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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二月,春意料峭,虽说刮在人身上的风还是凉飕飕的,但少了那份刺骨的寒意,几场细密的春雨下过后,整座城市都绿了。

      京城也少不了各种应酬,今儿是这家定的华府会私宴,明儿又是那位领导牵头的新荣记,许多项目就在这种推杯换盏中敲定。

      “祁处长留步。”

      闻声,为首的男人回头,目光落在陈嘉行身上时微微沉了沉,显得有些微妙,他淡声询问道:“有事吗?”

      这两人说来并不陌生,公务上有些来往。

      嘉宏公司近来在北京市正炙手可热着,陈嘉行也登了不少回经济报纸,不少人要来与他结交,办的席面大多都向他递了邀请函。

      两个男人,年岁相差无几,带给人压迫感的气场也颇为相似,隔着几臂距离,看似平淡似水,细细嗅来总有股淡淡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我必须要来提前恭喜您了。”陈嘉行面上带了一点笑容。

      上面的指标早就下来了,祁斯贤升上副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尽管他心里熊熊燃着对眼前人的妒恨之心,但于情于理,他都要来道贺一声。

      祁斯贤似乎见多了这样的恭维,反应淡淡的点头。

      两个男人不显山不露水的站着,简单且正常的聊着天,句句不离商务,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又十分心知肚明对方的真正意图。

      周迟啊周迟,你可真有本事。

      陈嘉行勾了勾唇角,脸上挂着的那点笑意骤然变冷,他心里炙热与冰冷来回交替,烹得焦躁不安,也懒得再去遮遮掩掩,徒然问出一句话。

      “他很会勾人吧?”

      祁斯贤本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向了他,眉心紧皱。

      “他是怎么接近您的?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姿态吗?”陈嘉行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还在谈着项目:“还是跟您讲,他受人欺辱了,急着寻一个靠山。”

      话毕,他磨了磨牙齿,很轻的在嘴里喃喃一句。

      “真是骨子里就泛着骚劲儿的贞洁烈妇。”

      日上三杆,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空气里漂浮着点点灰尘,气氛沉甸甸的,几乎凝成了胶状,不流通,所有经此而过的人只是朝他们打声招呼就落荒而逃。

      祁斯贤始终缄默不语,良久,才从喉口发出一声:“你想多了。”

      怎么会是陈嘉行想多了呢?

      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久了,他对所有人的欲望洞若观火,尤其是和周迟有关的事情上,他格外敏锐,简直像一只雄兽一样能准确嗅到所有觊觎周迟的人。

      那天他站在两人身后,幽魂一般冷眼旁观着,隔着十几米远,他也能看见这两人没什么逾矩的动作。

      然而当他瞥到祁斯贤的眼神时,心里徒然一寒。

      那种晦暗难辨的目光,像是要将眼前人剥皮生吞进肚子里一般,被藏掖在了最深处。

      陈嘉行知道周迟也一定能看出来。

      “他对你做过的桩桩件件事,他都在我身上做了个遍。”陈嘉行的声音像是带了一点挑衅,又像是在劝诫着。

      你以为他只对你如此,向你展现出其他男人看不见的乖顺骚气,可只要符合他的利益,谁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不要跳进这个火坑里,不要被他勾引。

      让他冲着我一个人来就行,陈嘉行想。

      但人总有这种反叛性,越是有人告诫他某样东西表象美艳不可方物,内里却毒如蛇蝎,他就越是有种蠢蠢欲动试探的欲望。

      祁斯贤是什么人,打出生起就没有一天不规矩的,人生规划得有条不紊,借着家庭的助力,每一步都走在该走的位置上。

      他不应该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费心思。

      可一点小火苗,本来声势微小,几乎可以当作不存在,但所有人都兴师动众的遏制着,那点小火苗烧在心里,也被逼得有种燎原之势。

      就连三十年来一直克制禁欲的祁斯贤也免不了。

      陈嘉行嘴角带着点冰凉的嘲弄:“不得不说他眼力见一直很强,捡着最高的枝攀。”

      “祁处长,我相信您是一位守纪律己的好官员。”

      陈嘉行目送着祁斯贤被人群簇拥离开。

      他面色沉沉,回到公司后,他靠在椅子上,连着抽了两根烟,朦朦胧胧的烟雾飘散在眼前,逐渐将那双冷峻的脸藏匿在其中。

      他越是回味心里越不舒服。

      祁斯贤听了他那一番警告,只丢下一句话。

      “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以后不用和我再聊这种话题。”

      呵,陈嘉行从喉口轻蔑的哼了一声。

      要说祁斯贤对周迟不感兴趣,他一百个不相信。

      他不相信祁斯贤能在周迟面前守住自己本心,能管住自己身体,祁斯贤说没兴趣,但实话来讲,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就别在彼此面前装模做样了。

