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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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0室门口，易烠开门直接进去。里面的人都已经进入了舱中的模拟场景，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动向。
白俞栋就在这间模拟室，而位于门口第一个模拟舱里面的人，是许佑。
易烠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台上的光幕被开启，易烠把上面的内容切换成了白俞栋的个人视角画面。
“易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白俞栋是我弟弟的？”白谦看着光幕，白俞栋正在做起飞前的准备。
“刚才。”易烠回答。能让白谦脸色突变，并且对方的姓氏也是白，除了他亲弟弟，没有别人了。
白谦忽然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他还要半年才毕业，还准备等这段时间忙完之后抽空回家一趟跟他谈谈的。”
易烠看着他：“你和家里人一直都知道白俞栋在军校是飞行部的？”
“知道。”白谦的目光没有移开光幕，白俞栋的每一步动作都很熟练，跟正式作战员比起来没什么差别。“不想扫了他的志气。”
易烠垂眸，浅浅笑了一下：“那他会很满足。”
静默片刻，现在离最后训练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易烠问：“你知道不久前支援南区那次白俞栋也在吗？”
“他也在？！”白谦浑然一震，声音都高了不少，“我要是知道当时就遣他走了我！”
“三组的头号作战员，表现不错。看看系统吧，上面有他从进了高塔之后的训练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训练已经开始十分钟了，白谦时而看着台上光幕里白俞栋的情况，时而看看他这两三个月的训练结果。白谦不懂作战员具体操作的好坏，但是他还是能看明白白俞栋的成绩。
易烠两手交叉在胸前靠在桌边，模拟室里每一个人他都快速扫视了一遍，直到许佑。许佑目前的状态还比较轻松，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没有紧绷起来，两手在中央操纵台上从容拨动上面的按键和拉杆，也许是在和谁交流，易烠注意到了他开合的嘴。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这样。
没多久，白谦关闭了光幕：“易哥，走吧。”
易烠回头：“不看了吗？”
“不看了。”白谦望了一眼白俞栋的模拟舱，“等结束了我再过来。”
四个小时对于训练中的人来说是没有确切概念的，一场酣畅淋漓的作战，只有无数惊心的瞬间和无法犹豫的决断。
“呼——！这次真的惊险！”
“天啊吓死我了，还以为差点要死在那了，幸好只是模拟！”
“好意思说呢，多亏隔壁组来得快，下次我们得再瞄准一点！”
外面的声音开始传进许佑的耳朵里了，他背后全都汗湿，神经和交互终端断开的一刻，他大口呼吸着舱内的空气，哪怕本人一直都在这里，但从高空回到地面的感觉还是这么清晰。
刚才的模拟中，他就差一点，没能把被击中的歼星机重新推起。如果这不是训练，又或许难度再高一点，他真的已经坠地了。
“叩叩——”舱外有人敲他的玻璃门。
“许佑！”是刚才跟他一组的作战员，女孩子，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好像叫祝禾。
许佑开了门，朝她点了点头。
“刚才多谢你。”祝禾一头直短发，是个很利落的人，平常的训练也是在上等水平，但此刻她明显有几分失神的样子，刚才她犯了一个低级且要命的错误。
“不客气。”许佑平复了心跳，“应该的。”
身后，前不久才哀嚎过差点要死的那人：“许佑，救我狗命，谢谢啊！下次有时间带我们练练，你太强了！”
许佑牵了牵嘴角：“好，下次约。”
再靠后两间模拟舱，讯浩和白俞栋出来，这两个人脸色同样也是一脸挫折的样子，感觉一场训练下来给他们的不是鼓励，而是打击。
“小白我不行了，我要去面壁……等下午自由训练我再来，你跟我回去吗？”
白俞栋疑惑看着他，语气都是愣愣的：“你不是说要去面壁吗？其实最好的思过方法就是练，总能有突破口的。”
“白，我不是这个意思。”讯浩失魂一样耷拉在白俞栋身上，“天花板也是壁，我要回去躺会，太累了。”
“……”白俞栋没话说，他现在还不想回去，在刚才的训练里，他还有能做得更好的地方。
