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萤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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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好几天的高强度训练换作正式作战员也很难承受得住，小型会议室里，一群人手边叠放着这几天记录的训练过程，都是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
伊瓦不停晃着手里的笔杆，诺晖远把笔的尾端直戳自己的脑门，艾维琳嘟嘴让笔夹在自己人中，空崎卫丞不停揉着山根，其余人就是抱手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记录。
“怎么说啊兄弟们，按照他们的作战情况来分组，情况太不均衡了。过半比例的人都适合收尾，能打头阵的没多少啊。”诺晖远坐不住了，脑门上的红印特深邃，有种刚睡醒印上而不自知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这一批的作战员是什么情况，居然有“偏科”这么严重的现象。之前分为每一小组训练的时候没看出什么，现在一综合训练起来，问题出大了。这样下去组与组之间的配合很难达到一个平衡点。
唐熠中点了点自己面前高低不一的两沓纸：“问问任中校？”
“任这会忙着呢，没什么时间。”艾维琳取下笔，这两天忙得她面容都憔悴不少。
空崎卫丞眉头都拧成川字了，他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我的问题，一开始我就应该安排一场综合训练看看情况的。”
“这哪能怪你。”伊瓦这两天妆都没画，“放我们谁来都是先小组后综合的安排。”
犹豫一会，诺晖远又说：“那……找易哥问问？”
这次集体都沉默了，问吗，不会被嫌弃没用吧。
“要不我们还是……”索娅话还没说完，门口“滴”的声响，有人来了。
易烠一进门，即刻说了来的目的：“这次阵型不按照之前组中互补式来分，全部分散。”
“易哥？”所以人顿时来了精神，这是天降神兵。
易烠找了个椅子拉开坐下，七道目光跟随而来：“我跟上校请示过，这次作战部里面选出来的人作为前锋组，由你们接着带，后面的根据其他人个人能力偏向，分为中空组、鸟瞰组还有后卫组。前锋自成独立阵型，人数你们安排，后面三组每组三人，组合综合阵型，负责各区域侦查作战。”
“哇哦——”诺晖远感慨一声，“新变革。”
易烠这番话不难理解，作为独立阵型的前锋组和现在歼星机所分为的小组其实无差，同为五边形战士，不同的是整体能力更强。而其余三组合成的综合阵型也是现在歼星机机组的集合体，只是职责指向性更为突出，能互相侦查周围环境，但各小组只负责自己所在区域状况。
德伦想了想：“简单一点来说，相当于前锋打头阵，综合组收尾。”
易烠点头：“可以这么说，至少目前是这么打算。”
截至目前，这好像是唯一能解决阵型分组的办法。唐熠中问：“那指挥部那边？”
“指挥照旧，影响不大。”
想起上次白谦的事，伊瓦问易烠：“易哥，白谦那边他弟弟的事解决好了吗？”
“白俞栋是吧？我才知道他们俩竟然是亲兄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艾维琳想着白俞栋的表现，“白谦好像不是很想让白俞栋进联邦，但是按照这位弟弟的水准，是可以被安排到前锋组的。”
所有人都好奇这件事，毕竟上次白谦过来之后就一直在重甲部待着了，想从哪听点八卦都找不到人。
该说的交代之后就没什么别的事了，易烠起身看了几人一眼：“暂时走不了，你们按计划安排就好。”
训练是进行得如火如荼，但各位作战员的状态看起来就没这么精神了。第五天联合训练结束，许佑在模拟舱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次训练全过程下来他都算正常发挥，虽然还有紧急下坠的状况发生，好在他没有那么慌张了。
“喂，许佑。”讯浩打开自己那间舱门就冲许佑这边喊，“有两把刷子。”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被分到一个组里，作为组员相互配合，协同作战，他们意外合得来。
