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灼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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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的房间很静谧，淡淡的透着一股清香。许佑之前就在易烠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今天来了易烠宿舍，才知道它的来源。因为现在许佑身上也是同样的沐浴露清香。
两个人背对背侧躺着，易烠朝着衣柜，许佑朝着窗帘。两人之间隔了很大的缝隙，几乎能再躺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有半个小时，被褥的摩擦声非常细微，中间缝隙的床单从有几道褶皱到被扯得平滑，有人翻身了。
许佑眼前，易烠微弓着身，灰色丝绸长袖睡衣的领子在他后颈翻折起来。脑后的细发软软耷下，跟白皙的后颈在一起映入眼中，好像有种柔情蜜香的感觉。
许佑伸了下手，但在易烠背后两三厘米的位置停下了。
“易烠。”他低声说道，“睡着了吗？”
易烠没有应声，但是在黑暗里，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平时一个人还好，但是现在，要这么快入睡是不可能的。
许佑见人没有回应，又继续悄悄开口：“我怕你会嫌我烦，只能这样说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能告诉谁。”
在侧身的倒影下，易烠放在胸前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一点。
“这两天回去我拿回我爸妈的遗物了。”许佑说得很慢，不过声音听得出他已经安心下来，没有无法得知的担忧，“这是我十岁之后第一次拿到他们的东西。”
“那次航班被异变物袭击之后，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后来有人把我送回家，我发现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很乱，像被抢劫了一样。”
许佑说话带着些自嘲：“我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傻傻的，以为爸妈没了，他们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不见。住在旁边的一户人家，平常会跟我妈说上几句话，突然说要照顾我，我也就傻乎乎去了。当时我不知道，联邦会给照顾这次失事中幸存的遗孤一笔不少的照料金。刚开始那段时间有人视察的时候他们对我还算不错，两个月之后，我就变成了他们选择视而不见的麻烦精。”
说到这里许佑停了一下，喉结一动，继续：“四个月后去了地下城，我睡在一个只有卫生间大小的房间，一次他们都出门，我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结果没想到翻到了一对对戒，跟我爸求婚我妈时候的一模一样。当然，那时候我又以为是巧合，好奇拿着问，结果换来一顿打。之后也就是这样，要么饿肚子，要么挨顿揍。半年，我受不了，跑了。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我们家很多东西都是被这家人偷走，包括我妈的首饰，我爸的备用手环，我们家的车钥匙，甚至是我们家新买没用多久的家饰。”
易烠闭上眼，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他以为许佑会继续说他逃跑后找到司法局，想拿回家里的东西，结果根本没人信还被无情轰出门，司法局的人甚至根据系统找到那家人把许佑又重新送回去。但是这些许佑都没有说。
独独一句话带过了这十来年：“我现在都拿到了，都拿回家了。”
许佑往前挪了一点，即便没触碰，这样看着起来他和易烠像是包围和被包围的姿态，格外温情，像庇护港湾，像家。
两人靠得近，体温是会散发感受到的。许佑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前面的人转身了。
“我知道。这些你可以早一点告诉我，可以不用等这么久。”
许佑之前放在易烠身后的手没有移开，此刻愣在原地，忘记收回：“你……你怎么没睡着？”
易烠看着他的眼睛：“司法局不受理未成年的申诉，但是可以为孤儿提供申诉代理，你当时的司法局是在哪个基地？”
易烠的表情严肃，跟白天的易指挥使一模一样。许佑没忍住，失笑说：“大晚上的，别工作了，都不重要了。”
易烠没有作声，就这么皱眉盯着他。
“我说真的。”许佑看着易烠这么凶他忽然委屈了一下，“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跟这些有牵扯了。”
既然许佑不想再谈易烠也再多说，他视线下移看见许佑的手：“随你。”
面对面躺着易烠终究觉得很奇怪，他正要转身回去，许佑又往前一点，挡住了他翻身的动作：“你别转过去，就这样，行不行？”
