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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石压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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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王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
见她居然还没放弃,路晨星压根不想附和她,以免她越说越起劲。
对哦,他拒绝了。林云懿坐回躺椅里,不过半晌又站了起来。
“既然他不同意,那我们自己办个早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就是你,别我们。”
路晨星真不知道她每天哪来的一股牛劲儿,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像是永远不会累一样。
林云懿才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地掰手指筹划。
场地的问题姑且算解决了,但现在还有几个问题,嘉宾,交通,售票,这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解决。
不过,如果请到哪位有名的嘉宾,那售票不就不成问题了吗?
她用食指撑起嘴角,凑到了茶台前:“小路大人,你在地狱混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相熟的明星可以介绍一下?出场费别太贵,最好能友情出演一下。”
“没有这种人。”
“我不信。”林云懿看他视线转向一边,于是绕了过去,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可看见了,三楼那个发冠,那可不是普通鬼能拥有的,那是唱戏用的吧?”
“……”没想到她竟然注意到了这种事,路晨星没有反驳,而是直言:“你请不起他。”
这话说的也太客套了。
林云懿往茶台上一坐,对他这句话是一万个不同意。
“什么请啊,那是咱们房东,出来露个脸而已,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
路晨星嗤笑一声,朋友?你认识他吗就朋友上了?
见他不说话,她以为有戏,于是变本加厉地求他道:“带我见见他呗,说服他的事情交给我。”
她太过执着,像铁了心要办那劳什子早会,路晨星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她放弃妄想,思考半天,只能说:“即便是我,也不是想要见他就能见的。”
真的吗?想不到她的房东竟然大有来头,她更起劲了。
连判官想见他都要排队,究竟是怎样的大明星?她已经隐隐有些期待了。
“帮帮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办一场动静大点的会,光靠这家小破火锅店,我这辈子都回不了现代了!”
看她实在不信邪,路晨星也不做多解释,直接让她自己去石压地狱看。
“石压地狱?”林云懿表示收到,“那给我个信物呗,不然我到了那里该怎么跟他相认?”
还想要相认?路晨星扬起下巴,“你先想办法排号见到他再说吧。”
“排号?”这词也太新潮了,地狱什么时候也有这种东西了?
算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第二天天一黑,她就赶去了石压地狱,想要打听那位大明星的消息。
她没有通知路晨星,孤身一人前往了那里,刚到这层地狱,她就被眼前的繁华景象震惊了。
石压地狱,原本是一块完整的巨石,用于压生前弃婴之人,后被工匠雕琢出数不尽的亭台楼阁,演变成了如今的烟花之地。
四处皆是贝阙珠宫,雕梁画栋,朱红色的绸缎从二楼的凭栏垂下,拂过她的脸颊,像猫儿用半伸不伸的小爪子在挠她的心窝。
这是地狱里唯一一座不分监区和城区的地狱,所有鬼都生活在这石楼里。
潺潺流淌的小河上漂浮着薄薄一层浅金色的脂水,有鬼醉倒在木桥边,用手拘起一捧河水就往嘴里送,从嘴角淌下来的河水带着一股浓郁的葡萄清香。
难道……这些沿街的酒楼就是传说中的勾栏瓦肆?
她也想停下来仔细瞧瞧,但压根停不了脚步,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流量,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地狱有50亿鬼口的真实性。
她有点怀疑,50亿鬼口是不是有49亿都在这一层地狱。
那排号的事,恐怕不妙了……
“你好,排号在什么地方啊?”她弱弱地问了一嘴。
旁边的热心大婶回答道:“这就是排号的队伍啦,你没排错哦。”
什么?这是排号的队伍?她只是刚来到这层地狱往里随便一挤,怎么就排上号了?
“别这么惊讶嘛小姑娘,以我们明公子的名气,如果不是今天天气看起来好像要下雨,排到楼下春臼地狱都不奇怪。”
“明公子?”她来地狱好些天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他有这么火吗?
“你不知道明公子?那你来排什么号?”看她完全是外行鬼的样子,大婶脸上染上了几分愠色。
“所以,这究竟排的是什么号?”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在排的是什么号,粉丝见面会的号吗?
路晨星叫她先来排号,所以她就来了,没有提前了解过。
“天哪,你是说你连排什么号,要见谁都不知道就来排队了?”
她点点头,“是啊,经验告诉我,很多人在排队的话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只要排上了总没错。”
“小声点吧姑娘,要是狱卒知道你是来凑热闹的,会把你从队伍里赶出去的,那你就白排了。”
“什么?这么严重?看热闹也不行?”
大婶环顾四周,悄悄在她耳边说:“其实这是暨香楼的用餐排号,明公子是那里的头牌,也是我们石压地狱的大花魁。”
等等,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花魁?公子?他一个男的也能当花魁?”
大婶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都什么年代死的鬼啊,一点见识都没有,男的怎么就不能当花魁了?
“那是当然,你没看到在这儿排队的大多都是小姑娘吗?”
“那您……您也是小姑娘吗?”
大婶脸颊一红,恼羞成怒地说:“住嘴啦,无礼的丫头,信不信老娘把皮扯紧了比你还水灵?”
