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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燥热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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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榆林空气中满是燥热。
镜头一转,距离高考仅剩七天。
今年高一高二都提前放了假,宋津从高三过来的时候路栖棠还在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她抽屉里还有一大堆书要搬回寝室。
宋津和程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路栖棠和阮梨两姐妹收拾东西没出声。
两人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看她们是一点也没有要抬头的意思,无奈之中开口说话:
“我们不出声,你们就发现不了我们是吧。”
路栖棠听见声音抬头:“诶?你们怎么过来了?”
程琰接话:“我们都在这站了十几分钟了,不说话你们就不抬头看一下?”
“谁让你们自己不说话的,”路栖棠撇嘴,转头就跟阮梨告状,“梨梨,你看他,他凶我。”
程琰:“……”
阮梨一记眼刀过去:“你凶她干嘛!”
程琰一脸委屈样:“宝宝,我没有凶她。”
程琰是有口也说不清,路栖棠抱着阮梨的腰身,冲他吐舌头,一脸挑衅。
“你看她。”程琰指着她控诉。
路栖棠一秒变脸:“梨梨,你看他他又指我。”
程琰没招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宋津站在一边没参与这场纷争,只是看着路栖棠仗势欺人的架势觉得好笑。
等她们收拾完先回了趟寝室放书,四人才踏出学校的大门。
路栖棠两个哥哥早就守在了学校门口,看见她出来眼神都亮了。
“小妹!”
“妹妹!”
两个人同时喊出声,声音又大,生怕路栖棠听不见一样,惹得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我能装作不认识他们吗?
好大声,好社死。
路栖棠脚下一顿,她有点不想走出去。
她本来都跟他们说了不用来接她,快高考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两个人非不听,非得来。
路栖棠说不过他们,只好答应。
现在她有点后悔让他们来接她。
许嘉木和喻清砚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接过书包,还把刚买的糖葫芦递给她,顺带还给阮梨也带了一份。
两个人把宋津挤到了一边。
阮梨跟她不同路:“棠棠,那我跟程琰先走了。”
“好,拜拜。”路栖棠跟她挥手道别,“注意安全。”
“好。”
阮梨他们俩离开后,路栖棠跟剩下几人大眼瞪小眼:“走啊,还不走?”
“走走走。”
下车后跟宋津分开的那个路口,路栖棠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天台。
街灯亮起,宋津的背影被光影拉得很长,晚风依旧温柔。
走到天桥最高处,宋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路栖棠仰着脸,冲他用力的挥手,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怕他听不见,双手放在嘴边,声音划破了整条街的安静:
“宋津哥,高考顺利!”
宋津垂眼看着站在底下的少女,她站在昏黄的街灯下,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却亮的像是装满了整个星河。
那一刻,街上的车流声、行人的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她,清晰得不像话。
这个人,他要记一辈子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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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聒噪蝉鸣声,高考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最后一天路栖棠在家里待不下去,去了哥哥们学校门口等他们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路栖棠紧张得手心出汗。
最后一科考试铃声响起,广播里传来一阵女声:“考试结束,考生禁止答题。”
校门打开,里面的人一窝蜂的涌出来,能看出来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路栖棠在人群中看见了许嘉木,她跳起来朝他挥手:“许嘉木,二哥,我在这!”
许嘉木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他循声望去,看见路栖棠在人群中蹦的老高,像一只误入人群的兔子,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他走过去,笑着拍拍她的头:“不是让你在家呆着吗?怎么出来了。”
“不行,我紧张,”路栖棠把手里的花递给他,把手心的汗全擦他衣服上了。
许嘉木好笑:“我考试,你紧张啥?”
“不知道,就是紧张,”路栖棠着急地跺脚,“我三哥呢?怎么还不出来?”
“快了。”许嘉木说。
片刻之后,喻清砚也跟着人群出来。
“哥,在这。”路栖棠又蹦了起来挥手,等他走近,拿起另一束花递给他,“走吧,回家。”
“哥,你们得给我补过一次生日。”路栖棠走在两个哥哥中间,拉住他们的手说。
“好。”
“那就今天晚上呗,刚好你们还能放纵一下。”
“行。”
“叫上宋津哥。”
“好,听你的。”
……
晚上,一行人出去给路栖棠补过生日。
还是去的老地方,烧烤摊的老板都认识她们了,主要是对许嘉木印象深刻。
上次许嘉木在他面前跳舞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老板看到他们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又来了,找位置坐啊。”
许嘉木来的路上就说这次要一雪前耻,他就不信他真的能一直输。
“老板,来一箱啤酒。”许嘉木大手一挥跟老板说。
老板烤着串转头问他们:“成年了吗?未成年不许喝酒啊。”
“成年了,今天刚考完。”
老板听他们说成年了,还是不放心:“没开车吧?”
