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豆汁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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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负心汉？”这话一出，整条街的老板客人都探出了头，有的捧着碗就往这边来，生怕赶不上前排。
混迹地狱多年，路晨星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等无赖的人，这么混账的话竟然张口就来。
动静闹得太大，他的脸上罕有地出现了一抹窘色。
负责？负哪门子的责？这马又不是他执意要带回来的，她这一嗓子喊得好像他是什么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样。
眼看围在店外的鬼越来越多，林云懿还在那儿不嫌事大地假装抹眼泪，他心如乱麻，万分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哪里可以弄到这种草，不过……”
林云懿抢着回答：“你放心，我会给钱的，不过这就一捆草而已，你可不能漫天要价坑我！”
饲料的事儿总算是解决了，她眉开眼笑，看周围聚起了不少鬼，她端着自制的豆汁四处推广起来，每人一杯，见者有份。
那些鬼根本没瞧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女孩刚才还坐在门口哭，怎么一瞬间就心情大好起来发喝的了？
莫不是故意在哗众取宠吧？
不过，递到眼前的饮子不喝白不喝，正好从别的店赶过来看戏口渴了。
才喝了一口，那些鬼的眼睛都要冒出星星来，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这究竟是是什么？竟然味道这么特别，每一滴都仿佛在舌尖上跳反弹琵琶。
热腾腾的，好熟悉，但是又从来没有喝过。
“姑娘，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林云懿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豆汁，我……自创的！我们现在开店福利，进来吃火锅每桌一碗，不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客鬼们刚起了兴趣就听她说要进店吃饭才能喝到，立刻黑了半张脸：“居然不单卖？”
这次出货太少，她本来只是想拿来试试水的，增加门槛只是为了掩盖只有一罐多一点的事。
即便她这么说，还是有鬼为此进店点餐了。
她一惊，这豆汁竟然这么受欢迎？
她挠了挠脑袋，绝不放过任何商机。
“如果想在地狱里随处都能喝到的话，可以助力一下小店的生意，如果店开大了，我就让人四处支摊卖这个。”
谈笑间一整罐豆汁几乎要发完了，你别说，还真吸引了一些顾客进店。
放眼望去，即便不是饭点，店里也热闹非常。
路晨星冷眼看着她在店门口花枝招展的样子，内心万分不爽，于是起身去了后院。
林云懿压根顾不上照顾他的情绪，这些客鬼都太热情了，她美滋滋地在店内介绍这火锅的吃法，甚至挥退了其他侍者，亲身下场给客鬼们倒茶。
好景不长，就当她沉浸在店铺欣欣向荣稳步迈进的喜悦之中时，不速之客来到了油锅地狱。
负责油锅地狱这一带的街道长官赶到店里来，拉着她的袖子，满脸急切地进了厨房，悄悄在她耳边说：“春臼地狱的狱长找你，好像有大事。”
“什么？春臼地狱？”林云懿还是第一次被狱长找上门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什么时候又惹上春臼地狱的狱长了？
她连忙让鬼把二楼的雅座清了出来，自己去门外迎客。
春臼地狱的狱长怒气冲冲地站在油锅地狱门口，一看就来者不善。
看着眼前的一只鸡和一只鸭抱着翅膀眼睛冒火，林云懿小心翼翼地又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装。
糟了，她刚才在店里忙碌，衣服和头发上都是火锅味儿。
就这么去迎接别的地狱的狱长，不会被嫌弃礼数不周吧？
鸭狱长还没有说话，站在它旁边的那只鸡就先不乐意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怎么人到了地狱还要被鸡训斥，林云懿泪流满面，但是不敢怠慢，上前恭敬地问它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新研究出了个什么豆汁？还说这是你首创的饮子？”
她不明就里，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真奇怪，她这豆汁刚出锅没多久，怎么就有鬼举报了？
是谁喝了她的免费饮料还举报她？太坏了！
鸡副狱长傲慢地说：“我们春臼地狱一早就研制出这种饮品了，你在自己店里卖这个，经过我们允许了吗？”
咦？地狱里一早就有豆汁这种饮品了？那为什么她刚才介绍的时候大家都一脸陌生的样子？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鸭狱长就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怕不是去我们地狱窃取了秘方？”
“阎王大老爷啊！我真冤枉啊！”林云懿对天发誓她连去都没去过春臼地狱，窃取秘方这么大的帽子怎么就扣在了她的头上？
不过即便再怎么慌乱，她还是留了些许理智。
“您说春臼地狱早就有这种饮子，能否给我尝尝？万一我们做的压根不是同一种东西呢？”
看她竟然还在嘴硬，鸭狱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它对自己研制的招牌小臭水抱有万分自信。