一张大床，两个人躺的位置就占了左边的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空空如也，早就不是一开始背对背的样子了。
目光相接的一瞬，任谁在这样的情况下看了都会有两分心猿意马。易烠失神片刻，抬手抵住许佑的胸膛。他的浴衣都乱了。
“干什么？”
“就这样，我想看着你睡。”
易烠不知道许佑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瘆不瘆人？”
被人盯着睡觉的感觉确实很奇怪，许佑改口：“那我抱着你睡，像上次在树屋。”
“你说什么？”易烠根本不想提上次那件事，喝醉对于他来说本来就难堪，更别说还被人逮了个正着，翻身到一半，又被拉住了。
“十分钟，就十分钟，易烠——”易烠的名字被拖得很长，这不是在撒娇是在干什么？
易烠心底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该让许佑进来：“再说出去。”
“五分钟！很快就过了。”
易烠又要张嘴什么狠话的时候，许佑开口：“我以前就总是被人拒绝，也被人赶出去。小时候被爸妈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我已经忘了，反正你也不会这样抱着我，换我来抱你也不行吗？易烠，你也要赶我走吗？”
无辜的眼神像是一片纯蓝色的湖水，稍有波动，就会看着他的人沉溺在这样的漩涡里。
这么说到底有没有用许佑不确定，不过易烠语气放软：“不行，很热。”
许佑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手就已经把人的后背和腰揽住了：“那就三分钟，不会热的。”
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衣浴巾相贴，易烠不自在挣扎了几番：“你能不能松一点……”倏然他闭了嘴，因为许佑浴袍的下摆被他的膝盖不慎掀了起来。
易烠整个人立刻僵住，眼神里少见充满了震惊，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你没穿我给你的内裤？”
许佑的脸贴着易烠的发顶：“我试了一下，发现还是小，就跟我的那些衣服放一起了。”
“你是变态吗？”
“不是你说的吗？”许佑忽然低头，两人的鼻尖又差一点碰上，“穿不了就算了。”
“你真是……”易烠无语到说不出话，只能闭上眼不再看他，这人流氓耍起来真的招架不住。
哪怕在被子里面，下半身也有种凉飕飕的感觉。许佑把浴衣扯了扯，重新盖好。
就借外面街道散进房间的一点点光亮，许佑仔细看起面前这一张脸。自上往下，易烠的眼角和鼻翼，是很漂亮的弧度。他的睫毛直直的，很长，闭眼的时候垂落下来，会在一呼一吸之间不经意颤一颤，可爱得像曾经影像里见到过的幼蝶。
易烠的嘴唇偏薄，唇珠浅浅上翘，是一个恰好好处的形状，像精心打磨过的玉饰，圆润精致。健康的肉粉色好比初摘莓果的色泽，暗光下有一种无声的邀请，只要看久了，足够给人无限沉沦的遐想。
“易烠。”许佑垂眸，灼热的视线一遍又一遍扫过这些地方。
“说。”易烠双手像刚才侧着身时那样放在胸前，不过现在被夹在他和许佑之间，不得自由移开。
现在的情况许佑是没有想过的，不，不是没有想过，是没想到真的能够这样。他抬手拨了一下易烠的发梢，问他：“你为什么愿意这样？”
易烠拧了下眉，幅度很轻，偏头躲了躲发尖扫过额头的痒意。“你在说什么废话？”
什么这样那样，难道不是因为有人苦苦恳求甚至都撒娇上了吗？反正易烠是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撒娇，除了汤瑞开口说话自带这样的感觉，不过对易烠来说不管用。
许佑往下缩了一点点，视线和易烠闭上的眼睛平齐，他喃喃开口：“我能不能亲你？”
易烠瞬间睁眼，手腕还没来得及用力把人抵住，他就看见在他眼前不断放大的人脸。
许佑紧紧抱着他，跟易烠的距离拉近只剩分毫，鼻尖的相互摩挲把气氛拉到了一种无法后退的地步，许佑的气息开始颤抖：“可以吗，易烠？”
血液上涌，脑中翻滚的意志力逐渐模糊，心脏清晰的一次次跳动都给互相靠近的鼻息增加了几分热意。
“你……”易烠用力推着许佑，身前的双手甚至都到了难以抽离的地步，“你是不是疯了？！”
许佑眼眶慢慢湿红：“如果今晚拨通讯给你的是别人，是任中校，你会不会让他也进来然后躺在我现在这个位置？”
“许佑你放开，听到没有？”
“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许佑的手越收越紧，“那天我听到他的声音，我知道你们需要一起工作，但他一过来，你好像刻意在藏，在藏跟你通讯的我，而且也立刻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明明不是这样。易烠，你怎么想我的？”
易烠挣脱不了丝毫，他不断挣扎双腿，但又碍于其他因素动作不敢太大，“我再说一次许佑，放开唔——”
许佑不想听推开他的话，犹豫不到一秒，他干脆覆上唇。柔软的触碰像裹着电流的羽毛，轻轻扫过的同时又直击麻痹心脏。
状况突发，根本来不及闪躲，易烠愣了两秒，随即偏头，两人分离不到片刻，许佑又追了上去。
许佑唇间的触碰像点水的蜻蜓，易烠只感觉到唇上一遍又一遍来回地被侵占、被包裹。后脑勺被牢牢控制在对方的掌心里，易烠动弹不得，黑夜带来的欲望让许佑的力气愈发愈紧，渴望就这样永远不要分开。
