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寂灭 回荡的余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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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衣服下的手臂草草缠了一圈纱布，垂落的纱布带上的血已经凝固，被包裹的血肉仍在牵扯神经的刺痛区，里面的麻醉还没完全消除。
“空地协同阵型进阶为防御模式，震裂带左右两边重甲车长梯延长搭成梯桥，辅助重甲人员上桥完成击杀。所有人注意脚下结合体攀爬，非必要禁止投掷高爆弹。”
“哐哐哐——”越来越密集的齿轮转动声响起，裂缝两边地中东区重甲车的长梯短短几秒搭建完成，重甲人员瞬间涌上！
“白谦陈麟，沿震裂带开启静电沉降场。”
重甲车顶端的电极列阵开始无形中释放高压静电，20米高范围的沙尘开始下沉，风中阻碍物减少，梯桥上重甲人员的火力更加猛烈起来！
白谦百忙中回头看了眼情况：“祖宗……我把这装置忘了！还能降沙尘的！”
陈麟猛地打出去一发能动弹：“别说了，等着回去挨骂吧！”
重甲队的局势逐渐占领上风，易烠目光锁定第二排显示屏中的画面：“北区机组派五组B级作战员高空3000米飞行强化绝压冷凝器，东区派三组作战员相距300米配合释放震荡风眼粒子极速扩散冷空气，发射台西部所有中区机组开启光刃斩杀。”
西部是刚赶到支援的唐熠中他们，激光光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成为耀眼的光源，三区机组的配合让一大片动作缓慢下来的结合体在短短几分钟里成为废土地上血淋淋的残块。
“任岩珂伊瓦，目标塑生体，飞行下降50米，准备高温光束。”
两人接到指令立即带着各自机组下降，他们不知道多久没有和易烠配合过了，这样的感觉竟然还有几分让人回味的意思。
高度即便下降视线的可见范围仍然没有缓解，位置刚刚抵达，伊瓦开口：“易指挥使，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公频里的人全都听到了一声微弱颤抖的呼吸，紧接着易烠立刻调整状态：“准备正负极飞行模式。”
任岩珂一愣，这种倒立贴合式飞行已经很久没有启用过了，因为需要强大的飞行技巧和指挥能力超强的指挥使。
不过眼下两者皆能满足。
他回答一个“好”，不用多说别的，跟伊瓦的配合已经心领神会。任岩珂快速翻转机身将歼星机与伊瓦的尾端合并，两人一上一下前后各朝一方，这种视角几乎涵盖了360度所有。
“目标位置东南方900米，头机冲破集聚群，高温光束能量积攒聚合式爆破，跟随机组相位捕网配合电粒子定位抓捕。注意，塑生体高思维难击杀，机身危险指数抵达9级优先撤离！”
“明白！”
易烠移动视线：“前锋小机组合并为两组，所有人注意雷达检测，白俞栋毕啸各带一组分别进攻敌方机组和重甲车。白俞栋领人继续往前200米，一旦雷达显示威胁信号立刻降低飞行高度发射追踪弹，各歼星机之间相距不超过50米，保持W阵型。毕啸领人降低飞行高度至25米的距地距离，目标方圆一公里，穿透式激光扫射，分散排布。”
清晰详细的作战指令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考试直接来了送分题，两组机组动作极快，沙尘中的火光打得越来越坚定果断！
现在废土的风速已经到达13米每秒，沙砾打在废土基地玻璃上的声音就像是暴雨砸落，密密麻麻不间断。
发射台控制室里监控器被打歪，易烠只能看到一角，距离熵核辐射到达值域只剩下五分钟，还有两分钟就要准备发射毁灭弹同时需要机组一路相随了。
易烠快速扫了一眼确定的跟随路线，需要经过现在许佑和查本鸣激战的位置。
“许……”易烠刚说出一个字，他发现发射台外豁然出现一个黑影，那是从控制室里出来的Joshua！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长出来翅膀，但整张脸已经没有了人的样貌，模糊一片，在熵核下越来越腐烂不堪！