      周迟那种狡猾的小表子,进可攻退可守,把人心玩弄得淋漓尽致,更别提还长了一张不染纤尘的好脸。

      倒也挺能豁出自己的身体去做这些行当。

      他也总算认清周迟是个什么品性,不由得又开始纳闷,他自认洞若观火,当时是怎么被周迟那副假象蒙蔽了。

      明明四处都是破绽。

      衣服一脱,骚得够劲,就算端着冷冰冰的架子都有一群男人争着抢着,衣服穿得齐齐整整了,又变得生人勿近,有人碰他一根手指头都要皱眉。

      然后厌恶的撇开头,骂你一句恶心,变态。

      谁不想玩这种货色?

      谁不想把这种人绑在家里,让他哪都不能去,谁也见不了,完全没地方去发挥那股勾搭男人的心思。

      陈嘉行想,他现在就十分后悔自己当时太善良,因为周迟抓着他的手卖个可怜,咬一咬唇瓣,他就硬生生的等到成年后,一点也舍不得强迫。

      想着想着,陈嘉行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眉眼渐渐笼上一层阴霾。

      周迟从前是把他当成靠山,现在是把他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其中不过半年时间。

      可惜,他没有祁斯贤那么强硬的背景,没有那种有钱的老子,什么东西都只能自己去挣。

      第二支烟已经快要燃尽,陈嘉行靠在椅背上,手指懒懒翻了几页旁边堆着的其中一份策划书,在负责人姓名栏里逮到了周迟这俩字。

      哦,想起来了,是年前他吩咐下来的一个小项目,内容是在城市里投放空中外卖机器人。

      是他为了哄周迟开心给的,很轻松的活,也不是什么重要内容。

      但周迟仍然做的很认真细致,从调研到结论,每条都仔仔细细的列在上面,陈嘉行向来对工作很挑剔,这回却反反复复的看,找不到任何疏漏。

      周迟其实是心里还在念着他?只是在跟他闹脾气吗?

      他把烟灭在烟灰缸里,突然开始想念周迟。

      恰巧这时,助理敲了敲门,声音弱弱的。

      最近陈总的心情不大好,周遭气压极低,他本就不是多仁慈的老板,如今员工看见他黑压压的一张脸,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自个儿又出了什么差错。

      “进。”

      助理抱着一叠文件夹走进来,询问陈嘉行这批实习生三个月的合同快要到期了,该怎么处理。

      本来这些事情麻烦不到他,但这一沓实习合同里,还夹杂了一个周迟。

      这位在公司的地位可不一般,稳稳盖在助理之上,他拿不准主意,就来向老板打一声报告。

      陈嘉行挥了挥手,让助理离开,垂眼静静盯着手里的档案。

      是高考前的一张照片片,模样和现在大差不差,黑漆漆的瞳仁对着镜头,面无表情的脸,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看着就有股稚嫩的劲儿。

      男人将拇指搁在小小的两寸照片上摩挲着。

      ......

      周迟这个寒假,过得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

      证券杯颁奖典礼,接连国际金融街论坛会,都要在首都大学举办,他深知这两场的含金量,也去仔细调查了一番,届时会有几位国际金融大鳄莅临。

      更别提,祁斯贤那些领导也会到场。

      他必须要打全方位的战斗,所以正在学德语和法语。

      杨启回宿舍时,恰好逮到周迟正塞着耳机,闭目喃喃念叨一些听不懂的鸟语。

      “什么玩意儿?”他心道,急急躁躁的就过来拥着周迟。

      宿舍里本来很安静,周迟突然被搂进一个热烘烘的怀抱里,浑身一惊,掀起眼帘,一看见这人,眉头又深深皱起,抬手就给他扇了下去。

      他想起一件事,问杨启:“你是不是又把阎风打了。”

      宿舍里祁阔那个床位一空下来,立即就搬进去一个阎风,他在这宿舍里谁都不对付,杨启更是看他很不顺眼。

      “顺手就揍了。”杨启森然道:“他一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就想把那对眼珠子给剜了。”

      杨启半蹲在地上,炙热的大掌扶住他的大腿,自以为很悄无声息的慢慢朝上攀爬着,眸光似火,像是盯中猎物的猛兽一般。

      他堂而皇之顶了祁阔的位置,热切的盯着周迟一举一动,没看一会儿忽然又很气恼,连自己也不知道在气恼什么。

      本来他就疑心重,更何况周迟还有出轨的前车之鉴,更是让他提起一百个警惕心,总怀疑周迟这人要绿了他。

      不,是肯定会绿他。

      周迟这种鲜廉寡耻的人,迟早会带着新的男人找上门的。

      他眼珠子一转,低低地笑出声,问周迟:“好姐姐,从前你对象都是这种待遇吗?”