“唔——许……”易烠后悔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口，唇齿的触碰深入舌腹，生涩的索取在二十来年的白纸上划下一道浸湿的痕迹。
脑海里的嗡鸣和眩晕从翻腾到静止，易烠即将窒息的心室涌入大股自由的氧气，他不断起伏胸口，尚未闭合泛红的唇蒙着一层闪动的水光。
“许佑你出去……”易烠掌心推着许佑的肩膀，但根本使不上劲。
“别让我出去，让我在你身边，别推开我，求你。”许佑把自己埋在易烠肩窝，弓腿微微蜷缩着，渴望在这里容身。
长时间的缺氧让易烠有些疲惫，推人的手没了力气，他也真做不到把人赶出去。沉默不是解决事情的好办法，但是又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规避太多矛盾。
手腕滑落，易烠闭眼，他没听清许佑最后一句说了什么，任凭沉默的拥抱漫入长夜。
或许这个长夜也不是这么沉闷，第二天一早，汤瑞一路高歌来到高塔，好巧不巧，刚走进高塔大门，他就碰到了独自一人的易烠。
“老大！”汤瑞小跑过去，“早啊！”
易烠“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老大，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关于唐熠中的事吗？”汤瑞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回去想过了，也不是我想过，那天去了高塔他就在那里等我，然后他带我回去了。”
“是吗，现在怎么样了？”易烠按照往常原本是要去直达办公室的电梯，但是他走到前面第一个电梯门前就停下了。
汤瑞也没看是哪，反正就是跟着易烠走：“嗯……他带我回去之后，跟之前一样把我湿了的衣服换下来，又问了我一次之前问过的那件事。我问他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会不会也会对别人那样，他说不会，但是会有别人对他做这些的可能，因为别人会觉得他没有伴侣，会做出一些超过朋友的事情，我不想这样。”
易烠进入电梯，在屏幕上按下两个数字。
“后面我一个人足足静了十分钟，还是答应他了。然后到昨天晚上，他亲我了。”
易烠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他在嘴边一点而过。
说到这里汤瑞有一点兴奋：“老大你知道吗，我才知道亲吻会这么舒服，这么做好像有一种沦陷的感觉，总是忍不住要靠过去，反正就是很奇妙。老大，你有没有试过？”
易烠不动声色深呼吸一口：“上次我让你挑的人挑好了吗？”
汤瑞睁着疑惑的眼睛：“老大，这个不是早就已经把名字给你了吗？”
易烠揉了揉眉心，他现在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指挥室跟最新一批歼星机的系统对接检测怎么样了？”
汤瑞感觉易烠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这个是维修部那边要做的，他自己也没清楚情况。“这个还要问问维修那边，这几天应该就开始了。”
“现在就去准备，三天后要全部检测完毕没有纰漏。”楼层抵达，易烠说完就直接出去。汤瑞这个时候才看了眼电梯屏幕，这么早，老大怎么来作战部的模拟室了。
他一只脚跨出电梯门，眼睛咕噜两圈望着易烠的背影，就见他进了7006室，不到十秒，易烠出来，吓得汤瑞赶紧进电梯直达顶层指挥室。
“啪——”
清脆一声，易烠把许佑的身份卡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许佑还是穿着那身浴衣，就站在易烠身后。他刚才听到电梯的开门声来门口迎接人的时候，易烠就像看不到他一样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回去。”
易烠扔下这句就要走，许佑踩着那双还是有点小的拖鞋走快两步拉住易烠的手腕：“易烠你先别走。”
“你还要做什么？”易烠沉着脸，他昨晚一晚上没睡好，不是离谱的梦就是被许佑抱着热醒，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易烠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好好睡着。
“你的眼睛。”许佑站到他面前，抬手碰了下易烠的下眼睑，“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罪魁祸首在问自己是不是犯罪了，不挺好笑？易烠白眼，就算他在办公室通宵处理一晚上工作也不会这么没精打采。
“对不起。”许佑松开他的手腕，低下他一米九个子的头靠在易烠肩上，“今晚做你想吃的当补偿，好吗？”
易烠推开许佑的脸，用的力度都让手套在他脸上留下了一小片红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没空。”
“我等你，我在这里等你，不会像上次一样了。”许佑把自己最后一点心思问出口，“易烠，你那个……之前的断了的身份卡可以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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