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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猜呀~ 猜对了也不 ...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乱猜尤塔和谢载舟有一腿的离谱评论大多逃过一劫。
谢覆衾简单浏览了一下热搜新闻,毫不意外,前十条全部和谢载舟的死讯相关。“震惊!慈善巨擘谢载舟逝世,生前慷慨捐赠数十亿元”“悲痛!商业巨头谢载舟离世,曾创立千亿帝国”一类的营销号更是满天飞。谢覆衾往下滑了滑,恰好看到谢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再度发布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谢载舟的死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愚人节笑话,并公布告别会将在次日九点开始,于京市圣母瞻礼大教堂举办,届时圣母瞻礼大教堂将免费开放一天,持有邀请函的客人可以进到停灵室,也就是教堂的祭坛停留一刻钟,其余人只能在祭坛外或侧廷吊唁。
谢载舟一手操持管理的集团发言风格一如他本人,简洁干脆,从不说没用的废话,不过这条消息究竟是谢氏集团自己发布还是尤塔要求的倒也难说。
乔洗漱之后趴在床上玩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海啸一样的热搜推送。他翻完了质量良莠不齐的大量新闻通报,揉着脸颊沉思了片刻,仰头看向躺在他旁边看书的谢覆衾,一根触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难掩疑惑地问:“告别会又不在老宅,我哥叫我们去干什么?”
谢覆衾的目光从书上移开一秒,瞥了一眼挂钟,然后把书反扣到一边,伸手一碰开关,霎时间灯光全灭。他在黑暗中悠悠地说:“到点了,要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乔愣了一秒,坐起身摇他的手,悲愤道:“你就是故意的!就想看我猜来猜去!”
他等了几秒,以为谢覆衾不会回答了,很沮丧地把自己的上半身埋进被子里,就听见谢覆衾的声音再次悠悠然响起:“不。是你猜来猜去猜得全错的样子。”
乔憋了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力把被子一掀,泄愤似地全盖到自己身上,全然没注意到已经在床沿蠢蠢欲动的灰白色触须们。于是在他来得及求饶之前,触须织成的密网把他整个人捕获其中,八条触手被一网打尽,笼成水滴形,憋屈地蜷缩在网中。
“我错了……”乔的手也被困住,只剩一个头还孤立无援地露在外面,被谢覆衾伸手揉了一遍头发,然后残忍地告诉他:“今晚就这么睡。”
乔藏不住情绪是真的,心里搁不住事也是真的。他鼓着脸踹了踹那些触须,发现实在弄不开,干脆眼睛一闭,没两分钟,就以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谢覆衾在他那根交接腕上捏了捏,交接腕条件反射地一颤,想躲又无处可去,只好一个劲地往其他触手后面藏,恨不得钻到床缝里。
好吧,看来是真的睡着了。毕竟按乔这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这时候大概又要窜起来求他再跟他在床上胡天胡地一番了——也只有失去意识的时候,这八根触手才会表露出和他本人完全不同的羞怯来。
谢覆衾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地望着天花板,良久发出了一声轻叹。
“没有阻止你死去,我做对了吗?”
他不知道。可是又有谁能给他一个答案呢?
谢覆衾希望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否则岂不是让他追寻的旅途显得无比可笑?
次日。
乔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触手,看着谢覆衾穿着睡衣赤足走进衣帽间,在一排乔看起来差不多的黑色衬衫当中挑出了一件,接着是同色的领带、外套、长裤,甚至还相当有闲情逸致地戴上了衬衫夹,以免将衬衫弄皱,有失优雅。
魏瑟推开卧室的门,托着一叠衣物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没有掩盖自己左眼处的纯白玫瑰和绯红眼瞳,行止相当自然,反而是半裸的乔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缓缓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
魏瑟对他的裸体显然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他一眼,把手上的衣物放下然后说:“这是主人吩咐我为你准备的出席礼服。”
