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新生 你就是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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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让一下让一下啊啊啊，报告来不及交啦！”高塔大门唰的一下冲进来一个人影，十万火急跑向电梯门口，“身份卡身份卡！老弟帮我刷一下！哥哥哥哥，老哥！”
旁边的作战员满脸疑惑帮忙开了电梯门，汤瑞一个跨步：“让让我让让我，还有最后一分钟迟到了老大会砍死我的！”
电梯门顺利关上，汤瑞终于松了一口气，差一点，灵魂就要升天了。这三个多月易烠就没有过好脸色，今天上午九点是报告截止的最后期限，要是还没用送到易烠面前后果怎么样汤瑞真的不敢想！
都怪昨晚唐熠中非得说再忙也要回去休息，要是在高塔待一晚现在他哪有这么狼狈！
楼层一到汤瑞捧着文件就冲出去，易烠办公室门口，距离九点还差十三秒。
“咚咚”，汤瑞敲门：“老大你在吗，我进来啦。”
门被推开，易烠正在其他报告上签名。旁边摞起的一堆文件是昨晚熬夜看完的，易烠赶时间，他等会儿要离开高塔。
“放在这里。”易烠头也没抬，在签名处写下最后一个签名后合上笔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离开。
汤瑞还没走，他跟在易烠身后：“老大，去看……许佑吗？”
很少有人在易烠面前提到许佑的名字了，易烠“嗯”了一声，给只汤瑞留下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赫利医院，易烠打开了一间病房的门。床上的人还戴着呼吸罩，三个月以来，他从来没有一丝苏醒的预兆。
易烠静静走进来，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热烈的阳光给房间添了些许温度。光隙中的尘埃的飞舞，楼下进进出出的病人和家属还保持着当初宣布基地自由时的欢笑，但就算再活跃这些都与易烠格格不入。
易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拉住许佑的左手，把头埋进了弯曲在床边的臂弯里。
易烠睡着了，阳光投射的光隙在随时间移动。一个小时后，一缕光照射在了许佑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素圈银戒在光中闪耀，天花板还映上了一抹鲜亮的光辉。
这是易烠醒来之后发现许佑同样也在这家医院时买的，买得匆忙，差点因为尺寸不对没给许佑戴上。幸好伊瓦当时帮忙跑腿物色，不然易烠就算是拄拐也要重新去买。
忽然，易烠一颤，他醒了。
心脏快速地跳动还没缓解，易烠努力平复心率，看了眼躺在这里的许佑揉了两下鼻梁。
“许佑，”易烠的声音变得沙哑，“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这不知道是问的第多少次了，易烠低头，耳朵靠近许佑的胸腔。强有力的心跳传过来，这明明一直就是一个鲜活的人，易烠不明白为什么教授会下达躯体间歇性死亡的通知单。
易烠稳住了情绪，他抬头，许佑的头发在这三个月里长长了不少，快遮住眼睛了。他拨开许佑前额的发丝，眉眼还是一动不动，就连眼睫毛都不曾有一点颤动的痕迹。
“你说回来之后会做什么的？许佑，戒指我先给你戴上了，要是还不醒我会收走，不跟你开玩笑。”
每天抽空日复一日来这里，易烠说了很多话，就是一次回应都没有得到过。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能说，哪怕是20岁时候的他。
太阳从东往西，在这里休息足够易烠要回高塔继续处理事务了。
自从毁灭弹发射成功，熵核的辐射消失了，星体严重受损，由于它和地球引力产生的排斥，熵核竟然排出地球之外。雷克推算过熵核解体的时间，没有具体说，不过也快了。
那天在废土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冲击，最轻的也就是听力出问题有点轻微脑震荡，严重的颅内出血胳膊腿骨折。当然也有死亡。
易烠属于中等，新伤旧伤一并发作，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体内最后一点融合基因被抹去，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康复了。
但活下来的谁都没有许佑的情况严重。
毁灭弹爆炸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返回的途中，奈何冲击太大，Lumen承受不住这样糟糕成这样的折磨。有一瞬间整个机身扭曲成废铁，在空气的摩擦中自燃起来，最后在五万米的高空灼烧成灰烬。但在这之前，许佑已经被保命舱包裹并且成功弹射出去了。
没人知道Lumen还有这块核心设计，包括易烠。五年前Lumen重新修复的图纸来源奥古斯，只是没想到后来易烠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病房里的窗帘被重新拉上，橙色的日光消失在地面，关上门离开的时候，易烠的目光又在许佑的脸上多停留的两秒，可惜没有奇迹出现。
