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 1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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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衡立在层层溃散的防御圈中心。
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是她精心构筑、自认为固若金汤的战术堡垒，此刻却已满布裂痕，摇摇欲坠。
刺耳的警报、能量的哀鸣、下属倒地的闷响，以及那越来越近、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毁灭与掌控交织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碾碎其身为首席的最后的镇定。
冰冷的面具之下，是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说，是拒绝承认的惊涛正在翻涌：震惊、挫败，以及因认知被彻底颠覆而带来的剧烈眩晕。
她做了自认为万全的准备。
为了应对江恪可能出现的血脉觉醒，带来了塔内最高规格的精神枷锁与复合型能量中和力场；至于白予简那深不可测、一再超出评估的向导能力，更是部署了数名精于精神对抗与屏障构筑的S级向导协同压制。
原本的计划是凭借主场优势与精密布置，将这两个“变量”彻底掌控——一个将成为没有意志的兵器，一个则被“回收”或转化为可控资产——从而为那宏大的肃清蓝图，拼上最关键、也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块。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再直接不过的耳光。
眼前发生的一切，绝非预想中那种狂暴而混乱的失控。
那黑红色的“烬”，正变得凝练如液态金属，深邃似吞噬光线的渊谷。其中流转的，是一种古老、威严而意志纯粹的毁灭气息。
而相比之下，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江恪所施展的战技。
那些招式——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塔的绝密档案里，以寥寥数语模糊记载的江家古武战法——竟在他手中重现……
其绝非仅凭后天注入的“江家血脉”就能唤醒的，更遑论如此流畅地运用。
它意味着，自己长久以来所认定的“融入江家血脉的实验体”这一基础前提，很可能从根源上就是错误的。
这位明面上的C级能力者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就是江家真正的后裔。
……为什么之前从未怀疑？
所有经手的情报、分析报告，甚至“白塔事件”后的归档资料，都或明或暗地将黑发能力者的身份指向“实验体”这一结论。
有能力、也有动机如此系统性地误导视线、掩盖真相的……
一个突兀却逻辑通顺得令她背脊发凉的假想猛地冲入脑海。
目光倏地转向正与江恪并肩作战的白予简。
是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从一开始，从测试评估的那次召见起，对方就已经开始着手于模糊相关信息了？
这份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让莫云横短暂地忽略了眼前的战场。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在幕后编织棋局的人，却未曾想到，棋盘之上，早已有另一只手，以更隐晦的方式，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而这颗棋子，此刻正与她眼中的另一颗“棋子”联手，彻底搅乱了整盘棋。
太迟了。
混杂着愤怒与冰冷的懊悔涌上莫云衡的心头。
若是能早一些识破这一点，她绝不会采取接连派遣向导进行精神压制和“疏导”的策略——基于“将实验体体内存在‘江家血脉’与‘原主体意识’分隔，从而绕过江家血脉对精神控制的天然抗性”的假设，直接对主体意识进行改写，并以其为跳板间接控制那名为“烬”的特殊能量。
可现实是，江恪就是江家血脉的天然承载者。
他的意识与血脉浑然一体。
所以那方法从根基上就是无效的。
失败是必然的结局。
而就在莫云衡因真相冲击而剧烈震荡、陷入短暂失神的转瞬之间，战场的天平已无可挽回地倾斜。
战斗已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对轰，早已转变为一场精密到令人窒息的、由绝对力量与完美掌控共同演绎的碾压。
白予简身侧，那浩瀚的银蓝色精神网络以他为中心，不急不缓地流转、扩张。
面对那朝自己倾泻而来的、足以让普通S级向导瞬间崩溃的精神海啸与能量冲击，这面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永恒冰壁”巍然不动，将所有攻击消弭于无形，或精准折射、偏转，甚至利用冲击的余波反过来加固自身的结构。
与此同时，网络中分化出的刺针们，一波接一波，无声无息地袭向战场各处。
其攻击目标并非随意。
