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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6.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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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就杀,叽叽歪歪说这么多干什么!”
沈平澜还没回答,被白鸽教会残党所挟持的两个人质中有一个冷嗤一声,倒是率先开口了。
挟持这个人质的是两个残党中偏高瘦的那一个,闻言用力将刀片压进人质皮肤内,眼皮一耷,阴鸷地瞪了人质一眼:“老太婆,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先割断你的脖子!”
被高瘦残党紧紧扣在身前的是一个老妪,身材瘦小,满脸早年劳苦生活催生出的褶子,赫然是沈平澜的一位熟人,那个居住在老城区,信仰天灵教的陈婆!
另一名人质也跟着说话了:“放开陈婆,你们要人质,有我就行!”
这个人沈平澜也是认识的,当时他与柳易进来执行任务,协会给安排了宾馆住宿,另一名人质就是当初接待他们的宾馆前台,一个年轻女孩——不,现在应该说是宾馆新一任老板了。
宾馆原先那个性格冷硬的老板老头,为了与他的家人团聚,主动投身于黄昏乐土中,故而将宾馆转让给了前台。
一段时间过去,新任老板仍然是年轻活泼的模样,可相比初来乍到时的稚嫩,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从容的气质。
但再从容,此刻被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要挟着,也没什么用。
新老板瞧了瞧不远处的沈平澜,显然是认出了他来,但不动声色,仍然是一副焦急模样:“放开陈婆!”
挟持她的白鸽教会残党更矮更健壮一点,闻言恶狠狠道:“闭嘴!给我老实别动!”
旁边高瘦残党眼珠子一转,发觉自己的人质频频看向另一名人质的方位,突然稍微松开了手里的刀,对陈婆咧嘴一笑道:“老太婆,既然你不害怕自己被杀,那你再说半句话,我就杀了旁边这个女的,如何?”
陈婆闻言,眼皮上的褶皱狠狠抽动一下,干瘪的嘴巴慢慢闭上了。
高瘦残党见终于拿捏住了这个老太婆,满意地一抬下巴,又朝沉默的猎人喊话:“喂,你听没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现在,立刻,从巷子里退出去!”
沈平澜长久的沉默似乎给他们带来了误解,令他们原本稍有些畏怯的姿态慢慢挺直,大抵是觉得对面的猎人已经退缩,矮壮残党接过话头大声道:“回去告诉协会,告诉所有的协会走狗都不准进来!敢进来我们就在老城区里四处炸,把这里的人全杀了!”
沈平澜眸光微闪了一下:“怎么?你们人数很多?”
话音落下,他立即敏锐察觉到两个残党俱是迟疑了一瞬。
“当然!你们永远想象不到我们有多少人!”
尽管残党立即喊话,可他还是确认了一点:这些白鸽教会残党的人数不多,甚至于,在他杀死了此前发动袭击的那五个人后,可能只剩下面前这两个了。
这一点与协会发来的情报是相符的。
残党人数不多,但是老城区地形复杂,而且据调查,这些残党人人携带了白鸽教会内一种威力极大的道具,一旦发动自杀式袭击,威力巨大,很可能威胁到大量民众生命,故而让沈平澜这个经验极度丰富且对老城区较为熟悉的人来处理,是最佳选择。
更何况白鸽教会的行动可能会引发黄昏乐土的异动,协会需要首席猎人来警戒可能出现的连锁反应。
沈平澜问了一句后,又沉默下去不再开口。
这一表现令两个残党内心的慌张再度开始生长,矮壮残党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后退!”
这时从他身前传来一声冷哼,宾馆新老板像是微微笑了,出声道:“睁大眼睛看看,就连白鸽教会的大本营,都早就被夷为平地,你们是有多么狂妄,才会觉得你们能够威胁到一名猎人?”
旁边的陈婆也语气不耐地道:“赶紧投降,我还要买菜做饭呢!你没命吃下一顿,不代表我没有!”
“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两个人质竟胆大包天,轮流出声嘲讽,两个残党顿时怒火中烧,一边怒吼,一边用力挥舞起手中刀刃——
就在两个残党分神的瞬间,沈平澜出刀了。
两名残党与两名人质,无一人看清了他出刀的过程,更没有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逼近到自己面前的。
视野中霎时只有一片冷而锐利的光横亘于前,光芒中似有一抹幽邃深沉的蓝,那上面倒映出四个人呆愣的脸。
完了,猎人选择攻击,我们必须引爆道具!