晚上高塔还是灯火通明，一批作战员回来后又一批离开，辐射是结束了，不过原本存在的异变物还得继续清理，没有个小半年很难清理干净。
易烠从指挥室下来的时候碰到任岩柯，他是过来告诉易烠关于熵核的事情的。
“熵核解体的时间出来了，下周，7月28号。”
易烠垂眸点了下头：“联邦有什么打算吗。”
任岩柯接了杯水放在易烠面前：“总部商议把这天定为自然新生日，下周的话，熵核解体会被全程拍摄记录，应该是一场很不错的视觉盛宴。”
“嗯。”易烠应了一声。
“你要去吗？总部。”
易烠摇头：“不去了，哪里都能看到。”
易烠不去的原因用不着猜，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任岩柯又说：“关于索娅，她被授予联邦最高荣誉的批准也下来了，跟索绮的一起。下个月会给她们举办最高级别的军葬。”
易烠迟钝说了句“好”，他喝了一口水：“听说你……”
“还有许佑。”
易烠一怔。
“经过总部决定，授予许佑守护者勋章，同时提拔为上尉，进入独立作战员部队。其次就是，执政官给他追加奖金。”
最后一点其实可以不说，任岩柯缓和氛围笑笑：“我感觉这像是你们的家事了。”
易烠勾了一下嘴角：“这个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分开后易烠回了办公室，到了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恭贺任岩柯了。那段时间总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崩分析离，也该重组管理层了。金莱尔和维斯本来就是见钱眼开的人，他们合伙收购了梅拉的芯片公司，从联邦提出辞职。艾德安不用说，抓捕之后直接关进了监狱。现在名特西暂时现在那边收拾残局，任岩柯被推选为接任总部的上校，不久后就会调任去总部。南区上校黎泰被撤职，将由中校伊昂接替位置。西区北区格局不变，东区的话，贺蒙有些不太想继续干下去了，担子全都一口气扔给了他女儿。
这些都是今天在指挥室汤瑞叽里呱啦说的。
接下来的时间易烠同样两点一线地跑，高塔、医院。每天的梳洗易烠都是在许佑病房里完成的，然后去高塔工作，像个无限循环的机器一样。有重要的事情，易烠会听得很认真，必要的时候还有好几句答复，要是跟汤瑞那样的闲聊，得到了只有简单的“嗯”了。
“老大，他们今天都准备去诶！任中校、瓦姐、白哥他们，还有前锋组那几个，你真的真的不跟他们去吗？”汤瑞两眼泪汪汪，等一个期待中的回答。
“不去。”
希望破灭，汤瑞灵魂倒地。
易烠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要是想去跟他们一起去就好，不需要留在这里的。”
熵核解体这种奇观虽然就这么一次，但是汤瑞还是毅然选择陪易烠留在这里：“哎呀不需要不需要，你在这我也在这，反正我不去唐熠中也不去。再说高塔也能看到，也没得说总部看到的才是最好的，就是热闹一点而已……”
汤瑞越说越小声，好像没把自己说服。
“嗯？你们果然在这里。”鞋跟踩地板的声音传来，伊瓦也来易烠办公室了，后面还跟着诺晖远和唐熠中。他们最近闲得很，简直就是快失业的感觉。
“易哥，这两天还有什么忙的吗？”伊瓦不客气坐下，把桌上的空瓷杯递给汤瑞，汤瑞又递给唐熠中，最后唐熠中端着一杯冷水放在伊瓦面前。
“过完这个月就没什么大事了。”
伊瓦一口气喝了半杯：“今天早上上校接到执政官的通讯，问我们有多少人去。听说总部明晚还会有个晚宴，就在总部大厦宴会厅。嗯……执政官还会在晚宴上总结最后FYP的行动，还有联邦以后的计划也会说，相关人员最好都要到场。”
汤瑞突然问了句：“晚宴的菜单有出来吗？”
伊瓦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易烠揉了下眼眶：“你们去就好，你和任岩柯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伊瓦干脆坦白：“好吧，这么说其实是执政官希望你能去，反正我的话是带到了，结果怎么样就不能赖我了。”
要知道今早独立作战员办公室的人互相谦让了一上午，所有人都知道易烠不会去，但人执政官说了要他们帮这个小忙总不能不帮吧？总之就是伊瓦在一群人里猜拳输了，最后还硬拉了一个人过来。
汤瑞小声嚷嚷：“既然是执政官他怎么不直接跟老大说啊，明明是父子嘛。”
伊瓦又一次瞥了汤瑞一眼，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哪一根筋连的是情商区，有空叫凯格尼夫给汤瑞搞点情商提高的药水才行。
任务完成，伊瓦也不多留打扰易烠了。当天下午，中区前往总部的代表们登上歼星机出发，汤瑞跟易烠目送他们离开，眼里的向往拦都拦不住。
隔天，联邦里的人都放了假，就算外面荒林废土还有些尚未成熟的异变物没清理完，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易烠走在街上，10号基地这段时间种下的花草也多了起来，又恰好正逢夏季，绿草下衬托的鲜花有不少，就是没有易烠想要的那种。
10号基地两个月前开始接纳其他居民，他们的住处跟高塔还是隔了较远距离。易烠在去医院的路上拐进一家花店，他今天没有穿联邦制服，整个人看起来也就没那么不可靠近。