“Joshua已经被晶石内液灼伤，复原能力受损，他现在要破坏毁灭弹的元力场！”凯格尼夫出现在易烠的监控视野，他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白谦陈麟穿上翼装带人登台，空崎先去阻止！”
“收到！”
重甲车组零星分出十人飞快跑向发射台，三两步他们跨过台阶，攀爬上毁灭弹的支架。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关键，分毫的差错都可能会影响到毁灭弹的发射！
易烠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满是许佑的屏幕上，说实话现在他的气都没消，拖着麻木的身体站在这里全是都许佑惹的祸，等他下来自己一定会……
“许佑。”易烠咬着牙叫他的名字，“报告Lumen目前状态。”
风沙里许佑利用矢量推力完成一个原地掉头，夺回进攻的主动权快速朝查本鸣射击。易烠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得认了。许佑一扫Lumen的能量剩余，等了两秒他回答：“还有75%。”
“下降飞行高度保持在800至1000米的垂直范围，尽可能维持歼星机能量。”
剩余的能量对其他在场歼星机来说打完这场恶战是够了，但是许佑不一样，他要去开启元力场，还要平安回来的。
易烠瞥了眼倒计时：“现在进入东北60度一号航线，敌方在身后西南方向。”
许佑即刻发射两枚追踪弹，但都被查本鸣躲过去了。他看着雷达上逐渐逼近的信号：“他熟悉你的作战方式，我申请……”
“他不熟悉。”易烠紧盯两架歼星机的飞行轨迹，“不会有你熟。”
许佑刚到嘴边请求独立作战的申请收回，在易烠的指令下进入冷凝区完成垂直下降的绕后动作，电粒子呈弧状从四周向中间包围，能量蓄满的那一刻，漫天电光形成一片连结密集的电网将那架黑色的歼星机死死锁住！
查本鸣嗤笑一声：“看样子是有人给你指挥了啊，就凭这个，没用！”
矢量喷射猛地加强，坚硬的歼星机外壳在经历短短五秒的电网束缚后冲破了枷锁！
“往前飞行三千米十点钟方向左转绕后，一号航线切换三号！”
许佑即将回到两条航线的交汇点，那是接近他发射追踪弹的位置。查本鸣的机身现在已经受损，速度在矢量喷射加强后缓下，不过攻击力度还没减弱。许佑划破急速流动的沙尘，他知道易烠的目的了！
Lumen距离航线交汇点越来越近，抵达的那一刻，许佑特地减缓了速度，完美地甩尾后他反转机身掉头，高温光束直射猛冲而来的歼星机的风挡玻璃！
到目前为止的进攻对查本鸣来说还是小儿科，他冷冷一笑偏过机身躲开光束，看着许佑幼稚的把戏按下电磁炮按键。
“你不配在易烠身边……”
“轰——轰——！”
连续两发追踪弹完成半径千米的环形围绕，最后重新落在起始点，优雅的弧线给查本鸣带来最为致命的一击！
黑色歼星机冒着滚滚浓烟在狂风里坠落，无声掩埋在沙砾不断堆积的废土中。
距离三分钟的倒计时还剩下17秒，易烠望着显示屏里Lumen的蓝色身影：“该发射了。”
许佑调转机身朝毁灭弹而去：“我准备好了。”
该一路跟随确认发射轨迹的任岩珂和伊瓦还不能完全脱身，三分十二秒，任岩珂伊瓦的歼星机解体，他们周围一片的塑生体行动能力已经被牵制，只要两人带着机组离开，它们就会直冲毁灭弹！
伊瓦尝试甩开塑生体群，但眨眼就被追上。“狗皮膏药这么难打……诺晖远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走不开！”那边机组和重甲车的配合就没断过，只要有一点缺口，裂缝里的结合体就会趁机而上！
许佑已经抵达发射台开始协助空崎卫丞对付Joshua，这是Joshua头次展示他的非人模样，完完全全的人类和异变物的拼接怪物！
三分零六秒，易烠下令：“任岩珂伊瓦，带机组前往放射台，立刻！”
伊瓦全力拉动推杆，歼星机加速，流光中破开了所有空气的阻碍！任岩珂紧跟其后，同样塑生体也是。