“行，就让你看看二者的差距，这豆汁啊，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出来的！”
林云懿连连称是，很快就有狱卒给她端上来几杯色泽诡异的饮料。
杯中的液体还在咕咚咕咚冒泡，这东西……真的没有毒吗？
即便万分抵触，但看到二位狱长恶狠狠的目光，她如芒在背，心一横，颤颤巍巍地端起了其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杯。
刚喝下第一口她就“噗”地一声吐了出来，并从嘴里掏出一颗小石头。
饮料里怎么会有石头啊！
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鸡副市长竖起一根鸡爪：“你懂什么？这是给鸡啊，鸵鸟啊这种没有牙齿要吃石头的鬼准备的。”
“可我是人啊……”她强忍着恶心，拿起下一杯，喝了一口。
这杯更是猎奇，里头竟然还有一整根青菜，青菜被煮的半生不熟，叶尖黑了，根部却还是青的，蔫蔫地搭在杯壁上。
不等它们开口，她就脸色发绿地回答：“我懂，这一定是给食草动物鬼准备的，呕！”
看她满脸嫌弃的样子，鸡副狱长终于发怒了。
“呕什么呕？这两款在我们地狱都卖脱销了，能破例给你尝上一口都是我们狱长大发慈悲！谁给你的脸在这儿抱怨？”
林云懿用阿曦递过来的清水漱了漱口，将它们领到了店里去，然后去后厨把还没来得及洗的豆汁罐子端了出来。
“你们尝尝我做的，还剩点。”
鸭狱长和鸡副狱长将信将疑地把这一小杯饮子倒进喙里，液体接触舌头的一刹那，两人的羽毛都打了个颤。
这……这是什么仙酿？
鸭狱长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的确大有不同。”
鸡副狱长一挥翅膀将杯子掀翻了，恼羞成怒，还是不肯相信。
“这不可能，你这不一样是用绿豆做的吗？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看它们终于肯承认此豆汁和彼豆汁绝非一物，林云懿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看它们不服输的样子，她也不急着非要分出个高低来，一个好主意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不难，我可以把配方给您，但您二位能否高抬贵手？这窃取秘方的罪名，小女子我可担待不起啊！”
她施施然又端上几盘招牌菜来招待，甚至亲自给它们的油锅点上了火。
主动交出配方？看她如此大度，两人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经验告诉它们，这个女人如此精明，肯定另有所图。
“那，您改进秘方后，能否为我们小店供货？”果然不出它们所料，在交出配方之后，她搓搓手，提出了自己的企图。
不等它们答应亦或反对，她赔笑着又说了一连串的恭维话：“你看我们店小人手又少，万一后面买俏了，我一个人哪做得过来，还得仰仗您……”
“看在你主动投诚的份上，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你行个方便……”
鸭狱长和鸡副狱长表面严肃，实则嘴都要笑歪了。
这破豆汁在它们地狱本来就卖不动，这女人竟然提出要帮它们分销？
它们立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生怕她反悔，又叫来了一个狱卒拟好了合同，双方签字画押，春臼地狱特色豆汁的第一家代理正式在油锅地狱落地了。
这也算是化险为夷了一回吧？
“我要办一场盛大的剪彩仪式，到时候还得请二位再次光临小店。”
“好说好说。”鸭狱长和鸡副狱长对视一眼，笑得毛都掉了几根。
林云懿将它们送走，回到后院，虚脱了一样躺在躺椅上，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
喘匀了气，她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去看坐在茶台后的路晨星。
“小路大人，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我天生就是这个表情。”路晨星将文书往后翻了一页。
说的也是。她伸了个懒腰，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唉，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大德的把我举报了，我这一罐都没发完呢，那边就找上门来了，该说不说，你们地府在某些方面效率真不是盖的。”
她摸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春臼地狱那边给她的饮子菜单。
“哇，这都是什么？碎镜味，刀片味，牛屎味儿，还有……树枝味儿！你们地狱的鬼口味都这么奇怪的吗？”
这些味道想想都吓人，她忙把菜单合上，她的小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等等……树枝味，这是铁树地狱联名口味吧？
感觉像那种粘稠还发苦的树汁的味道，里面可能有针不说，还可能会有不小心被树脂糊住掉进去的小虫子。
拜路晨星所赐，她之前去过铁树地狱，那儿到处都是几十层楼高的树，树干粗壮身披鳞甲，五个鬼都抱不过来。铁树叶子呈羽毛般分布，在叶子最中心还有一颗蜂巢般的球花。
这树的形状，怎么感觉大有说法呢？
她拍着躺椅扶手起身，兴冲冲地对路晨星说：“我知道元日早会的场地问题该怎么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豆汁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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