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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东平 ...
季知砚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的家。
车上贺杉的气息突然变得异常强烈,那件贺杉没有拿走的外套静静地躺在驾驶位上,好像一分钟前贺杉还坐在这里,从未离去。
下了一路的雪,季知砚没伞,载着满身风雪推来了家门。
贺杉“可能”在家。
这个“可能”的概率有多低,季知砚比谁都清楚,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贺杉平时待着的地方毫无了解,仅限于杉与心映工作室,还有他们的家。
没别的地方可找。
贺杉在时他没问出来的问题,贺杉走后自然也不会留给他一丁点儿线索,贺杉既然说了不要来找他,那就一定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任何余地。
季知砚几乎是摔进门里,发现家还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桌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沙发上凌乱的衣衫抱枕,临出门忘记扔掉的垃圾袋。
卧室的门开着,季知砚艰难地挪动着步子往里走,在进门前站在原地,竖着耳朵,不抱希望地试图捕捉到一点声音。
十秒。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季知砚甚至听见了雪化的声音,却没有听见哪怕一丁点儿人声。
季知砚攥着手指挪到卧室。
裹成一团的被窝,忘记关掉的空调,拉开的衣柜。
一切都是自己出门前的模样。
贺杉不在家。
贺杉没有回过家。
贺杉什么也没有带,两手空空一个人就走了。
季知砚重新摊开捧花里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贺杉没有提到任何地名,只说要去治疗。
“治疗”。
治疗,可以去任何地方,世界之大,季知砚唯一能想到的地方是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那么大,他要去哪找?
贺杉将车留给他,孤零零一个人走了。
肯定是买了机票。
贺杉不在明椿了。
不在明椿了。
这个想法重重砸下来,砸的季知砚从内心深处开始发慌,喘不上来气。
贺杉早就知道自己需要治疗。
贺杉早就知道羊一佳是医生。
贺杉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却不知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没有戳破他自以为是的体贴。
一切都太乱了。
贺杉去了哪,贺杉从什么时候决定要走,以及,贺杉为什么要走。
贺杉说怕他累,贺杉说不该走这条路,贺杉说,他不是阿杉。
所有情绪都顺着思绪搅和在一起,这瞬间季知砚成了负面情绪集合体,空荡荡的家还残存着贺杉的气息,可是他最爱的那个人不知所踪,没有归期。
手机还在响,一条一条消息不断,季知砚拨了贺杉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
贺杉从来不会漏接他的电话。
季知砚不死心,打了一通接着又打,一通一通打个不停,直到手机彻底没电,没有任何预兆地关了机。
“操!”季知砚一把砸了手机,手机掉落在地,可笑地弹了好几下,在一片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最终面朝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屏幕可能碎了。
季知砚不想管。
那张纸条还紧紧被季知砚握在手里,他靠着墙缓缓蹲下,低头端详着这张被濡湿的字条。
字迹被水痕晕开,模糊不清,“我爱你”三个字已经彻底消失,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你要幸福”。
本来就没好利索的胃又开始隐隐泛疼,季知砚死死抓着桌角,紧闭双眼。
眼泪不争气地又滑下来,一滴一滴汇成行,涩的要命。
没你我怎么幸福。
是谁这么自私,说着要我幸福,做的却是不要我了的事。
早知道就不赢那场钢琴比赛了。
如果我没有成长,在你眼中还是个小朋友的话,你会不会多留下一段时间呢?
