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第 1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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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便携扫描仪的红外光圈在黑暗中接连亮起，他们很快便锁定了数据库内除己方外的唯一显著热源，白予简。
光圈的聚焦点清晰地显示，那个信号并未如预期般停留在原地等待束手就擒，也未尝试冲击被牢牢封锁的正门，相反，此刻正以一种迅捷而平稳的速度，朝着侧方移动。
“标移动异常。朝向A-7墙面。”
一名士兵迅速报告。
同一时间，凌薇也将目光投向扫描仪指示的位置。
也正是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方才注意力高度集中，或许是因为能量扫描的扰动——她以及她身后的士兵才赫然发现到，那面本该是死路的墙壁上，靠近与地面接缝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被阴影和管线略微遮挡的位置，有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滑开。
边缘平滑工整，与墙体严密贴合，不见丝毫爆破或变形的痕迹。
这正是标准权限验证后，内部应急或维护通道开启的特征。
可它究竟何时打开的？
自从他们抵达并全面封锁、破门而入，到现如今的整个过程中，竟然无一人察觉。
而白予简却在这样的局面下，精准定位并利用了这条连她自己都未能第一时间发现的通道？
绝非巧合，也不是仅靠临场应变就能做到的事情。
……有人协助。
或许早在他们抵达之前，甚至在他们触发警报、闯入数据库之前，这条通道就已经被人从外部或以更高权限远程开启了。
若真是这样，那么便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接应，而是精心安排的撤离路线。
甚或是一个引他们分神的陷阱。
即便如此。
“目标脱离主数据库区，进入次级维护通道！追！注意交替掩护，警惕伏击点！”
命令出口的瞬间，凌薇的身形就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向那道正在缓缓自动闭合的缝隙。动作迅捷凌厉，与平日操控数据面板时的沉稳判若两人，只在原地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
黑色手套覆盖的指尖则在身侧的战术终端投影上划过一道短促而精准的轨迹。
很快，一条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便被发送出去：
【告警，目标脱离，现利用隐蔽通道逃脱。正在追击，坐标已同步上传。通道疑似经内部高级权限提前预设或实时干预而开启。请求立即核实近期所有相关高级权限操作记录，并调派就近力量封锁所有出口。】
通道内部狭窄异常，显然是极少使用的应急或维护路径。
昏暗的应急灯光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吝啬地洒下惨白的光斑，将漫长的通道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替、光影扭曲的片段，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和感知。
前方，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光影交错间时隐时现。
他的移动没有丝毫犹豫或探寻，每次转弯、每次加速都精准果断，对这条复杂隐蔽路径的熟悉程度，绝非临时闯入者所能拥有，更像是早已将所有拐角、距离都精确计算并烙印在意识深处。
凌薇一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紧咬不放，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终端屏幕。
那条紧急求援与核查的信息迟迟没有“已接收”或“已读”的反馈，更别说任何回复了。
频道内一片死寂。
这异常的“沉默”与眼前目标反常的“熟悉感”，使得她心中那丝被强行压制的不安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蔓延，与通道内晦暗的光线和前方那个捉摸不透的目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重的不祥阴云。
莫首席此刻在何处？
在做什么？
为何对涉及最高机密数据库入侵、目标逃脱、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协助如此重要的警报毫无反应？
是通讯被更高优先级的力量干扰屏蔽？
还是……首席那边遇到了更紧急、甚至可能更糟糕的状况？
在幽深如迷宫的通道中，凌薇与小队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反复回荡。
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
无论通讯另一端发生了什么，无论莫首席为何沉默，眼前的任务清晰而绝对：控制或阻止白予简。
因此，翻涌的疑虑与不安，被她重新压回深处，凝成更冷、更专注的追捕决心：“保持队形，注意能量残留与陷阱痕迹。”
士兵们无声地调整步伐与警戒方向。
一场追逐在迷宫般的幽暗通道里高速展开，沉默与疑虑如影随形。
……而前方那个身影似乎不止是在逃。
更像在引着他们，走向某个早已设定的终点。
追了大约两三分钟。