“易烠，那些塑生体……”
任岩珂一句话还没说完，易烠喊出另一个名字：“贺里珍。”
“我到了！”西部的天空浩浩荡荡切来一片光刃，那是东区顶端机组组成的一字横队，废土沿岸的结合体解决完毕，转而赶往最后的战场！
“拦下塑生体！”
“东区机组收到！”
一排激光横扫，塑生体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控制室穆纳沙捂着腹部的伤口，即便血流不止他仍然叫凯格尼夫搀扶他起来，奥古斯的指令一下，操纵台上毁灭弹的发射键在倒计时三分钟时准点按下！
“轰隆——”毁灭弹底部的燃气点燃，巨大的弹身在动乱的风中倏然一颤，气流扬起的废土沙尘向四周涌散，直接与沙尘暴开启正面碰撞！
易烠看着弹头顶端还在与Joshua搏斗的白谦等人：“白谦陈麟，离开！”
多说无益，重甲小组立刻展开翼装从高处一跃而下，顺着风向重回重甲车队。
Joshua攀爬着光滑的合金弹身，周围空气的流动越来越快，他怪异大笑：“开始了，开始了！你们不会成功的！”说完Joshua将他早已异变的利爪猛地刺向毁灭弹，结果只是在上面留下几道划痕。
任岩珂和伊瓦领着机组螺旋式围绕毁灭弹75度向上飞行，身后有双体的追击，最后都被东区机组狠狠碾压回去。
许佑飞在顶端位置几乎与Joshua平齐，那怪物透过玻璃看见的许佑的容貌，发出桀桀怪笑：“啊，小许，我没想到是你。”
许佑甚至不愿意将余光分给他，迷你飞行器和相位捕网齐下干扰Joshua的行动，但他可怖的爬行能力实在过于强悍。
许佑准备开启光刃，激光还在机翼四周闪烁的时候易烠就阻止了他：“别开！”许佑关闭光刃，易烠急促的呼吸仍然徘徊在他耳边。
“许佑你听好了，在抵达最后开启元立场之前，你的能量储存必须给我保持在50%以上，你要是擅自消耗，你就……”易烠说不出话，他看着屏幕里飞快上升的毁灭弹心率也在跟着飙升。
现在的飞行高度已经达到三万米了，也就是说再过两万米任岩柯和伊瓦就会撤离。许佑深呼吸，他不知道易烠能不能通过鹰眼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还是微微勾了下嘴角，让自己看起来非常轻松。
“易指挥使，”许佑老老实实这样叫着易烠，他太想叫宝贝了，奈何这里是公频，再加上易烠之前又有严令，“还记得我离开南区的时候跟你说的吗？”
易烠沉默着看着鹰眼一路拍摄的画面，拍摄很清楚，但是他只能看眼许佑的下半张脸。他很难想看看许佑的眼睛，因为眼睛传递的情绪从来都不会骗人。
“记得。”易烠只回答了这两个字。
这次许佑是真的笑了，他问：“所以你会答应吗？”
在中校和总指挥使的位置上这么久，包括上校在内从来都没有人会这么问易烠能不能做到或答应什么。易烠吐出一口气，注意到目前的高度已经是四万米高空了。
“看你表现。”
“好，”许佑答得爽快，“那你看我表现。”
现在毁灭弹早早离开昏暗的天色，一望无际的深邃墨蓝色和Lumen相得益彰，这架歼星机似乎就是为这片天而生的。熵核就在眼前，在它的笼罩之下，无论是毁灭弹还是歼星机，一切都显得渺小，像蝼蚁，一捻就破灭。
“联邦，我们已经到达四万五千米的高度，Joshua还在毁灭弹上，是否需要击落！”伊瓦顶着机舱里的压力问出这段话，任岩柯和她的位置一前一后，剩下的机组已经在下方落下将近万米的距离，太难跟上了。
易烠刚要回话，穆纳沙的声音颤巍巍传来：“执政官指令，五万米后，除许佑之外，所有机组返回，不得有误。”
任岩柯伊瓦：“收到！”
四万八千米，浩瀚的宇宙就在眼前，大气层那薄薄一片纤薄的蓝色光带和熵核相接，它的脆弱在这个时候最能感受到。许佑围绕毁灭弹换了个位置，这里最接近元立场，而Joshua就在他眼前。
毁灭弹顶端的一块外壳已经明显凹下去了，强烈的气流让出现缝隙的边缘金属块颤抖。Joshua不折不扣抓着那块金属用力向外扯，这是非弄出个洞不可！
