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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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联邦总部那边也有不少麻烦事要处理，名特西任岩柯易烠三个人都接连收到了总部的紧急通知，说需要大量生物样本，具体是死是活没说，需要多少也没说。
五大区同时送往总部的各类样本超过一千三百种，间接来看，全球所存种类也就这么多了。
这天下午，汤瑞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地来找易烠，甚至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欸，盂，怎么是你啊？老大呢？”看着办公桌边没有人影，就看见盂在里面一点的柜子边擦拭。
“易中校吗？他前不久说去一趟监狱，现在应该已经到那边了。”
“老大怎么突然去监狱了？他有说去做什么吗？一个人去的？”汤瑞摸不着头脑，语气着急，现在就是想迫不及待见到易烠跟他说一些事。
盂愣了愣：“是一个人去的，但是去做什么没有说。汤指挥使，您要是有什么急事我能帮您的话……”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老大要是不在我晚一点再来找他好了。”
汤瑞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遗憾，反而还挺开心，有点类似于得知了什么八卦正在找关系最好的人分享的样子。
只是一连好几个小时，易烠似乎都在监狱没有回来，汤瑞又不想找作战员那一群人说事儿，只能到点下班，去磨合自己新发展的一段关系。
基地外监狱门口，黑夜中浅蓝色光线亮起格外显眼，厚重的监狱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特种人员的目光为易烠送行之后，大门再次悄无声息合上。
这次来监狱是易烠独自出来的，出来后他靠在脉冲车边休息了一会儿，深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进去。
现在的天气很闷，等会应该又会下雨，而且还是大雨。易烠看了眼时间，直接把车往宿舍的方向开过去。
晚上基地外的光线很差，除了脉冲车车灯，只剩下沿路的反光式照明。易烠现在脑中还反复着他从许巍宏那里听到的事，心情说不上来，但他想先回去。
一到宿舍，易烠就坐进了沙发里，大雨像是算准了时机，在易烠坐下没有两分钟，瓢泼大雨打进了阳台，防护栏上的“叮咣”声格外响亮。
今早走的时候窗帘只拉上了一半，易烠看向另一侧，外面的天色有如灰绸，大雨被风卷得横冲直撞，到底什么时候会停不知道，不过易烠希望可以早一些。
嗡的两下，汤瑞发了条讯息过来。
【老大，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说前几天那件事。】
易烠有时间，但没什么心情。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明天吧。】
汤瑞是一个知趣的人，见易烠这么说也不好多打扰，就让易烠好好休息，反正明天说也不迟，毕竟现在他都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易烠看着光幕上的那一列联系人，准备往下滑，他的通讯器又突然响了。易烠看也没看联系人就接通：“指挥使易烠。”
“易烠……”
易烠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许佑，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你回来了？”
雨滴顺着许佑的面颊滑下去，在下颌凝聚滴落，眼底蔓延的血丝浑浊不堪，看不见往日活力的一缕影子。许佑静静地看着积水四溢的地面，上面倒映出的影子在雨滴一遍又一遍的落下中化成水波扭曲荡漾。整整两天没睡了，他现在好像一副经历了一场无声战役后残留下的空虚躯壳。
“我……”许佑站在楼下电梯门前，“走的时候太着急了，身份卡忘在了高塔，现在拿不回来也回不去，我能不能……我就想见见你。”
易烠听着外面的雨声快速走到门口抽出了放在玄关的长伞，电梯来得很快，等他到楼下刚要开伞出去，一抬头就看见浑身湿透的许佑。
易烠瞬间缓过神来，拉着他的手臂一把扯进电梯：“你怎么淋雨回来？”
许佑沉默看着易烠的双眼，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易烠能给他一个拥抱，但是现在不行，他身上太脏了。
“对不起，我……”
易烠移开目光打断他，把身份卡放上电梯里的刷卡处：“别说了，先上去。”
许佑站立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一小滩积水，哪怕他现在的裤脚都扎进了作战靴里，但靴子明显因为淋雨太久已经到了每走一步都是一脚印雨水残留的地步。
到了易烠住处的玄关，许佑站在电梯里有些犹豫没有出去。