每根刺针都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正在全神贯注发动攻击、维持大范围辅助技能、或是试图建立精神链接进行支援的敌方向导与辅助人员，巧妙地绕过他们仓促间构筑的、因专注他处而必然产生的精神防御间隙，以近乎零误差的方式，刺入其精神图景中最关键的神经节点与能量传输枢纽。
“呃……”
中招者往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或是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惊骇，眼神便骤然涣散。凝聚的能量瞬间溃散，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与战斗力。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高效到极致的“清除”。
在此期间，白予简甚至能在同时操控数十乃至上百根这样的刺针，执行不同的瘫痪指令——其精神力的多线程处理能力与精微控制力，已然超出了常规S级向导的认知范畴。
另一侧，江恪周身奔流的黑红能量仿佛已经被彻底驯服、凝练如液态金属的毁灭洪流，每次涌动都伴随着空间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仅仅是向前踏步，地面便在黑红能量的侵蚀下无声龟裂、熔解，留下一串冒着青烟的焦黑足迹；一次拧身挥拳，拳锋未至，前方空气便因极致的能量压缩而扭曲、爆裂，发出刺耳的音爆；甚至当他那双恢复清明、却又沉淀着无尽怒火的琥珀色竖瞳冷冷扫过时，被视线锁定的目标都会感到灵魂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威压瞬间攫住心脏。
那套由多名A级向导协同维持、镶嵌着稀有能量抑制符文、足以在瞬息间将数名S级能力者的爆发性输出中和瓦解的复合型“能量中和阵列”，此刻在他面前显得是如此无力。
即便阵列全力激发，交织出绚丽却冰冷的斑斓光幕，试图拦阻、消融那奔袭而来的毁灭洪流，可当江恪那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能量与之接触的刹那，立即发出急促而绝望的“滋滋”异响。
构成光幕的精纯能量，在黑红能量的侵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随即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无数细碎的能量光点，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阵列甚至没能让江恪前冲的速度产生丝毫凝滞，更别提发挥其“中和”的核心功能。
——这已非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能量本质层面的碾压与克制。
那黑红能量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狂暴的破坏力，更带着一种仿佛能侵蚀万物根基、瓦解一切秩序与结构的诡异特性。仅凭最原始、最基础的冲撞与能量外放，配合着那令人绝望的侵蚀特性，便已足以其在任一战场上撕裂出无可阻挡的毁灭路径，所向披靡。
两人一攻一防，风格迥异，却在战场上形成了令敌对方绝望的互补。
能力者携带着纯粹的、物理与能量层面的绝对毁灭，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碾压、撕裂一切有形与无形的防御；而向导则如同站在其身后的、掌控一切的织网者，以浩瀚的精神力构筑起绝对防御，同时编织出无形的天罗地网，精准地瘫痪任何可能干扰搭档的威胁。
配合已然超越了“默契”的范畴。
仿若是同一架战争机器上两个完美咬合的齿轮，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流，仅凭能量共鸣与战场直觉便能做出最优的协同。
然而，更令刚刚赶到、目睹此景的凌薇感到心惊肉跳，不仅仅是这两人个体战力的恐怖，或是他们配合的娴熟。
那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场，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碰撞中，非但没有互相排斥、干扰、消耗，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完美的深层共鸣！
两种颜色的光芒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交锋的边缘、在能量流转的间隙，隐隐交融、缠绕，如同双螺旋般上升，共同形成了一个以这对搭档为中心、不断波动、缓慢却坚定地向外扩张的、半透明的“共鸣风暴”领域雏形。
身处这个领域的边缘，凌薇和她带来的精锐小队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制，使得自身的能量运转变得滞涩，连思维都似乎变得迟缓了几分；而对于身处领域核心的江恪与白予简而言，这种共鸣显然是一种增幅，让他们的力量更加圆融，反应更加迅捷，甚至隐隐有将战场完全纳入掌控的趋势。
……这已然不是简单的联手对敌。
是力量本质层面的契合与升华，是足以颠覆现有战力评估体系的、传说中的“共鸣领域”的雏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