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旖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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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手背划破……影响已经算是特别轻微的那一类了……幸亏手套……”
断断续续的声音进入易烠的脑海，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机上连接的氧气罩中慢慢出现细腻的水雾，易烠睁开眼，强烈的光线让他一时间不能适应。
室内的灯光、一眼能看到的吊瓶、旁边不断发出声音的机器以及右手边被拉上的窗帘。
竟然在医院，好几年没躺在这里了。
易烠颤抖着眼睫睁开双眼，略微苍白的肤色显得他格外脆弱，他张了张嘴，胸腔中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守在床位的人发现易烠有动静了，急忙走上前按下病床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任岩柯看了眼旁边机器上的各项指数，目前来说都是正常的浮动。
扎入右手手背正在输入药水的长针头终于让易烠感受到了一丝疼痛，长时间的输液，他此刻放在被褥上方的右手一片冰凉。
易烠看见任岩柯，只和他的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再次闭上眼摇摇头。好半会儿，他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没事……”
刚说完话，病房门口开门的声音就传来，随后紧接着的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易中校醒了？”
“怀恩教授，麻烦了。”
为首的医生拿出一支笔式手电筒，柔和的暖光打在易烠无神的脸上：“易中校，我需要检查一下您的眼睛。”
易烠睁开眼，在被光源对准的那一刻瞳孔自然骤缩。他听着怀恩的话左右转动眼珠，不消片刻，怀恩关上手电筒：“易中校您现在感觉清醒吗，是否还有头晕看不清东西的情况？”
易烠摇摇头。
怀恩这才神色泰然点头：“易中校目前的情况是没什么事了，多多注意休息，最好能在医院再观察四五天确保毒素彻底清除。”
站在他身后一名小医生和两名护士在文件夹板上刷刷记录着什么，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让易烠莫名觉得躁动。他张了张嘴，看着头顶上那瓶药剂：“什么毒素，我为什么躺在这里？”
任岩柯听着易烠嘶哑的声音，离开床边走到对面的桌台倒了杯温水。
怀恩教授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易中校，您的左手手背被红尾蝎划伤，毒素发作迅猛，好在送来得及时。”
关于自己在商场楼顶毒素发作的那一段记忆易烠已经完全记不住了，只清楚让许佑他们收起挂钩，然后就到刚才睁开眼睛。
怀恩教授说因为手套的阻挡，红尾蝎的蝎尾没有完全划破手背，不过还是沾染了一点毒素在破皮的地方。中毒致幻算得上最轻微的后果了，也幸亏目前联邦研发出来的红尾蝎解毒剂能够把这样的轻微毒素清除。
后面他还不断交代了一系列注意事项，易烠听得朦胧，只是半闭着眼缓缓点头，自己身体怎么样还是只有自己清楚。
氧气罩在教授的综合考量后准许摘除，任岩柯给易烠摘下，易烠想坐起来，但他没有同意。
“很晚了，继续睡吧，明天再起来。”
易烠抬起右手看了眼上面的长针：“我在这里躺多久了？另外两根柱子里面的东西清出来了吗？还有汤瑞那边，情况怎么样？”
易烠原以为任岩柯说的晚上还是跟他晕倒时的同一天，却没想到听到的是：“一天半。”
“幸亏你破开的那根柱子里面的东西是空的，当时并没发生什么，反而在最底下发现了你让人放进去的仿生机械虫。后面我把你送来医院，老诺那一组过来清理最后一根柱子，里面被灌了不少水，培养的是异变蜉蝣，都解决干净了。小汤那边……”
任岩柯停了一下：“盯梢太久发现不对劲，到了晚上发现还没人出来，硬闯进去之后发现一个人都没了。”
易烠点了下头，这些结果其实也没多意外：“行，我知道了。”
任岩柯把温水拿在手上准备扶易烠起来喝一些，易烠拒绝。不得已，任岩柯只能让他好好休息。
快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让盂发给我那些路线做什么，我那时候看了一下发现和我要去的地方不一致。”
易烠望着天花板，然后闭上眼：“没什么，给他找点事做。”
任岩柯低头笑了笑，掩下一闪而过的遗憾：“这样啊，走了，好好休息。”
病房陷入黑暗，唯独窗帘外透过的几缕光亮还能让易烠看见周围。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医院究竟是地下城的还是基地里面的，但是就外面的光来说，更像在基地。
易烠的手环就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时不时会因为消息的送达闪烁一下白光又熄灭。躺了一段时间，易烠撑起右臂的胳膊，伸手去够手环。
眼看着就要够到手环，突然“咔哒”声响，病房的门开了。走廊的灯光将门口的人影长长拉到房间里，因为门口进来来有一段距离，墙体的遮挡让易烠不清楚来者是什么人。
迫于不想被医生护士喋喋不休地念叨，易烠选择放弃拿手环，迅速静音滑进被窝里面闭上眼。
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都在房门合上之前，脚步声逐渐靠近床边，紧接着易烠听到类似于瓶子的声音放在了他左边的床头柜上。不像查房的医生护士，有这种举动的人更像是任岩柯和汤瑞。但前者才走不久，后者进来不会这么安静。