许佑贴近毁灭弹，抑制激素从歼星机里喷洒，细小的水汽落在Joshua腐烂的皮肤上，刺痛将他疯狂的状态拽回一点冷静。他猛地转头看向许佑，眼神里的狐疑逐渐转化成恶毒，Joshua恍然大悟，嘴角开始扭曲裂开，无数细齿在他口中生长！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许啊小许，你是他们选出来的牺牲品！你们找到了频率，元立场可以吸收辐射，所以……他们要你来提前开启元立场辅助频率发射！”Joshua忽然收了声音，但诡异的笑声从他胸膛里震出，“你们阻止不了我的……果然，人类到最后，只会推出别人替自己去死，许佑啊，你就该加入我！没有人能阻止我！”
Joshua的手臂顿时暴长，清晰可见的血管越来越粗犷，长而锋利的指甲深深扣进毁灭弹的金属外壳，硬生生将那一块凹陷的金属板又往外拉出了几分！
五万米的距离抵达，任岩柯他们担忧看了许佑一眼只能停止跟上，但他们没有离开，而是保持在了原高度。时间到，中区23号基地频率发射，一瞬间，熵核受到冲击，周围蓝紫色的星云转化为深红，废土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形同恶魔之眼的星体！
“熵核的辐射开始紊乱了！”控制室里凯格尼夫看着极度曲折的辐射值曲线，在穆纳沙的指引下开启了发射台和基地保护屏障。
易烠攥紧了手，对所有联邦成员大喊：“机组降落，重甲人员进入车里，三十秒完成所有动作！”
强沙尘正式来袭，灰黑的天空只有熵核散发寂静的血红光。
“许佑，元立场开启立刻回来，听到回答！”
“放心，易指挥使！”
高度六万米，元立场程序启动。蓦然，一道黑影顺着毁灭弹的发射轨迹一路向上，穿过任岩柯伊瓦所在的高度，直直冲向许佑。不要命的速度，会引起歼星机自爆的程度！
“易哥，那是查本鸣！”伊瓦一声大吼就要重新攀升拦下，结果刚飞出一小段距离就被严厉的声音阻止行动！
“禁止行动！”是奥古斯。
伊瓦僵住：“执政官？许佑会出事的！”
奥古斯低沉威严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包括易烠：“交给他。”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歼星机的身影划破天际：“抱歉执政官，我做不到。”
“索娅……？”伊瓦呆滞望着天空。
“五年前我姐姐是因为他死的，当年我无能为力，现在我既然能阻止他就不会坐视不管。”
奥古斯声音扩大好几倍：“当年索绮也是不听指令导致那样的后果，索娅你要重蹈覆辙吗！”
“这次不一样。”索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次我有把握，而且，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不是吗，许佑是所有人的希望。”
“索娅！联邦最高命令，立刻回返！”
“抱歉执政官，我姐姐会支持我的。”通讯器的红光消失，索娅将通讯耳机摘了下来。她胸前的身份卡从来没有人仔细看过，在她名字上方本该写着她小小英文名的地方，静静躺着Socci这个名字。
三秒后，两架歼星机剧烈碰撞，爆炸发生在距离毁灭弹两千米的地方。伊瓦的嘶吼传遍所有的通讯器，唯独信号断开的那一个，无人回应。
高度七万米，这里已经是歼星机的极限了，许佑本该回返，但他的高度还在上升。
“执政官，”许佑的信号几乎微弱得听不清声音，“请求元立场修复程序。”
电声断断续续，易烠头一次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在指挥里接受沉默的告罄：“许佑，发生什么状况！”
易烠的光幕中Lumen的飞行高度已经出现紧急警报，再这样下去不等许佑返回它的能量就会耗尽！
“许佑！我命令你返回！”
“报告……”电流不断传来，许佑的声音终于出现，“Joshua破坏了元立场……急需修复！”
“别管元立场，立刻返回！”
“易指挥使，我能做到，你信我。”
半分钟之前索娅也说了同样的话，易烠现在已经看不清眼前屏幕里的画面了，不是因为画面模糊。他的手在颤抖，疯狂滑动光幕试图通过Lumen的绑定系统改变它的飞行轨迹，但全都是徒劳。易烠明知道光幕无法干涉任何歼星机的行动。