一连串光线昏暗、弥漫着金属锈蚀与机油味的复杂管道，又绕过几个堆满废弃仪器和密封容器的存储隔间后，前方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异常狂暴和混乱。
不仅仅是属于白予简的、带着特殊韵律并以银蓝色为主调的精神力波动在快速移动，还有一股更加鲜明、更加具有毁灭性特征的波动粗暴地闯入了凌薇的感知范围。
狂暴、灼热、充满了原始的破坏欲……
这赫然是此时应该依旧被囚禁在“深渊”深处的江恪所拥有的“烬”能量。
而几乎与之针锋相对的，是一股强大、凝练、带着清晰怒意与掌控欲的恐怖精神力。
——莫云衡首席？！
因心中一凛，疾驰的步伐都险些因此出现一丝紊乱。
莫首席怎么会在这里？
从这激烈对冲、毫无保留的能量碰撞来看，这位首席向导显然正在与某个强大目标进行高强度的正面交锋，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的战斗状态。
一丝远比之前更浓重的不祥预感缠绕上的心头。
于是凌薇不再有任何保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向身后小队打出加速跟进的战术手势。
待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急弯，前方压抑狭窄的管道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连接着至少四五条不同走向通道的小型枢纽大厅。
此刻，大厅中央，早已化作战场。
这幅场景的震撼程度甚至远超凌薇毕生所见，让这位以冷静理智著称、见惯塔内各种实验与冲突场面的第二席，也不由自主地瞬间停下了脚步。瞳孔因眼前超出理解范畴的画面而骤然收缩到极致。
只见两股截然不同、性质迥异，却同样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威压的能量，正以最原始、最激烈、又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对撞、交织、共鸣。
它们彼此缠绕、螺旋上升。
整个空间被渲染得如同末日降临前，瑰丽与恐怖诡异并存的光之炼狱。
静立于能量风暴一极的黑发男子，其周身景象已完全超越了“能力者”的常规范畴。
曾经失控时狂暴四溢、充满混乱痛苦的黑红火焰，如今已被淬炼、提纯、压缩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境地。能量所呈现出的液态般质感，深邃如吞噬一切光线的宇宙暗面，却在核心处翻涌着熔岩般炽烈、带着毁灭性高温的暗红色泽。
光芒内敛却更具压迫感。
仿佛整个人就是一座行走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微型恒星内核。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是不再有任何迷茫、愤怒或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锐利的寒光，似乎正直视着能量与物质最本质的结构。
随着他开始行动，所表现出的已然不再是单纯的速度或力量展现，而是一种韵律，一种古老、玄奥、仿佛镌刻在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与能量运用的至高艺术。
身形移动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挥臂的弧度、踏步的落点、拧身的角度——都精准得可怕，并与周身液态黑红能量的流转完美同步。空间本身因其而细微震颤，仿佛其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现实的规则。
黑红能量所展现出的毁灭性形态变幻，时而凝聚成撕裂空气的狰狞怒龙，时而化为切割一切的锋利刃鞭，时而又坍缩成吞噬光线的毁灭涡旋。
所过之处，特种合金地面焦黑扭曲，加固墙壁被腐蚀瓦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与电离尘埃的混合气味，那是物质与能量被无情湮灭后留下的痕迹。
与之并肩作战的另一股力量，则构成了这末日图景中既对立又互补的另一极。
——那是精密到极致的掌控，与绝对秩序下的冷酷锋芒。
此刻的白予简，彻底撕下了所有用于伪装的温和、内敛、甚至刻意表现的虚弱。
一种截然不同的、源于灵魂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浩瀚的银蓝色光芒宛若沉寂了万年的星河骤然决堤，从他身上奔涌而出，自发地凝聚、分化、编织，化作了一座攻防一体、结构复杂精密到令人思维凝滞、覆盖范围极广的实质化精神能量网络。其纯粹与磅礴，瞬间照亮了这片被黑红与混乱充斥的空间。
竖在两人身前的晶莹剔透、泛着类似绝对零度物质般冷硬光泽的屏障，面对如怒海狂涛般袭击而来的精神冲击时，其表面竟只激起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波纹。
绝大部分破坏力被这面冰壁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吸收、分散、导向虚无，牢牢地、不可撼动地守护着后方的领域。
同一时间，无数粗壮如龙、却又坚韧灵活到极致的银蓝色精神触须分化出数量更为庞大、细若牛毛却每一根都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银蓝色“刺针”，精准绕过在战场中央肆意挥洒毁灭的江恪，以暴雨倾盆之势，扑向大厅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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