“站在里面干什么？过来。”
易烠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那是他以前买回来发现不是很合脚就放在里面没有穿过的，“先换上，把外套脱了扔在这里，然后去浴室。”
许佑的动作有些呆愣，去了浴室然后呢，毕竟他都没有自己的衣服在这里。
“我去找找衣服，应该会有你能穿的。”说完易烠就去了房间，就剩许佑看着他的背影脱掉了身上那件湿得不形成的外套。
易烠房间的衣柜很大，可惜里面的衣服却撑不满这个衣柜。抛开两三套联邦发的制服，易烠自己的衣服细数的话不过就是十几件，当然这里只是秋冬季的。
翻完悬挂处没找到就开始找抽屉，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不管怎么样都能穿的浴袍，易烠开始把他从来没穿过的内裤一条条抖开撑起来。
将近十分钟，他从房间出来，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衣服，穿不了就算了。”
许佑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因为淋浴而打湿的手臂都快干了，易烠才想起来他之前在浴室里待的时间的确很短，应该没有泡澡的习惯。
易烠回到玄关，许佑不知道是从哪翻出来的一个防水袋把他那件衣服装了进去，袋子就在门边的角落，看起来还挺孤单。
他打开袋子，衣服上不只是因为淋雨湿了，还沾上了不少黑色的颗粒，像是在积水里打了个滚一样。
易烠三根手指拎着衣服的衣襟，两边翻了一下，正在犹豫是该扔掉还是怎么办的时候，许佑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就在他身后：“我来吧。”
易烠一回头，许佑现在就穿着一件浴袍，下摆刚好到他膝盖下方的位置，易烠记得他以前穿的时候的长度是到小腿左右的。腰侧的绑带系得不紧不松，易烠也不知道他给他拿的那条裤子究竟能不能穿。
许佑现在看起来有一点精神了，至少不是在雨中的那种落魄模样。他从易烠手上接过衣服重新放回防水袋里，袋子里面的水都积了一层。
“这件衣服我明天拿回去洗，这个袋子你……”
“这个袋子你从哪找到的？”
许佑指了一下鞋柜：“里面角落。”
“嗯。”易烠回想了一下，他的确很久没有清理过这里了，平时也就打开一半的门拿放在最边上的鞋子，有时间再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要扔的。
许佑重新把袋子放到门边的角落，回来站在易烠面前。头发是才洗好没吹干的，虽然不滴水了，但一撮撮粘在一起，像刺猬。
一些话憋在心里，许佑变得犹豫了，他能不能倾诉，他该不该说，易烠会不会烦他。回家一趟，他像是变了个人，之前的果断和追求像是被他忘在了那个空房子里。看眼前的人看了好久，他才说出两个字：“谢谢。”
易烠忽略了他这两个字，问他：“出去一趟有遇到麻烦吗？”
许佑摇了摇头：“没有。”
“还顺利？”
许佑又点点头：“还算顺利。”
听到这里易烠感觉心里有什么落了地，心情不像他刚回来的时候那样沉重，更确切来说，应该是他见到许佑回来的时候就安然了不少。
“你去休息吧。”留下这句话，易烠就去了浴室。
联邦分配给每个成员的的宿舍都为单人间，但每个房间的床却很宽大，一个人睡觉尚有空旷余地，两个人睡也不会觉得挤。许佑在易烠离开后站在客厅，他现在应该在哪里休息？沙发？还是别的地方？
易烠把自己放在浴缸几乎有半个小时，浴缸的控温效果很好，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水温也没有一点下降。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冷白的肤色，易烠低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手心里的疤痕在脸上摩挲的感觉尤为明显，哪怕是过了好几年，还是感觉非常怪异。
他开始后悔刚才进来前说过的那句话。
出了卫生间，客厅里的灯光变得有些暗沉，易烠回房间的时候，余光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许佑时似乎又松一口气。
许佑此时坐在沙发的边缘，没有注意到才出来的易烠。光幕里闪动着一张张像是合影的照片，有的是两个人，有的是三个。里面的人笑得格外灿烂，温馨而美满，幸福而安逸。
但这些落入许佑的眼里却又成了细小的光点，滑走，然后消失，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与照片上人物表情有贴近的地方。
易烠看着那身高有一米九的人，又瞥了眼加上两边扶手才两米的沙发：“我帮你联系一下熠中，你今晚去他那里休息一晚吧。”
许佑抬头，这才看见了易烠。光幕熄灭，他问：“那熠中哥住哪？”
“他有其他能住的地方。”
许佑不知道易烠这么说的原因，但如果有其他宿舍能空出来，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许佑不想。
“算了吧。”他迎接易烠的目光，“我不想去。”