“老板，有郁金香吗？”易烠扫视一圈，玫瑰、月季、芍药、向日葵都有，花花绿绿，但就是没看到郁金香。
花店老板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皱眉思考过后对易烠一笑：“帅哥，现在不是郁金香的季节哟，这种花娇贵，现在温度太高啦！”
易烠有点失落。
“不过我们后面的温室种了几朵，不多，要不来看看？”
最后易烠抱着八朵颜色不一的郁金香出来了，不得不说真花的模样确实要比许佑当初送的那几朵要好看很多。
快到医院的时候，易烠听到了一个小孩哭闹的声音：“我要看萤火虫嘛！我想看！”
他妈妈蹲下耐心说：“晚上就出现了，我们晚上看好不好？今天晚上会有很多。”
“真的吗？”小孩眨着泪汪汪的眼睛找妈妈确认。
“真的，骗人是小狗。”
小孩一听就笑了，举起手欢快要妈妈抱：“虫儿飞虫儿飞！”
声音渐远，不过易烠还是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旋律。
现在是傍晚，金赤色的夕阳很壮观，易烠拉开了病房的窗帘想到了许佑第一次来他办公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色。当时易烠还以为许佑是来找他麻烦的，结果没想到写了个赌约。其实易烠在许佑说话的时候就有改变主意的想法了，赌约也就是写来吓吓他的。
易烠回到床边：“今天熵核解体，不醒来看看吗守护者？”
易烠轻轻摩挲着许佑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易烠的手指上是空的，不是没买，而是他要等人亲自给他戴上才行。
夜幕降临，熵核出现了变化。银白的流光闪过空虚的黑洞，熵核内部正在分解。
易烠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雷克说熵核解体的时间大约在八点，联邦虽然会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但易烠还是想亲眼看看。
“我出去一下，很快会回来。”
许佑呼吸罩中沾了水汽，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像在回应一样。
夏夜的晚风吹过医院顶楼平台，很清爽很舒心，易烠让自己放松，整个人沉醉在这片风里。靠着栏杆，下面街上的人没多少，大家都赶着去看这场盛大的宇宙烟火秀了。蓦然手环一震，易烠看了一眼，是雷克发来的倒计时。
【易中校，熵核解体不到十分钟了，有时间一起看看吧，这场仪式也属于你。】
易烠回了句谢谢，眼角余光闪动，他看到了向上飞舞的萤火虫。
不是三两只，是成群一大片。
莹黄色的光点在空中描绘成流动的银河，从易烠眼前奔流到楼下的树梢，然后又再次乘风飞往更高的天空。在基地里这不是奇观，是家喻户晓的萤火出巡。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熵核表面出现的裂缝已经很明显了，银光吞噬黑暗，即将照耀夜空！
最后一秒，熵核不再是熵核，宇宙中的星体正在进行一场慢镜头的爆炸！隆重的光热散去，无数炽白拖着长长尾迹的核心物质倾洒而来，满是星辰的天空倾泻出一场浩瀚的流星雨，它们在空中奔涌，在数亿人的眼中都将是一幕永不被抹去的记忆。
这是属于自然的新生，属于人类的新生。
指尖被风吹得发凉，倏然，易烠听到了身后的一声感慨。
“好漂亮……”
易烠心脏猛地一缩！他回头，对上许佑从天空移回来目光。易烠的嘴唇都在颤抖，这不是熵核绚丽的解体带来的幻想。
“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了，易烠……”
步伐从快走变成奔跑，“哐”的一声，许佑手里的拐杖倒在地上。温暖是从胸腔散发出来的，易烠的头埋在许佑肩上，病服瞬间被浸湿。
“你、你……”刚说两个字易烠就泣不成声，他努力忍着眼泪，可这东西就是不争气。
许佑抱着易烠，就是现在的力气不是很足：“哪里舍得让你做鳏夫。”
感觉到手上的异物，许佑看见戒指的时候脑袋空白一片，真真切切的，是他手里的：“我没醒来的时间，我嫁了？”
易烠一点都没松开他，许佑顺着易烠的手臂一路摸到他的左手，这下是真坏了：“这是谁给我的戒指？”
“在家里。”易烠哽咽一句，“我的在家里。”
许佑的心落地：“所以是我嫁给你了。”
易烠闷着“嗯”了一声。
“不作数。”许佑让易烠抬头，他眼角的泪水顺着无名指与戒指融合，“我当时是说，回来之后向你求婚的，是我追求你。”
易烠稳住声音：“我知道，但我要先把你留下。”
银色的长尾已经抵达天际，它们的归处，是平静沉默的蔚蓝大海。
“以后都不会有离开了。”
许佑的声音忽然严肃，他认真看着易烠的眼睛带着笑意：“报告易指挥使，萤火计划已经顺利完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心中的至高法典！”
遥远的地平线，无数光芒消失殆尽，与此同时，天上万点繁星与地下万家灯火遥遥相望，这是往后不再磨灭的新生。
日日夜夜，守望永存。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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