“没开。”
“行,等会啊,我给你们拿。”
等酒水和吃的都上齐了之后,许嘉木不信邪又说要玩游戏。
结果就是,输的一败涂地。
“不来了不来了。”许嘉木摆手,他真的喝不下了。
喻清砚靠在椅子上一脸看戏:“让你装,运气不好的人非得证明自己。”
“下次再来。”许嘉木就是不信这个邪。
“下次不跟你来了,老看你输没意思。”宋津补刀。
许嘉木坐直:“下次绝对赢。”
“不信。”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
几人又闹了一会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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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过完,路栖棠也算正式迈入了高三的生活。
学校里还是一样热闹,唯独路栖棠感觉少了点什么,但她又说不上来。
高三教学楼已经空出来了,安静得不像话。路栖棠眼底带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她望着那个曾经有周鹤野的教室。
她真实的感觉到,这一次她是真的跟他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唯一的联系也断了。
路栖棠趴在桌子上,情绪有些低落,昭昭凑过来:“栖棠,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路栖棠摇摇头,轻声说。
昭昭疑惑:“为什么?”
“不清楚。”她说,“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昭昭还是没怎么明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路栖棠没在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某处出神。
“棠棠!”阮梨喊她。
路栖棠猛地回神,表情有些呆滞:“啊?怎么了?”
阮梨捏捏她的脸,拉着她走出教室:“在想什么,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路栖棠轻笑,“就是觉得这一次好像真的跟他没联系了呢。”
阮梨一愣,她知道她在说谁。
“还是没放下他吗?”阮梨轻轻地说。
路栖棠笑着摇摇头:“哪能这么容易啊,他就像扎根在我心里了一样,拔不出来。”
“阿梨。”她唤她。
“你知道吗,有些心事就像不合时宜的花,还没等盛开就已经凋谢。”
就像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连痕迹都没留下。
阮梨环抱着她,轻声安慰她:“没事,我们慢慢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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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自习,路栖棠和阮梨从四号楼下去。
原本在高三楼下的贴便利贴的公告板被搬到了四号楼一楼。
每一张便利贴都写满了祝福语和加油。
每一次的便利贴都是高一才能写,去年路栖棠她们也写过,今年没有。
但她悄悄写了,也趁没人的时候贴了上去。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写的。
路栖棠给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学姐写了不少贴上去。
其他的都在。
唯独她写给周鹤野的那张便利贴不见了踪影,她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还是被风吹走了。
有一瞬间路栖棠希望是被周鹤野本人拿走的。
可是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在找什么?”阮梨问她。
路栖棠笑笑,指着一张便利贴说:“在看我写的。”
阮梨有些惊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你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呀,因为是我偷偷贴过来的。”路栖棠说着,又指着另外几张,“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写的。”
其实她不止写了这个。
之前在网上刷到匿名留言墙,路栖棠半信半疑地关注那个公众号,找到那个网址点进去,发现是真的后,她还在上面给周鹤野留了言。
当然这个肯定不会让阮梨知道。
阮梨一一看过去:“好啊你,都是学姐?没给哪个学长写?”
路栖棠说:“写了,宋津哥的我直接给他了。”
“只有宋津一个?”阮梨不相信。
她低下头,妥协:“好吧,我也给周鹤野写了,但是不见了。”
“不见了?”
“嗯。”
“会不会被他拿了。”
“不知道,希望吧。”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吧,回去了。”
“走吧。”
回到寝室,路栖棠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周鹤野他们班门口的大合照。
本来她没准备去拿的,是偶然在走廊上听到有人说要去拿喜欢的人他们班的大合照留起来做纪念,她才有这个想法的。
阮梨不知道,她是借着上厕所的缘由出去拿的。
合照里的周鹤野站在最后一排,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唇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桀骜与不驯。
路栖棠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少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室友开门进来,路栖棠慌乱地把照片放进了抽屉里。
她轻轻合上抽屉,像是藏起了一个夏天的秘密。
夜晚的风呼啸,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她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心跳的声音。
她悄悄把这个燥热的夏天藏进了心底,连同夏天的蝉鸣、热风。
和那句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喜欢一起。
全都藏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