大部分人都陆续出去了，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模拟舱里面平缓。统一的训练里许佑没办法复盘刚才的操作，他想过找易烠要一份回顾，但易烠看了他的操作会不会失望？来来回回犹豫，许佑只能休息一段时间后试着自己调整场景模仿刚才的过程。
讯浩和白俞栋在他眼前走过，就见出门的瞬间，白俞栋愣在原地没动了。
“小白，怎么了？”讯浩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训练遭受太大打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没有反应。
顺着白俞栋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比讯浩稍微高一点的男子朝这边走过来，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说，看着像是来约架的，但又没这么大戾气。讯浩挡在白俞栋前面半步，哪知这人跟没看到他一样。
“跟我走。”白谦直接对白俞栋说。
发现他只是迟早的事情，白俞栋开始想着再怎么也得等到过了这次休眠期之后。不知道白谦让他走是想做什么，会是劝他回家吗？
白俞栋没有动作。
白谦叹气：“谈谈吧，啊？你骗我半年之后才毕业的事儿我不追究，找个吃饭的地儿坐坐，别站这等得饿死。”
讯浩还没弄清楚状况，他余光就见白俞栋还真要跟这不认识的男的走，一把拦着，质问白谦：“不是大哥，你谁啊？上来就叫小白走你老几你？”
骂骂咧咧语气在许佑那里听着已经到了找抽的程度，讯浩现在面对的是白谦，许佑只能祝他好运。所以许佑十分不经意出门，对白谦打了个招呼：“上尉。”
白谦点头：“你也在呢，刚才都没看到你。”他看向讯浩，“你刚才说什么？”
上尉二字约等于在他训练失意后又给他一道霹雳，怎么自己总摊上这种事？讯浩低头闭嘴，悄悄看了身后白俞栋一眼，像是在说帮不了他了。
白俞栋知道讯浩是为他好，贴心解释：“别误会，他是白谦，重甲部的上尉，也是我哥。”
许佑微微睁大眼，而讯浩的腰板子一下就挺起来了：“他是你哥？！上尉是你哥？亲哥？”
白俞栋点了点头：“嗯……对的。”
讯浩立刻板板正正站好，朝白谦九十度鞠躬：“上尉您好，哥哥好！”
白谦也没想到有人变脸变得比他还快，好像一时明白了诺晖远那几个人平常看他是什么感觉：“诶行行行，这里没你的事，我找我弟有事谈，训练这么久也够累，找个地歇着吧。”
白谦叉着腰，朝白俞栋一扬头就往往外走了。讯浩等两人离开后看像许佑：“你知道他们是兄弟啊？”
许佑摇头，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挺震惊的。
草草吃过午饭，许佑又在模拟室待了五个小时。他不知道今天易烠会几点回去，每次问他给出的答案都很模糊。不过今天他没有下厨的打算，就是很想见见易烠。
那半截身份卡，上面没有“易烠”两个字，也没有易烠的证件照，许佑坐在易烠宿舍的沙发拿着这张卡盯了很久，随后像握着个宝贝一样收在胸口，躺倒在沙发里。
这次只等了半个小时，许佑就听到了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易……”烠字还没有说出口，许佑又听到了两个人的交谈声。
“你在这里等我就行了，我把东西找出来给你。”
“好。”
易烠从玄关出来，转交就看见了站在沙发边上的许佑。大概是没想到许佑今天又会在这里，易烠一愣，这样明显的动作被一直注视着他的任岩柯尽收眼底。
“怎么了？”任岩柯不放心，还是没有选择站在原地走了过来。
“没事，就是……”
易烠话还没有说完，任岩柯已经看见许佑了。
“许佑？你怎么会在这里？”完全不理解是什么情况的任岩柯有些凝重看着他，除了疑惑之余他更多的是不理解。易烠，从来不喜欢任何人打扰他。今天他自己能来都是属于特殊情况，因为易烠有事找他帮忙。
“我……”许佑没想到会有别人来，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说辞。
“你来太早了。”易烠忽然开口，“我说的是八点。”
许佑接得很快：“我担心你会等得太久就提前来了，抱歉。”
这话听起来像有约，不过任岩柯还是眉头深锁：“易指挥使没有回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把没用的身份卡给他了，怕突发状况。”易烠简单说了一句就往书房去，其实这样的解释在任岩珂听来根本没办法解开他的疑惑。
