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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37.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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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澜眼眸微眯，他瞬间凌厉起来的气势，令旁边的宾馆老板与陈婆都本能地不安起来。
“难道说，”宾馆老板不安地看了看小巷外，正快步经过的猎人与收尾人们，“协会的各位前来，是因为老城区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婆“呵”了一声：“不会是乐土那边有问题吧？”
“嘿，老陈，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乐土有问题？我们一直很遵纪守法！”一个不满的声音横插进来。
陈婆扭头，便见小巷横流的污水旁突兀出现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
宾馆老板一瞧见他，眼前顿时一亮，热情打招呼：“老板！”
宾馆的前老板，一个干瘦的老头摇了摇头：“我已经把宾馆交给你了，以后没必要叫我老板。”
而后老头蓦地扭头，一双藏在眼皮阴影下的眼珠直勾勾注视沈平澜。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是千千万万人，异口同声地发声：“我们会遵循与你们的约定，也希望你们维护好老城区的秩序，是保护，而非破坏。”
沈平澜瞥了眼小巷外正在开展工作的同事们一眼，知晓这是黄昏乐土在担忧猎人会对它不利，同时也是乐土的居民们因为游行的事，在担心老城区的安全。他颔首道：“我们会遵守约定，维护彼此间的和平。”
说完这句话，他再定睛一看，整条小巷的地上，以及小巷两边建筑物的窗台、露台、天台上，突然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保持着统一的面无表情，不管身体朝哪个方向站立，脑袋都整齐划一地对准他。
沈平澜朝他们保证地一点头，再一晃眼，这些人又都消失了，只留下惊魂未定的陈婆与宾馆老板在原地。
离开小巷，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一群收尾人，领头的戴着一个乌鸦造型的面具，正在低声与队员们吩咐着什么。
而另一边，几名猎人正在查看道具上的污染显示。
更远处，还有两队收尾人在活动。
沈平澜没在收尾人中看到芙洛拉，却见到了另一个熟人。
“温弗雷德。”
前方高大的男人闻声扭头，果然是协会里掌管大图书馆与收尾人部队的副会长温弗雷德·肯特。
“这里的事情需要用到这么多收尾人吗？”沈平澜开门见山问道。
温弗雷德闻言，神色如常，稍微环顾了下道：“他们吗？你也知道，老城区既有黄昏乐土，又有白鸽教会的残党，还有许多高度异变者藏身于此，污染程度在市里一向遥遥领先，我想着正好趁这次清理白鸽残党的机会，对老城区进行一次‘大扫除’，也是提高居民们的生活水平。”
“嗯。”沈平澜像是相信了这番毫无问题的说辞，点了下头，便锵一声将刀完全收入鞘：“既然这里没有我的事，我就去进行下一个任务了。”
离开老城区后，他立即回到协会总部，找到了正靠着古树前辈休息的芙洛拉。
“事情有些不对劲，下次任务的时候，你……”
“你看看，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柳易上下抛动一枚钥匙，面前是一扇满是灰尘的窗户。
从窗户后先是惊呼一声：“这、这么快？！这……”
显然，委托柳易找钥匙的人难以相信，在其感受中好像只是过去了一小会儿，柳易就绕过守塔的鸟怪还有路上巡逻的众多怪物，把黑魂木盒子里的钥匙拿回来了？
但看清楚那把钥匙的模样后，从窗户后传出了一阵粗重的喘息，而后是一个明显高亢起来的声音：“没错！就是它！就是它！你……请您把钥匙插入门口的锁孔，把门打开吧！”
“然后，我就会把您想要的东西给您！”
尽管后半句已经极力压抑住情绪，柳易还是听出了这人话语里难掩的喜悦与迫切。
“好，这就给你打开——”
柳易拖长了尾音，将钥匙随手塞入旁边的锁孔里，一转。
咔哒解锁声响起的同时，满是华丽浮雕的厚重大门就从内部被轰然推开！
门尚未完全打开，一道黑影就从缝隙里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可刚出来就砰地一声，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黑影一抬头，一道阴影顿时逆光投下。
在对方矫健高大的马躯之下，黑影显得尤为矮小瘦弱。
一颗脑袋从上方弯下来，恢复原形的柳易对呆愣中的人咧嘴一笑，手中死之杖枪牢牢驻在地面，对他道：“哎呀，没想到，你还真是半个人啊。”
黑影急得左冲右突，可柳易的死之杖枪配合马蹄，牢牢锁住了他的所有方向。
他只能向后猛退一步，靠着半开的门缝，仰着头，脸上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会把你……您想要的地图与路线情报给您的，您不必那么、那么警惕呀。”
“哦？是吗？”柳易拿后牙啃了啃一根尖如铁钩的爪子，睁大眼睛盯着他，饶有兴趣道，“我怎么看着，你像是要放我鸽子、直接逃走啊？”
“……”
人影僵在原地，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暗骂了面前的异类好几句。