元立场的程序出现在Lumen操纵台的屏幕中，许佑看到了，同样易烠也是。
Joshua把手里的金属片猛地扔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熵核露出向往的神情：“想毁灭它吗？不可能的！”
熵核的辐射值正在剧烈变动，马上就要到最高辐射点了！许佑将屏幕中的程序代码一目十行扫过，光幕辅助修改，新的代码出现在元立场的程序中！
“哐当——！”歼星机顶端发出巨响，机身的外壳块承受不住高空的低压，巨大的热应力将Lumen靠近尾部的位置扭曲变形！
马上就要八万米了。
易烠已经无法捕捉许佑的身影，通讯器里他听不见任何许佑的声音，他一遍遍呼唤许佑的名字，一点回应都没有。
“马上就要到熵核辐射的峰值了！”控制室里凯格尼夫看着即将冲击最后防御的辐射曲线，元立场必须打开了！
五秒——
许佑鼻尖上都是汗水，他的唇色已经发白，自从他上次出院之后还没有这么难受过。指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修复的程序完成。
四秒——
元立场重新启动，毁灭弹底部，红色的流光沿着金属条纹飞速汇聚到顶端，许佑将通讯器关闭又开启，他尝试重新连接。
三秒——
易烠又叫了一声许佑名字，这次终于有回应了，他听到了许佑虚弱的声音，许佑在叫他：“易烠。”
两秒——
“我完成了。”
一秒——
“许佑回来！”
毁灭弹的红光乍现，一圈浩大的波动以毁灭弹为中心向整个地球蔓延！废土的沙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整片天空顿时陷入黑色的漩涡，空气和沙尘不断往上卷走，仿佛要吞噬这里的一切！
惊骇古怪的现象停留了两秒，下一刻，白光爆破天空，如同宇宙初开时的一缕银光，瞬间驱散废土上空的阴霾！
“许佑！”
爆炸嚣声犹如巨兽咆哮，尖锐的轰鸣刺穿易烠的听觉！回荡的余波撕破了天地最后的声响，让废土基地所有的玻璃全部震落在地。远处发射台坍塌，重甲车和歼星机早已偏离原本停放轨迹，像被宇宙遗弃的故障玩具。厚重的沙土掩盖地上层层叠堆僵化的尸体，结合体和塑生体的手指天空，惊悚的面孔永远定格了下来。曾随处可见的晶石碎如钻尘，静静被掩埋在焦黑的沙土里，不再有一点耀眼的光芒。
废土基地，易烠在玻璃渣里撑起身体，耳边的嗡鸣没有消散，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心脏的跳动。
阒寂无声，天又恢复了黑色。易烠身上的隔离服烂得像死皮脱落，他一把扯下扔在地上，抬腿跨过支撑基地的金属支架。
他来到了室外。
什么都没有发生，易烠没有因为辐射的灼烧而变得皮肤溃烂，只有一阵风，卷着空气里的硝烟和沙子迎面吹来。
易烠的眼眶刺痛，在废土上奔跑，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喊出一个名字：“许佑——！”声音传得很远，直到天际被这片废墟吞没，才传回来一丝微弱的、他自己的回声。
通讯器失灵，易烠一次又一次重启，呐喊跟着风飘出去，最后只能回到他暂时听力受损的耳畔。
跑了很远，易烠的体力耗尽，他跪趴在地上，双腿的抽搐让他痛得站不起来。当初洗血留下的伤口迸裂，血渗进沙土，五指抠入沙地往前爬，即便是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前行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直到天边出现一抹弧光，是流星，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正在朝废土坠来。
“许佑……”泪水淌进沙土里消失，眼中的一切都归入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寂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