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三章 最后一次见 ...
-
和周鹤野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毕业晚会上。
说得好听毕业晚会是给高三办的，但其实是办给高一高二看的，高三就没多少人回来参加。
毕业晚会前几天都还下着雨，路栖棠还以为会推迟，没想到当天竟然没下，也算是天公作美。
白天上课的时候，操场上就在搭舞台，第二节课课间路栖棠还去开了个会。
这个时候开会无非就是当苦力，果不其然校领导在会上说学生会的干部要起带头作用，下午要参与晚会的布置。
路栖棠听完就是两眼一黑，她作为部门的负责人逃也逃不掉，去年毕业晚会她也在帮忙，今年还是她。
幸好分给她们的活比较轻松，只需要他们把搬来的小板凳放在放在每个班的固定区域。路栖棠虽然嘴上在抱怨，但也还是兢兢业业地在干活。
一个下午，路栖棠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直到有人过来巡视了一圈后，觉得没问题，他们才解放。
路栖棠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饭也不想吃，火速跑回寝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路栖棠本来打算去食堂吃饭，又有些懒得走，索性就随便吃了点零食。
“梨子，我好累啊。”路栖棠去阮梨寝室找她，开门进去，三个人都躺在床上玩手机，“我去，还是你们舒服，不行我也要回去躺着。”
屁股还没坐热，人就走了。
路栖棠回到寝室，头沾到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强撑着困意给阮梨发了条消息：
「Tsuki：走了来叫我，我想睡觉。」
-
等路栖棠再睁眼已经六点半了，阮梨站在床下，一只手扯着她的被子。
“起来吧，收拾一下可以走了。”阮梨见她已经醒了拍拍她的被子，轻声说。
“嗯…”路栖棠睡眼朦胧地坐起来，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还是好困。”
她看了眼手机，宋津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Song：棠棠妹妹，有没有想吃的想喝的，我给你带？」
路栖棠打了个哈欠，打字回复他。
「Tsuki：你要来看毕业晚会？」
宋津秒回。
「Song：来，反正也没事做。」
「Tsuki：那你给我带一杯茉莉花香拿铁吧，我怕我待会睡着。」
对方回了个“好”，路栖棠没再回复，她穿好鞋就去阮梨的寝室找她。
“梨子，你家老程来不来看你呀？”路栖棠问她。
阮梨点点头：“他来，宋津也来。”
“我知道，”路栖棠说，“他刚给我发消息，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要是我我都不想回来。”
阮梨看破不说破，宋津哪是回来看表演啊，分明是想来看某人。
要不是某人心里有别人，她真想撮合他俩。
两人看着时间下去，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路栖棠带着阮梨去了自己班所在区域，刚坐下，就有人来喊她去后台。
她把包拿给阮梨，头也不回地就跟着人去了后台。等她再回来时，主持人已经站上了舞台。
路栖棠猫着腰回到自己位置上，阮梨把包递给她：“叫你们去后台干嘛？”
“还能干嘛，结束后留下来打扫卫生呗。”路栖棠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免费劳动力是这样的。”
阮梨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没事，我陪你。”
“呜呜呜还是你好。”路栖棠假装哭着撞进阮梨的怀里。
阮梨抱着她：“对了，程琰他们到了，我们现在去找他们，还是过会？”
路栖棠想了想：“等会吧，这边才开始，况且老王还在后面。”
“行，那就等会。”
路栖棠她俩又等了一会，才悄悄地离开座位。整个操场上都是人，两个人找了一圈才看到坐在草坪上的宋津和程琰。
“你们俩怎么在这？”她们走过去坐下，“那边视野这么好，怎么不去那边？”
“那边人太多了，这边安静。”程琰一边回答，一边把手里的给阮梨带的吃的给她。
路栖棠在宋津身边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宋津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宋津问她。
“你们都看过两次了，看来看去也就这些节目，”路栖棠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要是我我都不来，还不如去外面玩呢。”
“最后一次回学校看看，”宋津看着她，“下一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路栖棠点点头，目光落在舞台上，认真看着表演，时不时跟宋津闲聊几句。
还没坐一会儿，路栖棠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她拿出手机一看，又是让他们去后台集合，路栖棠叹了口气站起身。
“去哪？”宋津看着她站起身，问。
“去后台，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路栖棠回着消息，头也没抬，“我先走了，等我忙完再过来。”
说完没给人反应的机会，路栖棠就跑没影了。
-
后台，负责后勤的老师拿出一堆应援棒和荧光手环让他们发下去。
路栖棠和一个女孩负责发高一，发完高一，她准备回去找阮梨他们的时候，在一个转角一个很眼熟的背影一闪而过，当时周围灯光很暗，路栖棠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没多在意就离开了。
等路栖棠回到刚刚他们坐一起的地方，阮梨和程琰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宋津还坐在原地。
