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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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红薯，宋兰旌本来是想种在她从芈良人手里抢来的那块地里的，毕竟那里现在只种了几颗香菜，太荒凉了。
但是嬴政不是特别信任她的种地技术，把大半红薯都交给了治粟内史，只留了几个给她。
始皇的不信任倒也没错，宋兰旌的种地热情是有的，但只有三分钟，她的香菜自从种下去之后，就再也没管过，浇水都是宫人帮忙。
她按照系统说明书，口述让蒙恬写了一份红薯的育苗与种植技术指南交给治粟内史，顺便还搜刮了一下记忆，写了一份烹饪指南出来。
烤红薯、炸红薯、红薯干、红薯饼，宋兰旌边说边吞口水。
蒙恬好笑，宋兰旌在祭坛上宛如天神临凡，令人俯首，可她私下里却经常像个未及笄的小女郎，馋一口吃的，还爱甜食。
不过，见她这么馋，让他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红薯一定很好吃吧？不知道成熟以后，王上会不会赏给百官们一些。
这次的红薯让宋兰旌爵位涨了四级，成为中更，这个爵位足以成为一方郡守，无人敢不服。
除了田宅，嬴政以为她爱黄金，又赏了千金。但宋兰旌经常在寝殿欣赏她那箱金子，惊喜感有所下降。
她不是不够拜金，而是她穿回去的时候能带一箱黄金都很难了，绝对不可能拎得动两箱。
注定落不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很难心动的。
所以宋兰旌只欣赏了两眼，就不大关心了，随口叫葵找个库房锁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又让始皇破防了。
连黄金都不爱了，她到底喜欢什么？
如果宋兰旌稍微有点政治头脑，大概会装一下，可惜她只是个应届生，社会经验仅限于当暑期工，还是整顿职场那个类型的。
在嬴政的纠结中，墨家矩子调整了几次，做出了最终版本的纸，纸张雪白光滑，薄而透光。
嬴政大喜，拿着新印刷好，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商君书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对屠无咎大加赏赐。
他把第一批纸和书当做赏赐分发给重臣，以示亲近，宋兰旌也终于不需要用糟糕的竹简学写字了。
这种行为被蒙恬简单概括为败家子。王上也赏了蒙氏纸，他爹明明是个武将，还把纸全都锁在他房里，一张都不分给他们兄弟。
宋兰旌竟然随手拿来写字，并且她的字奇烂无比。
蒙恬谴责之余，面不改色地顺走了一沓当做束脩，过足了手瘾。
纸太好用，以至于他发现毛笔有点拉胯了。现在的毛笔只是把动物毛简单捆绑嵌入竹子中空里，不够吸墨，书写时触感也太硬，还经常劈叉。
以前能和竹简凑合用的毛笔，现在忽然不匹配了，蒙恬特意去问宋兰旌有什么解决办法。
宋兰旌提供了一点解决思路，她建议换种毛，比如兔毛和狼毛，具体让蒙恬自己做实验。
蒙恬折腾了一段时间，竟然真的做出了效果更好的毛笔，给自己升了一爵。
屠无咎还成功手搓出了水车，在渭水边引水建造了数十架大水车，把造纸工坊扩大了两倍，让秦王嬴政也做到了能随手用纸写字，贵族公卿们争相求赐。
嬴政叫人在咸阳城中开了一家书肆，专门卖书册和纸，种类很少，但挡不住秦人热情，每天一开门，存货便被售出一空。
随着纸在秦国流行起来，优质的皮纸和竹纸，以及新印刷好的三千册商君书和秦律被当做上等货物，被商人运去了山东六国。
山东六国羡慕死了。
秦国的军事实力在七国中是顶尖的，但是文化上历来被视作蛮夷，顶尖大儒谁也不稀得来秦。
可是，这样的秦国竟然发明出了纸。
