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旖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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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又咳了两声清了清嗓：“昨晚我从8号基地过来，刚好在那边的地下城找了一家餐厅要了份鱼汤，专门说要剔鱼刺，来了之后你没醒。”
“然后？”
“然后幸亏你没醒。”许佑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易烠抿了下唇，抬起食指敲了敲拿着的碗，“我走的时候就把它拿走了，后面干脆自己把汤喝了，味道还行，就是卡着刺了，弄了好半天才咽下去。”
易烠就这么望着许佑，连自己拧起眉都不曾察觉：“就算这里在南区随便一个地下城都有医院吧？”
许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小刺而已，用不着。”
“小事变成大事也就是转眼的事。”易烠的声音听来有点严肃的感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开口，转身拿去旁边桌上的手环。
光幕的亮度要比房间里的光线还要亮，易烠快速看了一眼送达到他这里的讯息，专门挑拣起一些重要的回复。右手上连接针头的软管跟随手指的点击来回晃动，总有一种感觉再晃多两下针头就要掉出来了。
许佑只手覆盖上手环的表面，光幕也随之消失。
眼前倏然一暗，易烠转头盯着许佑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你干什么？”
许佑拿走手环，朝易烠笑了笑：“我们先讨论一下刚才那个问题，小事变成大事也就是转眼的事。”
先不说才躺完坐起来一会儿，现在是饭没吃汤不想喝连消息也不让看，不知道许佑在想什么，易烠真没那个工夫和他瞎谈别的事情。
只见许佑把碗放到一边，拿起汤勺不知道在保温桶里面翻找什么：“昨天你在4号基地准备清理那里面异变物的时候为什么不先调人支援？你是指挥使，又不是他们特种人员或者重甲部的人。”
勺底终于触碰到几块白花花的淮山，许佑捞起来，尽管只有五六块的样子，但这是目前唯一能下咽的东西。
他坐下，勺上一块，在碗边刮了刮汤勺底残留的汤水——动作看起来无比自然，然后才伸手到易烠嘴边：“我知道你还是中校，指挥使也能临场指挥，但是当时异变物情况失控，你们完全可以先避一避。”
易烠斜眼看着嘴边的淮山块，喉结不易察觉滚动了一下，随后把头撇向另一边，顺便悄无声息翻了个白眼。
见易烠不吃，许佑举起的手也说不上尴尬，反而对这样的状况有种习以为常的适应。他收回手，打开自己的光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不知道在上面打开了哪个界面，易烠也没有回过头去看他。
“后面在商场楼顶，旁边特种人员不少，我虽然离你比较远，但至少在上空能观察到的状况很多。那只红尾蝎我能有办法解决，你非要用手抓然后扔到蝠群里吗？”许佑的声音不自觉加重，说到这里又平缓下来，“还好没什么大事情况也不严重，你知不知道我看你抓着那只东西的时候都快……”
“你到底要说什么？”易烠忽然转过头打断许佑的话，窗外投来的光线隐隐罩在他背后，让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就连迎面看着的发梢似乎都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
易烠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来愠怒，总而言之就是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他尽可能保持冷静：“很多事情我有我自己的考量，你要是特地过来说这些教我怎么做才对的话，你可以走了，剩下的等你肩膀扛上上校军衔再说。”
易烠不再看他，带着一种与他格格不入的莽撞抬起被纱布包扎过的左手，有些笨拙去夺被许佑拿走的手环。
这样的易烠许佑不是第一次见，还是不可避免愣住。他任易烠拿走手环，自己钉在原地没有听他的话离开。
空气里的一切都静止下来，耳边只有医疗仪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易烠重新打开光幕，许佑缓慢描绘过迎着光易烠绷着的下颌线、挺直的鼻翼还有时不时因为呼吸起伏而颤动的眼睫。
“我知道你的考虑很多，也没有说教你的意思。”许佑的声音陡然低下，情绪的波动让他呼吸加快，眼底纠结的神色几乎溢出。
“从我认识你开始就发现每次只要出一点事你就会把周围的人推开自己一个人扛下，你是指挥使没错，但我们也是联邦的一份子，能出力能独当一面。你是人，一个普通的会受伤的人，这么做就没想过别人也会担心吗？我是不想看到你总是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不想看到你一有什么事喜欢自己冲到前面，也不想看到你受伤但你自己又满不在乎，你能不能稍微在意自己一点，或者说试着去信别人可以做好，就像……像以前你信任查前辈那样。”
许佑刚说完这段话他就后悔了，他清楚不该在易烠面前提到查本鸣。一时间头脑发胀，把想的东西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许佑挣扎半晌平稳内心的冲动，刚要张口向易烠道歉，想不到易烠先开了口。
“所以最后这些才是你想要说的？”
看着易烠眼底倒映着的光，许佑开口：“是，你就当我……”
“你对我说这些话，我能理解为你心底揣的心思是跟任岩柯一样吗？”
哐的一下，许佑感觉脑子被人狠狠抡了一棍，霎时间麻了一大片。他现在就像失去语言系统小脑麻痹，半天说不出话，就连指尖都不知道该怎么动。