易烠以为这人放完东西就走了，没想到他竟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了床边。
装睡是比睡觉累，易烠感觉眼皮在不受控制跳动，早知道他刚才就不该躺回来的。
病房里的灯没开，旁边渐渐也没有了动静。易烠本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情况，刚假意在睡梦中扭了下脑袋，旁边的人竟又站起来了。
“这只手怎么又没给你放进被子……”
许佑看着易烠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指尖，冷得就像是在室外的冬天冻了很久的冰雕一样。
他悄悄抬起易烠的手，动作轻得生怕惊醒他。指尖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暖气，然后放在双手掌心小心翼翼缓慢揉了两下，尽可能不会影响到插入手背长针。
这么捂着终究不是办法，等会他走了护士来换药又会把手放在外面。许佑轻轻把易烠的手放进被子里，确认不会妨碍输液管后往外走了一步。
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就连病房外走人路过的声音都听不到，无形的静谧感在黑暗中勃发，心脏的跳动一遍又一遍在耳边鼓响。
“走了？”
易烠睁开眼，看着许佑刚走出去两步的背影。
那背影明显没想到易烠已经醒了，更没想到还会叫住他。许佑转过步伐看向易烠足足顿了好几秒，才有些手足无措一样回答他的话：“没有，我想去护士站看看有没有热水袋什么的。”
易烠绻了一下输液的手指，这种冰凉算不了什么：“不用。”
暗中许佑看着易烠的眼睛好一会，还是转身出了门。两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暖手袋回来，把它垫在了易烠右手的下面。
“先用一会儿吧，你什么时候醒的，是我吵醒你了吗？”
易烠直直躺在床上，手掌下面的温度很快就传上来了，就算这样也仅仅是一面而已，手背一侧还是没什么感觉。
“醒很久了。”易烠简单回了一句，没提起许佑刚才那些逾越的举动。
此刻易烠的声音没有他刚醒那会那么沙哑，但喉间却愈发干痛，差不多两天时间他没有碰水，就连刚才任岩珂在这里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喝的念头。
“这家医院在哪？”易烠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问过自己具体是在哪里。
“9号基地的医疗中心。”
房中再次沉默起来，许佑重新坐回座位上，垂眸看着被冰凉液体贯穿的透明输液管，正在犹豫要怎么才能跟易烠说清楚以后不要对自己那么随意多多关心自身安危少做高危行为别让别人天天提心吊胆的时候，易烠倒是少有先开口问了个与联邦无关的话。
“那桶里面是什么？”
他指的是许佑进来时放在左边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噢……”许佑自己都差点忘了，“去了趟地下城买的汤，你现在有胃口喝吗？”
易烠嘴里悄然往喉间滑过一缕唾液，他饿也是真的饿了。
“喝一点。”
许佑按下病床边上的一个按钮，床头缓缓抬起，易烠靠坐在上面，现在他终于能好好伸展一下腰背。
许佑打开杯盖，浓香的鸡味扑鼻而来，伴随里面枸杞淮山还有西洋参的清香就知道，这汤大补。
他取出汤勺，看了眼保温桶，“等一下，我开个灯。”
哪知易烠立刻就拒绝了，声音里掺和着几分那种刚起床时的慵懒鼻音：“别开，刺眼。”
许佑跨出去的步子转了个弯：“那我拉个窗帘？”
易烠没有吱声，许佑就当他默认了。
窗帘打开的一瞬，外面的灯光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尽数散入病房，上空正对着的月光在这样的对比下即刻逊色。房里每件物品都透出短小的影子，挂着溶液瓶的吊杆的影子横在易烠眉眼间，替他挡住了一缕迎面而来的光线。
“再等我一下。”许佑再次拿起汤勺，又从保温桶的盖子上分离出一个不锈钢小碗，“这碗汤里面油还是有点多，我分一下。”
易烠松了下后背，身后的筋骨不免发出轻微的喀拉声，他靠在枕头上，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环先懒得拿了，就这么看着许佑将保温桶里面的油舀出来。
保温桶的盖子也不知道能容纳多少东西，许佑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眼下他又取出一个，油汤分离，纯净的汤水倒入碗中，易烠接过碗看着里面仅仅漂浮的几颗枸杞，没忍住问：“就这样？鸡呢？”
许佑“啊”了一声：“这个鸡就是用来煲汤的，肉老，不好吃。你……饿了？”
易烠还没来得及应答，他先浅浅喝了一口，汤水浮上他的唇角周围，在窗外灯光的反射下闪着滋润的水光。
易烠伸出舌尖稍微舔舐了一下，不太满意把碗重新还给许佑。
许佑看着碗中还在晃动的汤：“怎么不喝了？”
“没什么胃口了。”易烠再次靠回床头，其实不是他没胃口，而是这个汤，味道实在太淡了。哪怕闻着有鸡的浓香味，可实际上喝的口感甚至还不如上次在许佑那喝的紫菜汤。
想起这个，易烠的饥饿感更加严重。他转头看看外面天色，黑中带着蓝紫色的夜晚，估计也已经是凌晨的时间，哪里还会有什么速食卖。
许佑垂眸看着那碗里的汤，思考两秒后还是决定浅尝一口，刚喝下去，他就被呛着了：“咳咳……咳不是，这个汤这么淡，没放盐吧？”
他满脸愧疚看着易烠：“对不起啊，我没试过这个，下次再换一家。”
易烠听到那个“再”字，问他：“你之前在这里还去过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旖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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