退回房子里，他自是不肯的，他等待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从那狗屁囚笼里出去？
所以眼下他沉默片刻，只好缓缓露出一个笑：“咱们好好聊、好好聊。”
柳易见状收回杖枪，后退了一步。
也就在这个瞬间，从房子里冲出来的人骤露狰狞神色，嘴巴翻开到一个绝对不似人的弧度，嘶吼一声，先是往旁边一晃，而后从侧面如一支黑色利箭冲向柳易——
“噗嗤！”
他只觉眼前有苍白的光芒一闪，不知怎么的，被握在这头红发怪物手中的杖枪一下子就到了他面前。
胸口先是一凉，而后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轻盈，向后轻飘飘地摔倒在地。
铮的一声，身下火花迸起，砖瓦四溅，杖枪贯穿他胸膛刺入下方地面的同时，一张面孔倏地逼近！
一双浅淡的棕绿色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瞳孔缩得极小，让人能完全看清虹膜里细微的色彩过渡。
倒地的人本来还在咧嘴嘶吼，可被这双眼睛一盯，呼吸一窒，仿佛有一股实质化的压力浓墨重彩地倾倒下来。
他的模样也随之显露在天光下。
身上穿着一身塔菈城以前居民常见的布衣，衣服早已陈旧发黑。
乍一看，他完全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
可裸露出来的手臂、小腿与面部均皮肤惨白，皮肤下遍布紫黑色经络，还有纯黑色的突出双眼，这些都令他显得格外狰狞丑陋。
塔菈城的居民大多是深色皮肤，就算有浅肤色，也不会像这人一样惨白。他的肤色，一看便知是受到后天某种力量影响而形成的非自然颜色。
他刚才四肢着地的冲刺姿态，也与人类截然不同。
不过柳易也没看岔，相比塔菈的其他人，这个人确实更倾向于人类这个属性，可以称其为半人。
柳易笑眯眯地道：“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还是说继续帮你降降火？”
说话间，死之杖枪上隐约溢出了一股满是死亡的力量。
“别！别！我冷静了！冷静了！”地上的半人忙不迭开口求饶，“求您放了我吧！我只是、我只是身上有些缺陷，情绪一上来就容易失去理智，现在我已经理智了！”
柳易闻言，终于收回死之杖枪。
半人慌忙起身，松了口气。尽管他胸口还有一个杖枪贯穿出来的大洞，但他神色如常，好像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多谢您手下留情……那个，我刚才说的是实话，您也看到了，我保留了不少身为人的理智，也拥有自主性，可情绪上头的时候，仍然会像野兽一样，失去判断力。”
物理冷静下来的半人解释了一句，连忙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在柳易蹄前双手奉上：“这是塔菈城的地图，重点标注了内城区如今的势力划分，通往内城区的路线写在了地图背面！”
柳易接过地图简单翻看了一下，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地图大概率是真的。
他微微点头，就在半人重重松了口气时，他冷不丁又开口了：“你是怎么保留住理智和部分人类身份的？”
“呃？这个……”半人一愣，支支吾吾的，看来是不肯说。
柳易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他竟然还是含糊其辞，于是死之杖枪微微一颤，从枪口处开始凝聚力量。
“我说我说！”半人立马老实了，“当时污染源在城里爆发时，我还是内城区焦油机要学会的一名研究员，我偷偷看到有人把自身当作材料，在熔炉中进行熔炼，成功逃过了污染同化，从塔菈逃了出去。于是，我也模仿着试了一下……”
“可惜我学艺不精，熔炼只成功了一半，就变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来还被人坑了，被关在了这里。”
柳易听罢，若有所思：“既然你以前在内城区，那对于内城区，以及当初那场灾难，你了解的肯定远远不止地图上这些吧？”
“我、这……”半人都呆住了，没想到柳易追根究底问了这么多，纠结片刻，还是在柳易的铁蹄下屈服了。
“是、是，我是因为想去大矿洞偷点原矿，被大矿洞如今的领主发现后逃出内城区的。
结果逃出来不久，就有一个外来者坑了我一把，把我关在了这里面……该死的！”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惨白皮肤下的紫色经络如小虫蠕动，嘴巴中牙齿也开始长长。
“嗯？”
但在柳易看了他一眼后，他神色一紧，又冷静下来，老老实实接着说道：
“在离开前，我虽然是个小人物，平常东躲西藏的，但还是从各方面打听到了一些情报。
好像、好像污染刚爆发那会儿，内城区还有不少大人物想要学习我在学会的那位同僚，使用熔炉脱身，后来他们有没有成功，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说这部分大人物是如今内城区的领主们的话，那就是没有成功吧？
另外就是，因为刚开始那会儿我在至焚圣所打下手，所以我亲眼见证了很多同僚的死亡与疯狂，就连学会顶层的几位都无一幸免。
不过，学会还是有不少幸存者的，如今在内城区也是一大势力。
还有的话……就是污染爆发前，我曾听说过一些传言。
据说塔菈上层那些议员，甚至可能还有工厂主们，无视了学会部分人的抗议，偷偷与魇宫展开合作，所以说魇宫的污染源改造，有部分人是知情的，他们也是这场污染爆发的始作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