易烠放下一句“随你”转身就去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一个屋檐下顿时建立起一堵分隔两地的厚墙，无论什么，都被隔绝在冰冷的墙体两边，难以产生联系。
许佑看着那一扇黑色的漆门板，坐了两分钟，屈膝侧身躺在沙发里。
外面的雨比之前要小了，地上的流水还是以之前的速度往排水口流去。不管是流动声还是滴落声，都伴着许佑一身的疲惫幻化成一场大雨在脑海里重落。
那是一次一家三口出门的场景，许佑拉着妈妈的手走在街边，爸爸就在旁边，手里提了好多好多的购物袋子，边走边笑着说怎么妈妈买这么多东西。许佑没听清妈妈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他急得原地跺着小脚，追问为什么要笑。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后面却更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突如其来的狂风卷着黑云，大雨骤降，空气里还隐隐伴随着骇人的嘶叫。
“怎么了？！”街上的人顿时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片刻，黑云之下，更加密集的东西成群出现。它们盘旋、俯冲，尖锐的喙齿在眨眼间刺穿人的身体！羽翼在血肉横飞之间展开，它们是嗜血的恶魔，是屠杀的利器。
“救命啊——！救命！”
尖叫、逃散、推搡、颤抖。没有人能顺利躲过异变物的攻击，所有暂时躲避了一击的人在下一刻就会被另一只异变物刺穿。
“跑、快跑！”许佑爸爸手里的东西早已经散落一地，他抱着许佑，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心。
“哇——！”许佑害怕得哭起来，这里太乱太恐怖了。
但这一身哭喊还没来得及吸气，许佑脸上突然沾上了飞溅而来的血液。
“冰楠！！”
“妈妈！”
下一刻，许佑发现自己被狠狠扔了出去，跌在了一家窗户破碎的商铺中。胳膊被玻璃划伤，可他感受不到一点伤痛。
又一股血液飞溅，他扯开喉咙大喊：“爸爸！不要——！”
“别——！”
许佑猛地惊醒，心跳很快，余悸还没散去。眼角的湿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灯光刺眼的光感过后，他呼吸急促地看清了眼前的人。
“易烠……”许佑的声音低哑，喉间干涩的刺痛很是不舒服。
“你刚才在做噩梦？”易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看着许佑，手中还拿着一张毯子。
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在双方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只有心跳在清楚告示现在的时间正在流逝。
可能是因为梦境里的害怕，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心中得到慰藉，顷刻，许佑半撑起身子，一把抱住了弓着身的易烠。
“你……”易烠被这样的拥抱惊得不自觉要直起腰，许佑紧紧抱着他的手让他没办法顺利起身。
察觉易烠要离开的意图，许佑加快语气说：“别走易烠，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可不可以？”
许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他还没有回过神。又一次，他又一次梦到了爸妈死亡的场景。
回想他这二十年的生命，在没有记忆不懂感情时的幼儿时期被给予太多数不清的爱，在少儿时期，他明白了爱意，却还没来得及学会珍惜。等他全部懂得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偌大的世界没有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作为浪中舟雨中萍，随便怎么风吹雨打都行，反正他也不在乎。
两人靠得很近，现在的距离看来是耳鬓厮磨也毫不夸张。易烠感受到了面前的一股热意，同时胸腔心脏的震感似乎也从对面狠狠传来。
易烠手上的毯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在前不久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沙发边的时候就听见许佑细微的梦呓，当时怕他会冷才出来，没想到过来了也才发现他这么快就睡着，还出了不少冷汗。
“平静一下。”易烠的话很轻，他的双手被束缚动不了，只能这样僵硬着半弯曲的身体。
过了两分钟，许佑的呼吸平复下来，但心跳还没有。他慢慢松开易烠，微红的眼睛里泛起一缕波澜。
“对不起，我刚才……”
“别待在这里了。”易烠拿着毯子又往房间去，“床够睡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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