她走过去坐下：“宋津哥，老程和梨子呢？”
宋津双手撑地，看着满天繁星：“约会去了，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路栖棠用手指了指前面：“喏，发应援棒。”
“那我怎么没有？”宋津歪头看她。
路栖棠回头：“你又没说你要。”
“那我现在说了。”
“哦，没有了。”
“好伤心。”
“伤心也没有了，但是……”路栖棠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荧光手环，“应援棒没有了，但是有手环。”
她特意拿了四个过来。
宋津看着一脸认真的路栖棠，忽地笑了：“那要是我就想要那个呢？”
路栖棠扯了扯嘴角：“那你想着吧，我只有这个。”
“别别别，我要。”宋津拦住准备收回去的手，“我拿一个绿色的。”
路栖棠等他挑完自己带了个在手上，剩下两个又被她放进了包里。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路栖棠坐得有些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她不经意地朝边上一瞥，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周鹤野！
他怎么来了？
她压根没想过他会来，也压根没想到还能再见他一次。
路栖棠屏住呼吸，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宋津发现她的不对劲，也站起身。
路栖棠没应他，她直愣愣地盯着周鹤野在的地方。
宋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陡然一变，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关节处发出微弱的声响。
只要他出现，路栖棠的眼里就只能看得见他一人。
这一次，在昏暗的灯光的加持下，路栖棠看向他的眼神终于不再躲闪。
路栖棠知道这将会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等晚会结束，人群散去，他们就再没见面的可能，她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一秒。
宋津莫名地烦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把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路栖棠的注意力都在周鹤野身上，不知道宋津已经离开。
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周鹤野被一群人围在一起，他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扬起好看的弧度。
周鹤野突然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路栖棠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垂下头。
“路栖棠，这么多人你躲什么。”她低下头自言自语。
她再一次把目光落在周鹤野身上。
最后一次。
再让我看你最后一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种话她对自己说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都有下一次。
但这一次，似乎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路栖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那个方向，那个人，似乎要把这个画面刻进骨子里。
-
后来，路栖棠又被人叫走，等她再回来时周鹤野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是去了别的地方，还是说已经走了。
她不清楚。
她没去找，也不会去找，只是缓缓蹲下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愣神之际，一双白鞋印入眼帘。路栖棠仰头看去，是宋津。
灯光太暗，路栖棠看不清他的表情：“宋津哥。”
宋津递给她一瓶牛奶：“给。”
“谢谢。”路栖棠接过来，“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宋津在她旁边坐下：“在你看你男神的时候。”
路栖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没说话，宋津也没再开口。
两人都各怀心事。
一直到所有节目结束，程琰和阮梨才手拉手回来。
操场上人群慢慢散去，宋津他们也要走了。路栖棠跟主席请了一小会假，去送他们。
“棠棠妹妹，最后一次跟你走在学校的路上了。”宋津笑着说，“好舍不得啊。”
路栖棠半开玩笑地说：“是啊，下次搬书都没人帮我了，怎么办。”
“打电话给我，我照样回来帮你搬。”
“骗人的吧。”路栖棠斜他一眼。
路栖棠和阮梨只能送他们到门口，路栖棠挥手朝他告别。
宋津看着她转身，突然喊她：“路栖棠。”
她闻声回头：“怎么了？”
“没事，走吧。”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宋津朝她挥手。
路栖棠挥挥手，转身离开。
宋津看着她的背影被夜晚吞噬，许久都不曾有所动作。
程琰揽住好兄弟的肩膀：“你刚刚不会是想表白吧。”
宋津没说话，摇摇头：“走吧。”
见他不想说，程琰也没再问下去，揽着他离开。
宋津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其实他刚刚想说：
“路栖棠，回头看看我吧。”
看看我，哪怕一眼，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