到男人耳边,带着一缕冰冷的气息,缓声送进一句话:“我有让祁斯贤心甘情愿帮我的本事。”

      “如果不想后面被报复的话,最好别来妨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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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