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 2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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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阵营瞬间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与不安。
他们确实没料到，沈昭手中竟能拿出如此详尽、直指核心且难以立刻证伪的证据摘要。尤其是其中部分关于“白塔事件”早期决策记录和资源调动的细节，更是触及到了某些人深藏的记忆。
不过这份短暂的惊愕很快就被更为猛烈的、老练的政治反扑所取代。
在由临时推举的、倾向于改革或至少希望平息事态的几个席位勉强主持、而对方暂时占据了部分话语优势的会场，“真相”本身反而成了最先被围攻的靶子。
“且慢！”一位隶属于旧监察体系的保守派高层猛地拍案而起，声音严厉，直接打断了沈昭的陈述，“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核心数据库在不久前遭遇了严重的非法入侵和破坏。那么这些所谓的‘证据’，是否正是通过这种极端违法、破坏塔核心安全架构的手段所获取的？其获取过程本身就严重触犯了《塔安全基本法》第三、第七、第十一条。”
“通过非法途径获取的材料，如何能被采纳为有效凭据？这岂不是鼓励以恶制恶，彻底践踏塔的法治根基？！”
此番言论成功地将众人的焦点从证据内容转移到了获取手段的“非法性”上。
“更关键的是，数据本身的可信度。”
另一名与资源管理部门关系密切的成员立刻跟进，眼神紧紧锁定在沈昭身上：“在电子对抗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尤其是在当前塔内系统遭受不明攻击、出现大规模信息泄露和干扰的情况下，谁能保证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数据，没有被高明的技术手段精心伪造、篡改过？我们如何排除，这不是某些别有用心之辈，利用混乱局势，精心编造的、用以污蔑忠良、混淆是非、误导整个枢机会乃至全体塔员的虚假信息？！”
对证据真实性的质疑，是最直接也最难以立刻澄清的“攻击”。
紧接着，攻击的矛头开始转向沈昭本人，进行更恶毒的动机论和身份污名化。
有位资历颇深、与白家旧派系往来密切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沈昭向导，老夫记得，你的早期档案显示，你最初是经由白家选拔和培养，甚至参与过某些白家的内部项目。”目光在沈昭与不远处的楚云骁之间意味深长地扫过，“虽然后来因……嗯，适配性调整等原因，转入楚家，服务于楚云骁能力者。但你与白家的渊源，可不浅啊。”
刻意稍作停顿，让“渊源”这个词在空气中发酵，然后才继续往下说道：“如今，你如此积极地为同样出身白家、且被视为‘叛逃者’的白予简向导提供这些所谓的‘关键证据’，不惜揭露这些可能牵连甚广、动摇塔基的陈年旧案，这不得不让人深思，你的行为背后，是否掺杂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个人恩怨？或是……”
“与某些人达成了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下约定？”
这份质疑极其阴险。
它不仅暗示沈昭因出身问题而对白家怀有“私怨”，其证据可能带有偏见，更将他和白予简隐晦地捆绑在一起，暗示两人可能“早有勾结”。此外，甚至还将默许沈昭行动的楚云骁及楚家也拖下水，影射这是一场“白家弃子联合楚家部分势力，针对塔现有领导层的、早有预谋的颠覆行动”。
“还有一点。”
仿佛是想要趁热打铁，不让沈昭有喘息的机会，保守派另一人在满场的哗然尚未平息之际紧接着出声，甚至刻意抬高了嗓音：“相信各位都还记得，不久前塔内公共频道遭到大规模非法入侵的事。那些匿名散布、真假参半的所谓‘真相’，正是今天我们坐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而如今沈向导拿出的这些‘证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都与当初那些来路不明的信息……我们是否有理由怀疑，制造先前那场混乱的匿名者，与眼下试图用‘证据’引导我们走向的沈向导，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也关系‘匪浅’？”话音逐渐加重，“先以匿名方式搅乱人心，再扮作‘揭露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一步步引导舆论、操控议程……这难道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吗？其背后的用意，恐怕不只是‘说明真相’那么简单吧。”
瞬间将沈昭与先前那场席卷塔内的匿名风波牵连在一起，暗示这一切可能是同一股势力自导自演、意图动摇塔内秩序的政治阴谋。
会场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保守派众人仿佛终于抓住了关键的突破口，围绕“证据来源可疑”“数据可能伪造”“沈昭动机不纯”，尤其是“与匿名破坏者潜在关联”这几条线，发起连续不断的质疑与进攻。