这样一个念头劈开了两个残党恍惚的脑海,可早在大脑控制身体,开展“引爆道具”这个动作之前,他们就感到视线陡然一飘,高高地飞了起来。
陈婆与宾馆新老板僵立在原地,而在她们身后,两颗残党的脑袋被刀刃的惯性所带,斜斜冲上高空。
“骨碌碌!”
片刻后,两颗脑袋如皮球坠地,滚了好几圈,那因为断开过快并未沾染到血液的面庞,定格在一个稍显惊讶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不动了。
两具无头尸上,鲜血尚未从脖颈的切面飞射出来,就有蓝火一闪,连带头颅在内,两个残党浑身飘散成灰,眨眼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两个陶瓷瓶还在落地的半空就被蓝火追上,瓶子内拍打翅膀的声音激烈地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化作了灰烬。
直到死亡,两个残党都没能有机会使用这个威力极大的自杀式道具。
沈平澜凝望着两个残党本来所在的地方,像是在说给旁边两个呆愣的人质听:“如果要绑架人质,千万注意把自己的要害藏在人质后面,别像这两个二愣子一样都露出来。”
好像受到柳易感染,他也开始讲一些奇怪的幽默了。
“哦,哦。”宾馆老板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焕发出惊喜的光彩,“我记得你……您!沈先生,您当初来宾馆住过,当时我还是个前台,您还记得嘛?我记得还有一个与您一同办理入住的先生!”
沈平澜说道:“记得的。”而后他转向陈婆,同时对两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陈婆摸了把脸,叹口气道:“上次也是,这次也是,看来老城区离不开你们啊。”
宾馆老板激动地对陈婆道:“陈婆婆,你可能还不知道,后来我去协会的官网查过,沈先生现在可是猎人首席,是协会的超——级——大人物呢!”
陈婆哼了一声:“首席?那岂不是比普通猎人死得更快?”
宾馆老板撇了下嘴:“陈婆,你别这样说!”
她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还记得当时,残阳如火,我看着猎人们将一队又一队的邪\教\徒消灭,但我最震撼的还是白鸽教会那个巨大的怪物出来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死定了,直到沈先生还有两个异类一同上场,巨大的怪物在所有人面前崩塌,包括我在内,老城区不知道多少人喜极而泣。”
“……”陈婆在一旁默不作声,从她闪动的眼神来看,她也陷入了那段回忆中。
沈平澜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宾馆老板瞪大眼睛道:“我后来还刷到了好多零号异类的事迹,它简直是一名义务猎人诶!沈先生您好像是与它接触得最多的猎人,您能不能、能不能代替我们,向它表示感谢啊?”
沈平澜听到这话,有点惊讶。
宾馆老板笑道:“或许,是因为老城区还有乐土的关系吧,比起外面的人,我们都没那么讨厌怪物,就连人都分好坏呢,我们不能一竿子把所有怪物打死,对吧?”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世界有时候不是那么运转的。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同样也是正确的。
沈平澜沉默片刻,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宾馆老板也识趣地没有多说。
忽地有光影移动,将一抹如火赤光映照在三人前头。
他们抬起头,被违章建筑所切割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铺满赤红晚霞,从下往上仰望,犹如一条弯弯曲曲的血管,从小巷的尽头,一直蜿蜒入老城区的四面八方。
正巧,沈平澜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黄昏。
他想起晚霞里曾见过的,柳易漫不经心的表情。
正是在这里,他受到白鸽教会的武器的影响,第二次濒临狂化……
一双细腻微凉的手从记忆里伸出,再一次握住他的手掌。
柳易唤醒了他,从此以后,只要感受到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其轻轻拢在自己的掌心内,他就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安心。那是整个人砰然落到实地上的感觉。
同时,也是在这里,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个“零号异类”。如血的黄昏泼洒在怪物矫健的身躯上,他与它,一个令自己警铃大作的怪物,并肩作战。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柳易截然不同的两面毫无知觉地所吸引……
十几个脚步声从脑后传来,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化散,他稍微一握刀柄倏然转过去,在看清来人后手掌又松开了。
是他的同事,猎人与收尾人们鱼贯进入了老城区。
看来他之前杀死的就是最后两个白鸽教会残党,事情解决,现在进入清扫可能残留的隐患的阶段。
他眉头刚刚松开,又蓦地想到什么,再度拧紧。
怎么派来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