搬回这里住之后不久,魏瑟就不再维持鸟的形态,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以“设计师魏瑟·克雷厄”的身份活动,一边为谢覆衾处理日常的杂务,比秘书还秘书,一边清理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毕竟作为主人身边的记录官,他很清楚距离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乔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把那些衣物一件一件摊开,发现是一套很简洁的全黑西装,简单又不显得失礼。他抬起头,看着魏瑟一身长及脚踝双排扣冷白色大衣、米色高领毛衣,耳垂、领口、发间、胸针都戴着同系列的红宝石饰物,款式夸张,宝石数十个切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配上他本人的白色中长发和红色眼睛,可以说是相当的漂亮夺目,可以直接出现在某个艺术节颁奖活动的最终舞台上,被十台聚光灯同时选中……没错,这就是魏瑟的着装风格,瞧上去十分贴合一只漂亮的白乌鸦,优雅又骄矜,但这身装束绝不适合参加一场肃穆的葬礼。
乔张大的嘴还没合上,就见谢覆衾已经换完了衣服,从衣帽间里转了出来,一根灰白色的触须不轻不重的敲了他一下。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穿啊?”乔连忙低头扣着衬衫的扣子,打扮停当之后闷闷地问。
“他又不用过去,”谢覆衾看了一眼时间,确认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之后,率先走到外间:“走吧,希望你开车的技术有所长进。”
乔抓紧时间理了理头发,让它看上去介于“睡得凌乱”和“刻意打理的造型”之间。
接着,房门一声轻响,乔把大门关上,小跑着跟上谢覆衾的步伐,赶着最后一秒踏进了电梯的轿厢。
京市堵车简直是家常便饭,但要堵到现在这个程度还是十分少见的。尤其是圣母瞻礼大教堂周围方圆十公里,说水泄不通毫不夸张,整座教堂都被鲜花淹没了,路边的花道绵延数百米,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哀悼的、怀念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崇敬的、惺惺相惜的,怀着各种各样复杂情感的人太多了,他们愿意为了谢载舟的逝去请假半天或一天,排上好几个小时的队,只为在教堂外百米开外的路边放下一束白菊花。
真奇怪啊,他活着的时候,大部分认识他的人想的都是拉拢他或忌惮他,几乎没有建立一点的私交,竞争起来毫不留情,从不惮于用最恶劣的手段去抹黑对手。可是当他过世之后,入目之处皆是溢美之词,那些过去曾被无限放大的缺点和瑕疵好像又消失了。
车在老宅外放慢了速度,然后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缓缓停进了专门的停车区域。那里只有寥寥几辆车,而且无一例外全部是外表低调、车身颜色沉暗的豪车——包括谢覆衾坐的这辆同样如此。
来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管家,而是玄特助。据玄特助解释,管家有个远方的朋友重病,他必须去见他最后一面,目前并不在老宅里,所以迎接宾客和操持各项事宜的工作只能交给玄特助来进行。
事实证明,在十倍工资的鼓舞下,玄特助能胜任所有类型的工作。
谢覆衾和乔跟着他走进了布置满白色玫瑰、百合和康乃馨的庭院。谢覆衾只来过这里一次,上次这里还是一座精致、充满中式园林意蕴的小院,现在已经在每一个角落里填满鲜花。
玄特助领着他们走到观景条件最好的回廊中,旁边就紧邻着临花照水的清澈池塘,流动的活水在池面上惊扰起阵阵涟漪,回廊一侧安置了一具纯黑色的棺椁,旁侧是相同材质的发言台,上面还插着一枝新鲜的蓝玫瑰,另一侧则放置了十几把椅子,分成三排放置,每一把椅子上都有名牌写着名字。
此时这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无一不是京市最权势滔天的人物:掌管异监所和军事大权的聂蜀凝,在暗网让人闻风丧胆的聂洗,他的搭档权醒,权醒的双胞胎弟弟、权家当前的实际掌权者权清和权楚,谢家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谢覆衾,半只脚跨进政界顶层、家族背景深不可测的尤塔,他的弟弟乔,还有几位谢覆衾相对陌生、没什么接触的各界顶层人物。
他们的共同点是和谢载舟都有过较长时间的接触,同时层次较高,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谢载舟和尤塔之间的恩怨纠葛。所以看到尤塔走到被简单布置的发言台上时,他们一点也不惊讶,而是静默等待他开口。
尤塔沉默了一会儿,一行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到他手里拿着的稿子上,让文字的墨迹洇出一片水痕。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开目光。过了两分钟,尤塔同样毫无预兆地停下了眼泪,就这样顶着一张满面泪痕的脸,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载舟,有人为你哭过一场了,你看到了吗?”
权醒身体微微后仰,非常失礼地遮住半张脸,表情一片空白,什么礼仪都给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天哪尤塔你是真恋爱脑啊。
发言稿不长,全部用正常语速读完不过三分钟而已,本来到此为止的话,这场告别会还算不上出格,可是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塔清了清嗓子,一段七零八落的曲调从他唇间吟唱而出。
该怎么形容这段曲调呢?