      周迟听见这个称谓胃就疼。

      他当时脑子抽了会装女的和这货搞暧昧,俩人的聊天记录被杨启翻来覆去地看,看不腻。

      非但不腻味,还常看常新。

      他常常质问周迟“你敢说你当时没有肖想过我的身体?我跟你头对着头睡,这样撩我。”

      “还说我的大。没对比怎么知道!没对比怎么夸得出口!”

      “因为你人傻钱多,还好骗。够了吗?”周迟也回呛过去。

      杨启看他,呵呵一笑:“我不信。”

      有人捂着耳朵装疯卖傻有什么办法,周迟不和傻B交流,怕拉低自己智商。

      这会儿,杨启高高大大的体格子压在周迟身上。

      “周迟,我饿了。”杨启咽了咽口水,冷冰冰直勾勾盯着他:“你不是摸过了吗,我已经好全了。”

      这条滴着着口水的疯狗,在没把他彻底拆骨饱腹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迟从漫天的德语中稍稍分出心思,鸦黑的睫毛一撩,冷淡朝他那儿扫了一眼。

      “你没别的事吗?天天发情。”

      这一眼像火热的钩子,一下子把杨启勾得受不了了,他轰然起身,把周迟手里的本子往桌面一撂,两手掐在他,几乎强迫着他骑在自己身上。

      开学这么长时间了,周迟一次都没让他碰过,两人的床位隔那么近,杨启一伸手就能摸到周迟脚踝。

      他再也不用像平时那样臆想了,于是天天夜里摸,手指尖点在白皙清瘦的脚掌上,又爬至脚心,像是调戏狎弄,但更像是对周迟对他不理睬的惩罚。

      让他像其他舔狗那样老老实实呆着,一举一动都要经过周迟的允许,那杨启是绝对不干的。

      周迟厌烦的推开他的脑门,摸了一手冷汗。

      他眼看杨启这疯狗装了这么久的人皮又要绷不住破裂了,就屈尊降贵的抬起脚,踩在他身上。

      杨启眼睛都红了,剧烈的闷哼一声,看向周迟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

      半晌,他才哼笑出声:“行,先用脚帮我弄一回..呃...”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周迟明显不耐烦了,险些给他踩折。

      他终于闭上嘴巴,手重新放在周迟的脚上。

      周迟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表面仍是无动于衷的冷淡姿态,握着课本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别弄我身上。”他说,又继续翻了一页书。

      杨启看见他的反应,像是得了趣,愈发过分,糙糙的指腹贴着脚心缓缓向上划,非要逼得周迟冷冷的斜他一眼,赤脚狠狠踹在他脸上,他才熄了那股恶作剧的心。

      不过。

      “周迟,你怎么浑身哪哪都是香的?”杨启低声琢磨着。

      他做出一副仿佛要在今天将周迟吃干抹净的杀气腾腾的姿态,却没弄几下,连杨启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快。

      周迟侧目,重重的扇他一巴掌,冷声道:“没跟你说清楚吗?”

      他脚都被搞脏了。

      “爽忘了。”杨启咧开森森白齿,正欲继续证明自己有多管用,周迟已经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狠狠丢开了,黑眸像夜色下的湖水,语气平静。

      “先回去练一练,别总来丢人。”

      阎风来找周迟毛病时,怎么也推不开门,大感奇怪。

      没几秒,里面轰地一声响,杨启唰的打开门,表情不太好看,冷冰冰的横了他一眼。

      踏进宿舍,看见周迟波澜不惊的坐在位置上,几团卫生纸搁在旁边,脚心通红。

      屋里弥漫着一股腥气。

      他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像看见什么极致污秽之物一样转身离开,临走还把门死死甩上。

      他从前只是听闻,没有切实看见过,现在亲眼看见了,大感荒谬的同时,又掀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周迟和男的干这种事情,恶心的想吐。

      阎风此人极为小心眼,脾气一向古怪,骨子里又携着一点刺骨的阴毒,且把周迟看作自己人生唯一的拦路虎,几乎时时刻刻监视他的动态。

      虽然两人的能力差距不小,但他仍莫名其妙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

      往深了去究,他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窃喜,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和周迟棋逢对手、针锋相对。

      “我还以为他姘头是什么东西。”他冷冷嗤笑一声,心里莫名又有另一种奇异思想。

      既然杨启都能和周迟打上炮,那凭什么不肯收他的钱?

      难道在周迟的心里,他这种难得的对手还远远比不上一个空有权势,脑子里空空如也的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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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