显然，他们不再只是争论证据的真伪，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沈昭的立场与目的，试图从根本上瓦解其所陈述一切的可信度。
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
在这愈演愈烈的对峙与攻讦之中，似乎反而变得模糊不清、无关紧要了。
冷光自水晶吊灯倾泻而下，映亮了一张张脸。
精明的、惶恐的、强作镇定的，每寸神情都无处藏匿。
目光沉静地掠过众人，始终坐在沈昭身侧的楚云骁虽然在整场会议中尚未开口发言过一次，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底，似有风暴无声汇聚。而桌下，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透出青白。
哪怕在会议开始之前，沈昭再三叮嘱着“只听，只看，别表态。证据还需要时间发酵，现在开口只会成为靶子。”，可随着保守派轮番上阵，将那些所谓的“证据可疑”、“数据造假”的帽子一顶顶扣下，甚至话里话外暗指沈昭“与破坏者勾结”、“意图颠覆塔内秩序”时，胸中那股属于属于S级能力者的暴烈怒意，几乎烧穿理智。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不得不静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搭档被人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构陷？
反观身处风暴中心的沈昭，面色依旧平静无波。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每一个发言者的细微破绽。不过来自身旁那骤然降低的温度和几乎凝成实质、让附近几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的冰冷怒意，还是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极其轻微地侧过头，视线与楚云骁余光相接，递去一个明确到近乎严厉的制止眼神：还不是时候。
楚云骁并非没有接收到那个警告，但也只是略一垂眼，旋即又将目光移了回去。
这次不再带着审视，反倒像是不经意地掠过那些嘈杂的角落。可体内压抑的能量却已然化作即将破冰的暗流，发出只有沈昭能隐约感知到的、危险的嗡鸣。
……耐心彻底耗尽。
就在他抬起右手，裹挟着凛冽寒意和磅礴力量，即将以一声足以让整张桌子化为齑粉的巨响打断这场荒唐闹剧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手掌拍击桌案更狂暴、更蛮横、更充满毁灭气息的巨响，炸响在会议室厚重的金属大门之外。
紧随其后的，是金属结构被巨力强行撕裂、扭曲、崩解的刺耳尖啸。
惊呼与尖叫尚未完全冲出众人喉咙，那扇象征着枢机会至高权威、厚达半米、铭刻着复杂防御符文的合金大门，此刻宛若被远古巨兽的利爪正面拍中般，瞬间向内爆裂、凹陷、解体。
无数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旋转着，带着门框崩解时的巨大动能，划破空气，直取他们的咽喉、心脏、眉心……
离门最近的参议员甚至能看清碎片边缘因高速撕裂而产生的细微金属卷曲，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混合了金属粉尘和毁灭气息的死亡味道。
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以及在无数人心中同时闪过。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绝望浮现在许多人的脸上。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上演。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覆盖了整个会议室入口区域的巨手，于千钧一发之际，以超越物理法则的精准与柔和，轻轻“托”住了这场致命的金属风暴。
不是静止。
是凝滞。
成千上万的碎片、木屑、粉尘，如同被镶嵌进了无形的琥珀之中，诡异地、纹丝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爆裂飞射时的姿态、角度、甚至旋转的韵律。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尖锐的金属棱角反射着吊灯的冷光，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又无比诡异的立体画卷。
其中最近的几块甚至距离眼球、咽喉、心脏仅剩毫厘，当事人甚至能看清碎片上冰冷的金属纹路和折射出的、自己惊恐到扭曲的倒影。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绝对的死寂，取代了之前的喧嚣。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