季知砚狼狈地捡回手机,拼了命的按着开机键,又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忙忙起身去卧室拿充电线,却因起身太急,膝盖“砰”一声撞到了桌角。
钝痛像跟闷棍,一棍棍在季知砚神经上敲,季知砚皱着眉头,却没回头看哪怕一眼。
手机接上充电线,季知砚没什么耐心的疯狂按着各种键,最终拨打了羊医生的号码。
“贺杉走了。”
季知砚说。
贺杉走了。
念出这句话时,季知砚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卧室。
每天他都会把卧室弄得很乱,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替他收拾乱七八糟的卧室了。
羊医生问了什么,自己又答了什么,都飞速从耳朵边滑过去,季知砚好像被抽了魂魄,坐在冰凉的地上,忽视胃痛,忽视钝痛,忽视身体上的一切不适。
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只有心尖上,好像有人在拿刀往里捅,疼的要命。
贺杉真的走了。
也许不会回来了。
羊医生严肃地说了很长一段话,季知砚只听进去最后一小段。
“我猜测他早就对接过别的心理医生,大概率就他经常半夜拨的那串电话。贺杉有童年创伤,按照他每次接那串电话的反应来看,那位心理医生一定知道他的全部经历。”
“所以,贺杉可能回到了出生长大的地方,接受治疗。”
“是香格里拉吗?”季知砚问。
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问出这个问题时,季知砚有种可笑的荒诞感。
贺杉知晓他的所有,他的一切,他的全世界都摊开来邀请贺杉观看,而他对贺杉的了解却只有冰山一角。
他连贺杉在哪长大都不确定。
甚至不是不确定,而是完全不清楚。
中国这么多城市,这么多地名,对于贺杉“可能”在哪待过,他居然连一个可以选择的地名都没有。
“不,一定不在香格里拉。”羊医生的否定斩钉截铁,“谈起香格里拉贺杉的表情永远是愉快的,没有一点犹豫。除了香格里拉,贺杉还跟你提过哪些地方吗?”
季知砚逼迫自己冷静。
“没有。他只说过,他想去看海。”
“或者,从你身边跟他有关联的人开始问?”羊医生提议。
张航。
张航电话一秒接通。
“航哥.......”季知砚刚出声就被打断了。
“杉哥说工作室转让给你,他名下的财产全部给你,我来办理。”张航的声音冰冷,“我也想问问你,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季知砚的情绪已经没办法让他保持理智,张航说的话自动被过滤走,他自顾自问,“你知不知道贺杉他小时候待哪片的!”
“我上哪知道!我跟他认识的还没你跟他认识的久!”张航估计也憋着火,说话都带着刺儿,“他来明椿就两年,过年我没见他离开过明椿。”
......
连贺杉最信任的手下也没答案。
唯一的线索断掉了。
手机砸在床上,误触了挂断键。
季知砚没管,呆愣愣在脑中搜索着和贺杉有关的人。
贺榆。
他没有贺榆的联系方式。
........
还有谁。
还能有谁。
方圆圆。
李慧珠。
李慧珠!
李总曾对贺杉有恩。
季知砚神经质地抓起手机,飞速拨了李慧珠的号码。
“喂!学长怎么啦?”李慧珠那边很吵,估计和朋友在聚餐,“这个时候还有空来给我打电话?”
“你舅舅之前......帮过贺杉什么忙?”季知砚问。
问题很突兀,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也很没有礼貌,但季知砚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甚至考虑过如果李慧珠不知道,他直接去找李总的可行性。
电话那头有人很大声的叫了李慧珠一声,李慧珠“哎”了声算回应,回答他时声音都带着迷茫:“你不知道吗?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儿了吧?那个时候我舅舅也不在明椿这一块儿。”
季知砚敏锐地抓住了“也”这个字:“那他当时在哪儿?”
“嗯......好像是在东平?”李慧珠回忆老半天,语气疑惑,“季学长你问这个做什么?都多久的事儿了,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直接问杉哥啊。”
东平。
说实话,拨给李慧珠时,季知砚几乎没抱什么希望。
商业上的帮助也是帮助,李总的根基都埋在明椿,大概率和张航一样是在明椿跟贺杉初见,没想到真的能顺着挖出另一个地名。
“哎,杉哥我以为你知道呢,”李慧珠找个了安静的地方,“我不知道好不好说.....杉哥很喜欢你,既然他没告诉你,我想可能是怕你介意?”
介意?
贺杉那身伤都给他看了,难道还有什么比那样视觉上的冲击更让人感到难堪的事吗?
笨蛋贺杉。
他怎么会介意。
“你直接说就行,有事儿,非常急的事儿,十万火急,来不及说,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季知砚急得要冒火星子了,手机都差点要拿不稳。
“杉哥上学是我舅舅资助的,他当年家里特别困难。舅舅本来想等他毕业后重点培养他的,可惜他只读了一年就辍学离开了。好像说是......杉哥亲人来找他,他主动辍学了。多的我舅舅没细说,只说很可惜,杉哥成绩很好,是念书的苗子,人聪明又踏实,还能吃苦,干什么都行。后面五六年都给我舅舅送礼物发消息表达感谢,但一直到近两年才见上面,中间那几年发生了什么不清楚。”
李慧珠一口气说完,见季知砚沉默,又接着找补:“杉哥他家条件可能是不太好,但现在他都当老板了,钱是不会缺的......”