秦国商人扬眉吐气了一把，吹嘘：“天命在秦，给秦送来宋真人，她老人家已有六百岁，却面若少女，手一抬能降雷，一翻手能移山填海，这纸就是她发明的，她还祈求神农赐下神种，据说能亩产五千斤！”
他的吹嘘引来许多人驻足，把他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六百岁？五千斤？你吹牛吧？”
“降雷？咋没劈死你呢？”
人群中面容白皙隽秀的青年听了几句，冷笑：“上天不公，竟然襄助秦国暴君。”
他倒不信那六百岁移山填海的真人少女，只是感慨秦国国运实在兴旺，前有商鞅变法，现在又有人发明了纸。
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没有来韩？
秦国商人不乐意了，一看他便认了出来：“张良，韩王向我们王上自请为臣，秦因此没有伐韩，你不思感激，还敢辱骂王上？”
张良沉下脸，又羞又气。
这一愣神，他发现纸和书册都快被抢完了，连忙叫家奴抢了一些。
看到秦律，他气不打一处来：“暴秦无耻。”
除了秦人，山东六国只有秦用法家，谁乐意看秦律和商君书这种东西，谁用秦文？
秦国人难道不学春秋，左传，偏偏他们就是非要刊印这两册，仿佛在向山东六国炫耀。
秦国能印书，而且只印秦人的书，要想印别的，来秦啊。
张良忍着气翻开书册。
他翻了几页，几本商君书的字迹和位置一模一样，有的字斑驳，不是抄写出来的。
只消一想，他便了然，字是反刻再印上去的。
如果是印的，那商君书传播起来就太容易了，别说三千册，三万册也不算多难。
他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中已经有人道：“去立刻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秦国求学。”
张良看去，那是位昔年在稷下学宫求学，曾师从荀子的大儒。
秦国蛮夷之地，哪里有什么学可求，他不过是去求秦王刊印儒家著作。
秦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只印这两本书的缺德招数其实不是嬴政想的，而是宋兰旌无私奉献的。
嬴政一心只爱法家，其次墨家和纵横家不错，儒家那群满口仁义的人他一向不屑。
他曾经想过驱逐门客，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吸引百家学派来秦。
宋兰旌就说了一句：“王上吞并六国之后，秦有足够的官吏治理扩大了几倍的帝国吗？”
涉及一统，嬴政立刻听进去了，认真算了算，当然是不够的，远远不够，他从善如流地采纳了宋兰旌的计策，并叫人开始修建咸阳学宫。
不论再嫌弃这两本书，秦国纸，张良还是很喜爱，虽然价格贵了些，可书写起来比丝帛还要顺滑。
丝帛太软，易褶皱，必须用重物压住才能写，纸的质地脆而吸墨，天生是为写字而生的。
幸好纸很贵，若是像竹简一般简单易得，天下人心都该归秦了。
张良把感慨告诉阿父，张平身为两朝宰相，看得更加长远，苦笑道：“天下只有秦能造纸，物依稀为贵是理所应当的，可若是此物当真造价昂贵，秦人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宣扬？”
对啊，张良脸色一变，立即叫人去找秦人打听纸是用什么做的。
家奴打听了几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因为连秦人也不知道。
把方子捂那么严实，肯定有问题。
张良想叫人去秦国打探，但秦国律法严苛，他请阿父叫韩国在秦布下的密探暗中打听。
张平萧索地灌下一杯酒，道：“秦王焉能不严加防范，此事难行。”
张良忍了忍，还是道：“事在人为，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有时候他也觉得，韩国坐以待毙，就像待宰的肥羊羔，让人厌恶。
“罢了，随你。”张平写下几行字，交给他去办。