客厅里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等到易烠出来才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证据都在这里，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任岩柯接过来随意翻了翻：“这些都是你昨天查的？为什么突然这么赶？”
“听说一些事，那些人好日子过太久了。我送你下去。”
任岩柯点头，走之前还是看了许佑一眼。不是带着敌意的眼神，而是类似于一种准备离开的示意。
“任中校再会。”
电梯中，任岩柯在易烠身后：“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也不用找这么明显的借口。”
易烠回头。
任岩柯笑笑：“以你的风格，如果真的有约，不会再给身份卡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易烠。”
电梯门开，任岩柯走出去回头：“我们都在计划上签字了。”
“你想太多了。”易烠在任岩柯的尾音刚落就说，“没有那回事。”
“那是我多想了。”任岩柯无奈一笑摆摆手，转身离开。
易烠回到宿舍，许佑还在里面，两个人对视不知道怎么都沉默了片刻。许佑看起来心情似乎低落了一点，长腿一迈，几步路走上去就抱住易烠，像是找到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
“你今天又是什么事？”易烠知道自己推不动他，干脆直接放弃。
“今天有点累。”许佑的声音沉沉的，他一偏头，鼻梁贴着易烠的侧颈，跟宠物狗向主人讨要安抚一样。
易烠受不了这样，他伸着脖子偏了偏头，抬手挡住了许佑的鼻口：“这样就累了以后还干不干？”
许佑随便易烠怎么捂着他：“不是这个累，就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就回去躺着。”
“不要。”许佑的手一点没松，“这样就能好。”
说的话不算露骨，但易烠觉得太肉麻：“松开，我还有事没做完。”
听到易烠这么说，许佑再不愿意松也得松。他一路跟着易烠去了书房，想起刚才易烠拿给任岩柯的东西：“是刚才跟任中校说的事情吗？”
“不是，另外的。”
“那刚才那件事重要吗？他都上来拿资料了。”
易烠抬头瞥了许佑一眼：“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别在这里看着了，回去。”
“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就走，真的。”
如果见过皱眉小狗的眼睛的话，那大概就是许佑现在的这个样子。书房里只有易烠坐着的这一套桌椅，其余地方都是书柜，许佑直接盘腿坐在了易烠身边，即便这样，他的身高也到易烠肋骨的位置。
飞速而过的十分钟里，除了易烠翻笔记本和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许佑托腮看着易烠光幕上划过的页面，上面有很多都是与研究所相关的事情，而高塔的内容很少出现。
说好的时间一到，许佑拍拍裤子起来，不过他还没着急走，改为蹲在了易烠身边。
“其实今天的训练我失误了。”
易烠停下手里的工作。
“在2号战区，歼星机尾翼被击中，我差点没重新飞起来。”许佑看着易烠的双眼，这件事他不说出来怎么都很难受。
“知道自己的失误点在哪里吗？”易烠问他。
易烠的反应在许佑看来有点出乎意料了，他原本以为易烠又会说让他离开作战部的话，但是没有。
“我知道，下午重新模拟了那一段训练，是跟别人的配合，还有我的……心理反应。”
易烠点点头：“你自己知道就行，其他都做得不错。”
这样的夸赞更是许佑没想到的，他的眼睛都不自觉亮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易烠挑眉：“我是总指挥使，不用看你们训练过程？”
糟糕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原来易烠都知道，而且还肯定了他的结果。
“还有，你没事的话少往我这里跑，特别是这几天，我可能不会回来。”
“为什么？”
易烠撑着头，手肘抵着转椅扶手居高临下看着他：“很忙。”
“好，我知道了。”许佑终于舍得离开，走到书房门口，他回头对易烠说，“我真的走了。”
“嗯。”易烠已经重新看着光幕了，头也没再抬起来。
许佑握上门把手，咔哒一声：“别工作太累了，晚安。”
书房门关上，外面电梯的提示音隐隐传进来，易烠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明明在同一个房间，但灯光比刚才要冷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