季知砚没等李慧珠说完,赶紧说了声“谢谢”。
“不谢,”李慧珠叹口气,“你要是实在着急就先挂了,我问一下我舅舅呢......”
季知砚当即挂了电话,雷厉风行切换软件看去东平的机票,却在浏览到东平数不清的机场后再次陷入茫然。
东平是个省。
面积很大。
他不知道贺杉具体在哪儿。
季知砚猛然想起那串号码。
贺杉书房,夹在被撕毁揉皱的那本书里的号码。
他一直以为那串号码属于贺杉喜欢的人,但他和贺杉这么相处下来,却从没主动套过关于那个潜在的“贺杉喜欢的人”的任何信息。
他不敢。
但是现在,一种隐隐的直觉在呼唤他。
那串号码可能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贺杉喜欢的人。
季知砚从没细想过那串电话号码。
季知砚一直努力暗示自己那串号码不重要,但当他点开手机就能畅通无阻输入完整的号码时,他才意识到,这串未知电话究竟被他反复咀嚼了多少次。
熟到不用睁眼就能输入的地步。
ip显示果然是东平。
是最初唤起贺杉恐惧的那通电话。
是在一起后贺杉每晚都要打很久的那通电话。
这串号码对面,是贺杉的心理医生。
不用思索,意识回神之前,手指已经颤抖着打了那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东平离明椿不算远,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算算时间,如果贺杉纸条上说的话是真的,那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东平。
已经和那位医生待在一起了吗?
季知砚缓慢起身,推开贺杉的书房,一片寂静。
贺杉的书架,已经有段时间没添置新的书籍,最上层的心理相关书籍落了点灰,季知砚抽出来轻轻拍了拍,目光落在贺杉的字迹上。
贺杉不是在香格里拉读的大学,甚至出生地点也不在香格里拉......
“亲人来找贺杉”和“贺杉辍学”。
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季知砚不明白。
贺杉从来没跟他说过一点家里的事。
季知砚突然意识到,他对于贺杉的了解,仅仅止步于贺杉想要给他看到的那一面。
褪去贺杉温柔有力的表象,他对贺杉来时路的了解,其实一片空白。
东平有十几个市,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大学,季知砚点开一个个看,一无所获。
房间内时钟滴答转,季知砚手脚冰凉,一片混乱,却放不下手中的手机,如饥似渴浏览着关于东平的任何信息。
尽管他无比清晰地知晓,没有任何意义。
李慧珠的电话响起来,季知砚用力地闭了闭眼。
眼睛很干,但已经流不出来可以润滑的眼泪了。
“季学长,我刚问我舅舅了,”李慧珠的语气很犹疑,“杉哥他......”
”没事儿,你说。”季知砚捏了捏眉心。
“二十年前东平有一起很出名的虐童案,”李慧珠说,“在东平一个地级市,叫云连。受害人是.......杉哥。”
季知砚一愣。
“舅舅说这起案件发生时他刚好在云连出差,得知这件事后开始资助杉哥的,那时候杉哥才几年级.......他母亲因为虐待儿童进了监狱,一判就是十年......”
李慧珠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空洞,季知砚愣愣地盯着书架上那一排书,目光落到贺杉折给他的纸花上。
头一次,理解一句话要费这么大的力气,需要这么大的毅力。
“季学长?学长你在听吗?”李慧珠长久没有得到任何应答,沉默数秒后挂了电话,改用发消息。
—这桩案件是可以搜到的,季学长要是想了解更多就去看看吧,我没有勇气再跟你讲了,杉哥那么好......
—季学长不要太难过,至少杉哥本人没有因为这些事受到很大影响,他还是个很优秀的人。
—有他在你身边,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季知砚感谢李慧珠什么也没问的体谅。
但是望着李慧珠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季知砚猛然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一秒都没办法再在没有贺杉的“家”里待下去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去东平。
去云连。
去找贺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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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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