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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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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李一的犹豫，应百川不爽，着急上班的不是他，于是便这样耗着。
李一头发剃得很短，两侧鬓角露出淡青色头皮，眉眼仍旧明媚，颧骨红肿得碍眼，薄薄两片嘴唇又湿又亮。
比起其他同学，除了长高些，眼前的青年几乎没什么变化。
紫色衬衫黑色马甲松松垮垮挂在瘦弱的身板上，不合身，胸前挂的名牌也不是“李一”，大概是临时替人顶班。
应百川蓦地感慨万分，在学校，不管家境多么悬殊，他们都还称得上平等，在同一间教室听同一节课，甚至同桌，步入社会，他不曾分出一丝一毫精力去观察一个与自己有着云泥之别的服务生。
但这个服务生是李一，不做笔记只知道盯着黑板或老师，看上去认真实则不太灵光的李一，被自己“包养”了两年多的李一。
“我没拿他们钱。”李一凝着他，一字一句道。
应百川口干舌燥，回望他，不甚在意地说：“重要吗？”
李一“啊”一声，讪讪笑着捏裤边，“不…重要吧，我没带手机，不记得号码了，下次见面告诉你，谢谢啊，再见！”
原来不仅长高了，还学会用成年人的方式搪塞他了。
没缘由的烦躁、低气压持续到相亲这天，整个一礼拜做什么都不顺，项目推进无果，裁了一大帮浑水摸鱼的管理层，职位断层，许多事需要他亲自跟，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妈还每天一条信息，替他倒计时。
昨天夜里，他妈弹视频过来，问他明天穿什么，如何安排。
那时他刚辗转拿到李一的手机号。
不走心地应付几句，他坐在书房将这串号码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号码也好，人也罢，明明想要就能要得到，没道理过了这么久，突然起了别的心思，如果不是在会所碰见，他想他不会费心去找李一的联系方式，更别提坐在这儿回忆往事。
况且李一看上去并不在意自己骗他，倒是他应百川，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删掉信息，号码也没存。
晚上6点整，他提前半小时到达西餐厅，十五分钟后，烫着大波浪妩媚妖冶的苏小姐女王般往他对面一坐，高傲地抬抬下巴，单刀直入地说：“我女朋友在外面等，她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假结婚，顺便向你借几颗种子，她觉得你质量不错。”
更糟心了，此时此刻，他是超市里买一送一的打折品—买精子，送人。
应百川看向窗外，路边停了辆银色小跑，窗户慢慢下降，娃娃脸女朋友伸出手，热情朝他晃了晃，许是担心不够有诚意，女朋友打开车门，像是要加入这场可笑的交易。
“啊我天！”
对面惊呼一声，从头黄到脚的外卖骑手从电瓶车上摔下来，抱着膝盖缩在餐厅台阶下，幸好戴了头盔，否则现在抱的就是脑袋。
为避免撞到人，电瓶车刚刚蛇形走位滑出去老远，轮子仍打着转。
苏小姐踩着高跟鞋冲出去，搂住差点被撞到的女朋友。
没人关注的外卖员总算爬起来，电瓶车都不去扶，一瘸一拐走向她们，苏小姐转身，蹙起眉，大概在指责他骑车骑到人行道上了。
外卖员频频弯腰，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苏小姐还欲再说，女朋友扯了扯她，摇头。
没一会儿，外卖员再次鞠躬，拖着左腿往电瓶车那儿走。
大脑还未给出指令，身体就动作起来，应百川大步跨出去，在苏小姐和女朋友讶异的目光中，拽住外卖员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