“信信信!”林云懿一边说着,一边被动地往前挤,排了半天,这队伍终于舍得动一动了。
瞧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她有点气馁,这么排,要排多久才能是个头啊。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以合作的名义和狱卒们商量一下,提前一点儿见到那位大明星呢?
但那是她自己办的早会,既没有高额的出场费,也没有稳定的客源,看着这漫漫排队路,她来时刚燃起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已经燃没了。
正当她在思考是接着排队还是掉头走人的时候,旁边维持秩序的狱卒扯着嗓门喊道:“轿辇经过,都让开!清路了!”
虽然大家都听到了狱卒这么喊,但是没有鬼想让道。
开玩笑,都是好不容易才排上的,凭什么是自己让不是别人让?
看没有鬼理会,狱卒又喊了一句:“再不让就强制开路了!”
听到强制开路这几个字,队伍里不少一看就是职业粉丝的鬼一哆嗦,伸长了脖子看自己是不是在最中间的地方挡了路。
但就是不让。
林云懿听见有鬼说:“赌一把,万一被强制开路的是别的鬼呢?”
强制开路是什么意思?能有多强制?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管了,别人不动,她也不动,人鬼平等,全拼运气。
见这长长的队伍纹丝不动,狱卒只能使出最后的秘密武器了。
也不是多秘密的秘密武器,毕竟这种事每天都会在石压地狱上演一遍,用的次数多了,很多鬼都知道怎么防了。
这么说吧,你到了别的地狱或许会被捧在心尖上宠着,但在石压地狱,没把客鬼扔到井里榨成汁已经属于最佳优待了。
废话不多说,狱卒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也不再客气。
他登上路中间的哨岗,手中变出一把巨扇,瞅准了轿辇来的方向,用手比划出了个大概,随后蓄力一扇。
他有张良计,这儿的鬼就有过墙梯,看他这架势,风还没有过来,就有人喊道:“拉着旁边的鬼的手!不要被吹飞了!”
林云懿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的手快过她的脑子,第一时间就拉住了隔壁大婶的胳膊,谁知咔哒一声,胳膊一整根被她扯下来了,拿在手里跟莲藕似的。
“你干什么啊啊啊!”大婶的高分贝尖叫在她耳边回荡,没空犹豫了,她把莲藕扔回大婶怀里,着急忙慌地搂住了旁边鬼的腰。
天上飞的不仅有鬼,还有帽子和假发,林云懿看到了几顶熟悉的帽子,好像还是她从小商品市场批发过来的。
不过就算风再大,她也稳稳站在地上,开玩笑,这队伍挤得太结实了,想吹飞都难,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了。
该说不说,她抱着的这个鬼身材还怪不错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跟钉在地上一样怎么吹都不带挪动的。
最令人心神荡漾的是这宽广的胸膛,胸肌邦邦硬,手感倍儿棒,还有这身布料,差点被她干燥的小脸蹭勾丝了,一看就价格不菲,不是当官的可能都穿不起。
看这边迟迟清扫不出一条路来,狱卒加大了力度,狂风巨浪般扑涌过来,她不由得抱紧了身旁这位魁梧的男子,以免自己被吹飞。
这一下攻势实在太过猛烈,很多鬼都扛不住被吹飞了,至于吹到了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上层的牛坑地狱,也可能是下层的春臼地狱,一切随缘。
一条路就这样被强行清出来了,狱卒相当满意,收起手中的扇子。
总算逃过一劫,林云懿不忘感恩,第一时间就微笑着感谢身边这位救命恩鬼。
“那个,真不好意思啊,我请你吃个饭吧……啊?”
她的视线缓缓往上抬,抬啊抬,最后看到了路晨星的脸。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次,结果并没有改变。
她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啊?”
路晨星拍了拍被她摸过的地方,不知道是在拍灰尘还是在拍别的什么东西。
她有点尴尬,不自觉地追究起了奇怪的地方。
“我不是偷偷出来的吗?难道你跟踪我?”
“没有人会有兴趣跟踪你,我来石压地狱有事。”路晨星黑着一张脸,找到熟悉的队伍接着排,半点不想理会她。
林云懿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事这么巧,昨天我刚跟你提了,你今天就要过来,什么意思啊?”
事实证明她真的是误会了,路晨星确实有事。
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那个熟悉的锦囊,说:“我要把这个交给房东。”
“……”这倒是个非常像样的理由,她一时语塞,不说话了。
既然是熟人,也甭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请客吃饭?还是免了吧。
呼声之下,轿辇经过,林云懿顺着大家的视线望去,四个轿夫抬着一顶遮得严严实实的轿子从窄道上经过。
看到这顶轿子,人群一瞬间沸腾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明公子,是明公子来了!”
“明公子!掀开帘子好不好!求你了!”
林云懿一愣,原来这轿子里面就是她要找的鬼吗?
或许是听到了这话,帘子一动,只掀开了一条小缝,即便她眼力再好也看不清里面的鬼是何等模样。
紧接着,她看到一只肤若凝脂的手从轿帘内伸出来,白皙匀称的指尖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他指尖那物寒光一闪,隔着好几米的人群,瞄准了她的方向,“嗖”的一声,飞针在她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愣在原地,身边的路晨星比她先一步察觉到了危机,朝她的方向扑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