错漏百出,意义不明,时断时续,音调怪异,时高时低。假如忽视当中不时的截断和意义不明的吐字,这段吟唱勉强比噪音好上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而已。
可是尤塔的神情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即便在场众人伪装的功夫都不错,但还是不难从他们微微跳动的眼皮和抽搐的嘴角看出震撼来。权醒双手交叉,左右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地发现落座他两侧的双胞胎弟弟表情都有了一丝裂纹。很好,看来怀疑人生的不止他一个人。
这些常年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各界顶流难得统一了想法:尤塔疯了吗。
尤塔闭嘴之后,全场仍然一片安静,因为他前面也有意义不明的长时间停顿,大部分人是摸不清他是否还有下一篇章,乔却很突兀地用力鼓起了掌。
尤塔没有看他,事实上,尤塔今天没有和任何人对视,他主持着这场告别会——这也许是葬礼的委婉说法——却比真正长眠的人更像幽魂。
他面孔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面无表情宛如蜡像,气色像冷冻室里冻了三天的死人——还是被分尸之后的那种。化妆师能用精湛的技术为他遮掩气色,但并不饱满的精神状态难以修饰。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尤塔的状态很糟糕,但竟然出人意料地十分适合这样哀切的氛围。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温柔,明亮的光辉从回廊顶上紫藤枝蔓缝隙间倾泻下来,洒在人身上,带来丝丝缕缕的暖意。
尤塔发出了一声梦游般的叹息。
他弯下腰,毫不费力地将棺椁整个抱起,然后率先向一边走去,姿态并不比拿起一根树枝更困难。宾客们对视一眼,在玄特助的示意下纷纷起身,跟着他转过半扇花窗,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庭院外围约四分之三的边界都被一条曲折优美的河流环绕,清澈的河流宽窄不到十米,内侧环抱着这座精致的小院,外侧则是一览无余的青青草坡,在合适的地方铺了石板,在这样的天气散散步一定不错。
尤塔顺着架设河上的石桥走到另一侧的草坡,一开始还走在石板上,很快就偏离了散步的路线,而是踏着草叶走到矮坡的最高处,那里已经挖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土坑,堆在两侧的泥土还带着微微的湿润,被挖出来的时间不会太久。
玄特助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而是配合着尤塔将棺椁安全平稳地放进了土坑当中。
尤塔站在坡上,回头望了望。这里视野不错,能远远看见老宅的屋顶,还有他们方才所坐回廊旁的池塘,像一颗温润的翡翠,卧在精心雕镂的园林景观之中。
尤氏和谢氏也不是一直都在激烈竞争,商人逐利,有利可图的时候,再水火不容的敌人也能暂且握手言和。前几年他们不是没有合作过,那时谢载舟就是在回廊旁边的水榭中招待的他,合作细节敲定之后带着他在山坡上散了会儿步。
那时是一个和今天相似的天气,微风习习,阳光和煦,谢载舟将衬衫的袖子往上卷起半截,笑容让他显得很年轻。他们走着走着就偏离了石板路,到了这个地方,然后谢载舟停住脚步,说:“合作的时候我们还是有点默契的嘛。”
他那时站在谢载舟背后。谢载舟在看山坡之下亭台秀丽,他却看着谢载舟的背影忘记了挪开视线,也忘了回答。
因为没有得到答案,谢载舟半偏过头来,问询似地看向他。
而他佯作眺望河流,仓促地回应:“所以和我作对是你的损失。”
谢载舟便轻笑一声,和他并肩走上回去的路。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尤塔本以为自己想不起来了,没想到恍惚回忆时,记忆清晰如同昨日。他记得谢载舟嘴角扬起的弧度,记得轻快脚步踏在草地上的沙沙声,记得虫鸣和鸟叫,记得那天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还记得谢载舟偏头和他说话时自己胸腔内莫名加快的心跳和陌生的悸动。
时隔多年,他才终于明白了那样一个平凡的午后对他一生的意义。
尤塔身后,宾客们没晚两分钟就一并到齐了,聂蜀凝收起了手机,迟疑了一秒钟,然后声音和缓地问:“大教堂那里也有一具他的遗体,那这里的是什么?”
如果说最有可能动手脚的是谁,那么无疑就是尤塔本人了。
尤塔没有动怒,他只是很平淡地跳进坑中,站在棺椁旁的空隙处,推开沉重的棺盖,里面只放着谢载舟常穿的几套衣物、常用的一些物品,根本没有他本人的遗体,哪怕是骨灰也没有。
面对所有人的视线,尤塔掩上棺盖,平静地说:“我只打算在这里立一座他的衣冠冢,真正的墓穴另有他处。”
他这句话可以有好几种解读方式,毕竟在同一时间的圣母瞻礼大教堂,另一场更大的告别会正在举办,谢载舟没有交代过他遗体的处置方式,权利默认应该是交给谢覆衾,不过所有人一致认可了尤塔为谢载舟的葬礼全权负责。
尤塔扫了一眼聂蜀凝,声音没什么感情地说:“要是有人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下来检验一下。”
谢覆衾弯下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尤塔一愣之后领会了他的意思,伸手搭上他的手,一个用力之后成功回到了地上,只不过身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松散的泥土。
尤塔取下别在胸口的蓝色玫瑰,抖落上面沾着的细碎土粒之后,精准地扔到了棺椁上,留下了阳光下的一小片阴影。
谢覆衾看了看,光影变化之处,刻着很小但很精致的几行字,即便刻下它的人十分用心,但仍能看出手工的痕迹。这里本该落笔的姓名生卒年月等一概没有,连祝福也不是,而是一首诗的一部分。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它出自的诗集近几年十分火爆、热度长盛不衰,他有印象尤塔闲暇时喜欢读一读它。
也许他刻下这行字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可是谁知道呢?
蓝玫瑰的花语: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珍贵的爱;忧郁;知己;清醇的爱和敦厚善良;不为人知的爱情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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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存稿70w,一般日更或者隔日更,没更就是我忘上线了。 每众筹100霸王票,我就多写一个免费福利番外!!!长期有效!!!(会在正文完结章作话中给出一些我有思路的番外选项,或者评论区读者提名)(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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