这样的感觉不亚于呼吸受阻甚至是在练习坠落那样，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过了很久，下意识地，许佑在脑子里还是空白麻木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不是。我担心你。”
易烠勾起嘴角哑言失笑：“不是就好，不然我可能不会很想看到你。你说的这些我就当做是一位作战员对于教过他的指挥使的过度关心，有些事不需要你在意太多。”
许佑垂眸用力抿了下唇，在阴暗中看不到他抿过时泛白的唇色。
“你说我不顾自己的安危那你就错了，我当然在意我自己，我不会让我非自然死亡，哪怕再怎么危险的情况，我一定会确保自己还有一口气可以活下来。这些小打小伤，不过是作为现世纪人类该有的一些情况。”
许佑终于缓和过来，一抬眼，他就看到了易烠下颌之前因为蛞蝓黏液留下的伤，现在还是有一小块疤在上面。
病房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点，紧跟着更加清晰的声音打在了病房的玻璃上，易烠转头看去，竟然下雨了。
雨势不大，但对于现在的南区来说却有不轻的影响。
易烠看着从窗户上方滑落下来的水滴，这个速度要比溶液瓶药水进入软管快多了。他想着如果能将输液的速度提高成这样，明天他就能重回指挥使的位置。
“下雨了，你们的休息时间不会有那么长，早点回去。”易烠注视起眼前的光幕，他昏迷的这两天太多东西没有及时进行了。
许佑看了一眼手环，哑声说：“知道了，很快。”
易烠没明白许佑说的很快是什么意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许佑起身去开，进来后，易烠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碗。
许佑将套在碗上的袋子解开，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显现——闻起来是一份海鲜粥。
“我不知道有没有特殊的饮食禁忌，点的时候让他们去掉了龙虾肉和虾仁，不过还有鳕鱼肉可以吃，多加了一点。剩下的就是海参瑶柱鲍鱼粒还有香菇之类的，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易烠看着许佑将送来的一次性勺子换成他保温桶里面的汤勺，香气四溢，他感觉自己嘴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甘甜。
“没有。”易烠轻轻咳了一下，掩盖住他吞咽的动作。
许佑拌了拌海鲜粥，确定里面没有虾肉之后才把碗推到易烠那边：“有点烫，先别拿在手上，我就……先走了。”
被打开的保温桶在叮当的声音里重新归于一体，易烠迫于饥荒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许佑看着易烠满眼都在那碗粥里，提着保温桶走到门口进来的地方：“吃完了早点休息，晚安。”
病房地上在门打开的时候再次出现一束长条的光，很快在门合上的时候又消失了。易烠舀起一勺粥，盯着勺中的鳕鱼肉看了良久，沉重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在病房里的时间过得特别缓慢，让汤瑞蹲守在几处基地的那件事，易烠在没有人来的时候跟他联系了不少。不出易烠所料，蹲守的人就是南区中进行异变物改造实验的共存党一派，他们妄想自己能控制异变的怪物，改造虽然成功，但是却不受控制，跟实验失败别无二致。
上次在中区偷取暗水晶的也是他们派去的人，南区说到底异变物有限且在休眠期难以搜寻，如果有暗水晶吸引异变物幼体，他们只用守株待兔就好。
而让黎泰去11号基地请来的那位艺术学者，易烠暂不清楚他对罗马柱的建造究竟是刻意为之还是受人指示，这一点他需要亲自探查清楚。
“叩叩”两声，有人站在病房门外，易烠像在高塔办公室那般说了声“进”，外面的人才会推门而入。
进门的脚步平缓而轻盈，来的是一位穿着像护理人员一样的中年女人，这让易烠的腿没忍住颤动了一下。
“易先生您醒了，我来问问您今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会安排人去做。”这人微笑起来的时候模样不亚于当初易烠在联邦总部看到的接待者，总是保持服务于他人最得体的笑容。
易烠不知道这边的医疗中心还会有这样的私人服务，看着她的眼睛说：“都可以，有什么吃什么。”
女人又笑了一下：“易先生，我们完全是为您服务的，您可以直接提出您的要求。”
易烠简单说了两个以前回家时易母会做的家常菜，放下眼帘将目光重新投入到光幕上。
“易先生还有什么忌口或者现在医院规定的饮食禁忌吗？”
易烠摇摇头。
女人记下菜名，点了点头后刚要离开，“对了易先生，昨晚的那一份海鲜粥还符合您的胃口吗？”
海鲜粥？易烠看了眼旁边空旷的台面，他吃完的空碗已经被拿出去扔掉了，现在只剩下一只洗干净的汤勺放在垫着的纸巾上。
易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先问了一句：“你们不是医院为患者提供的免费服务？”
女人回答：“我们是和医院有合作的服务中心，并非来自医院。主要为订购我们服务的客人提供最好的私人餐饮，全天二十四小时服务，与医院统一准备的餐饮不同。”
光幕一闪，易烠看到了歼星机行动的消息，他目光扫过各指挥使发出来的就位指示，问道：“你们服务的定价是多少？”
女人稍稍思索了片刻：“我们按天计算，一天的服务是五百尔米，易先生您的服务期限为一周。”
易烠点点头：“我知道了，昨晚的粥不错，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旖旎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