*
随着秦商人在六国的宣扬，宋兰旌的声望值也在一直涨，已经超过了五千。
可她花不出去！
刚穿来那天的红薯和香菜就像是新手礼包一样，便宜又好用，之后刷新的都是些让人翻白眼的东西。
什么水果盘，手机支架，指甲锉，护手霜，虽然指甲锉和护手霜挺有用，可是对声望值提升没有一点用处。
这个商店宛如杂货铺，什么都能刷新出来，就是没有能用的。
宋兰旌还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囤两包方便面。
人对方便面就是又爱又嫌弃的，每天都能吃到的时候嫌它不健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当初应该珍惜。
烤肉虽然好吃，可是没有辣椒和孜然，每天吃会腻的。
她想吃泡面，想吃辣条，她想出去玩。
嬴政出于监视和保护，把宋兰旌隔绝在咸阳宫，假如她想出去，他每次都会应，但每次都会亲自陪同。
有领导在，哪怕吃大餐都会食不下咽，宋兰旌怀疑嬴政故意整她。
而且秦王公务很忙，每天上百斤竹简不是开玩笑的，现在文书改成了纸的，的确更方便了，方便他带出门。
她逛街，他在听臣子汇报工作，她吃东西，他批文书。
几次下来，宋兰旌不敢出门了，只能窝在宫里，自己弄点发明丰富伙食。
有了塌碓和水车，舂米和磨面变得简单多了，宋兰旌又教葵给面粉发酵，做馒头包子和面。
她是北方人，小时候，宋妈妈就不喜欢外面买来的馒头，认为没有香味，自己培养老面做馒头。
培养老面非常简单，只需要面粉和水，放在干净的碗里封起来，放在温暖的环境里让它发酵出天然酵母菌。
第二天面团就会略微膨胀，产生很多气孔，这时候再加一些面粉帮助发酵，每天如此，一直到酵母活性稳定了，就可以用来和面。
只需要把培养好的老面晒干或者放在面粉堆里，下次就能拿来直接取用，而不必重复发酵过程。
老面加面粉和水再次发酵，就是用来制作馒头的面团，这种面团很酸，要加食用碱中和酸味，蒸出来的馒头很暄软，很有麦香气。
面团隔水蒸就是馒头，加入馅料是包子，用火炉烤就是饼，不发酵还能做饺子和面。
宋兰旌仍旧是只出一张嘴，由葵实施，她丝毫没有雇佣童工的羞耻，自己坐在厨房门口和蒙恬聊闲天。
葵是个执行力很强的小姑娘，不负嘱托，在哺食前端出刚刚出锅的馒头和包子。
馒头圆圆的，微黄，麸皮去得不够干净，表面能看到细小的麸皮。
包子比人掌心还大，底部渗透了油脂，由于葵头一次做，卖相不够好，有的张着小口，散发着勾人的肉香。
宋兰旌拿起一只包子，喊着烫烫烫塞进嘴里，羊肉大葱馅儿的，油脂透出了包子皮，一咬就流汁，香极了。
她用眼神示意蒙恬吃，他皱起眉：“在这里？”
在厨房门口吃饭也太奇怪了，可他闻着那香味，手不听使唤地拿起一只吃起来，然后一连吃了十个，发现一笼包子见了底，才停下了手。
蒙恬优雅地用帕子擦干净嘴，说：“此物很好吃，应当先献给王上享用。”
宋兰旌嗤笑：“这话你吃之前就应该说。”
他有些惭愧，“是恬贪嘴了。”
葵掩唇笑道：“蒙中郎放心，锅里多得是呢，您随便吃。”
宋兰旌叫葵送了两屉包子馒头给承明殿送去。
过了一刻钟，葵汗津津地回来，说：“奴婢过去时，王上正在宴请公卿，再要十屉包子，十屉馒头。”
幸好葵为了做实验，发酵了很多面团，凑出二十屉送了过去。
嬴政只吃了一口就爱上了这种面食，他自己就可以吃十个，公卿们没有不爱的，特意询问葵面食的做法。
宋兰旌没想藏私，叫人把食谱写下来传播出去。
没过多久，咸阳城开了十来家磨面作坊，可以花钱买，也能带着自家的麦去磨，只许付出一些麦就能给麦脱壳磨粉，做馒头的方子满城人都知道，许多家境不错的都去换了些面粉。
麦子原本就是关中主要种的粮食，面食比麦饭好吃多了，一下子取代稻米和粱饭成为许多关中人餐桌上的主食，迅速普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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