许佑看他一眼：“还行吧，下次速度跟上。”
讯浩刚从战场脱离，脸上的极度疲惫后松弛的笑意还没散去，就被许佑这句话掐灭。“这就开始挑上刺了大哥？你怎么不说说你，每次模拟都能被随机到坠机，你才要好好反省呢。”
许佑斜眼，他懂什么？没有回答讯浩的话，许佑离开模拟室就往电梯廊走去。
上次易烠跟他说最近这段时间很忙之后，许佑就真的没再去宿舍找过他。这几天两个人的见面最多也就是模拟室里面的匆匆一瞥，还是偶尔才能瞥到。许佑受不住这样的煎熬，还是趁现在中途休息的时间找个借口去易烠办公室看一看。
这一层楼一直都没什么人，许佑到易烠办公室门口敲门之后等了一会，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在指挥室？许佑正这么想着，最里面拐角处走来一个人，是严钊。
即便有段时间没见，严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许佑：“欸，小许啊，你怎么在这里？”
“严博士。”许佑看了眼易烠门口，“是来找易指挥使的。”
严钊扶了扶眼镜腿：“小烠啊？来的不巧，他前不久去上校那里啦。你看，我来找点东西都是自个儿去找的。”
听到严钊这么说许佑多少还是有点失落，毕竟他也不可能直接去名特西那里。
“多谢博士，我下来再来找易指挥使就好了。”
严钊点点头，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许佑又问：“小许，你找小烠是有急事？”
如果按照许佑现在心急的状态来看，确实能算的上是急事。他顺着自己的心意缓缓点了个头，苦笑说：“算吧。”
“那我给你透个信儿。”严钊神秘兮兮凑上前，“晚上小烠会来一趟生态园，真有急事你就去那说，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回头小烠还得说我。”
许佑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开朗起来冲严钊道谢：“好，谢谢博士！”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八点，许佑出了高塔就往研究所的方向去。托严钊的人脉，许佑很顺利进了生态园，但是这么大的地方，他该去那里找易烠？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的是，许佑记得上次他来的时候，生态园的保护罩是透明的，当时月光能打在地上，树屋里能看到满是月华的云层。但是现在漆黑一片，所有的道路就凭路边的灯照亮。
对研究所这边的事情许佑不了解，他现在只想找到易烠。顺着前行的方向，许佑首先能想到的地方是树屋，就是不知道易烠会不会在里面。
路走到一半，右前方的树丛里有一片发着微光的地方，那个光亮不是白灯，是萤火。
生态园里在非常隐蔽的地方放置了不少气流发生器，在这个不透风的封闭空间里用于模拟自然界的微风，而现在，正是一种夏日晚风吹过的清凉感。
易烠屈膝坐在草坪上，望着眼前一小片只闪烁白灯波光的湖水。他身边围绕了不少光亮，上上下下，萦绕飞舞，没有在他身上停歇。草坪和湖水中间还有一片三米宽的干泥土地，上面凸出了不少形似笋尖的小疙瘩，如果不走进看，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原本易烠就是不打算回宿舍，不如来这里看看自上次光合共鸣出现之后，还有没有其他异变的发生。探测仪他都带来了，只是看到眼前的环境，他还是选择先坐一会儿，万一以后这里的一起没有了呢。
很久之前易烠很享受独处的时光，差不多是十五岁那会，跟家里矛盾闹得正深，他就喜欢一个人跑到家后面的靠近山脉的养殖场，一个人到处看看，或者跟印加说说话。
印加是一头鸟，个头大，很聪明，是易烠爸爸养的，易烠已经很久没见过它了。
后来易烠去了军校，在军校眼熟不少人，不过很少跟别人主动说什么。直到来了联邦，易烠活脱变了个人，即便情绪不外露，但走到哪都是兴奋的目光。喜欢跟人交流探讨行动战术，偶尔找找前辈吐露心声，对自己身份的改变完全自豪而快乐，享受这里的一切。
现在，好像又跟十几岁那会差不多了，不过人变得更加稳重。像是一种等价交换，拥有什么，就得以别的作为得到的代价。
易烠的手撑在草坪上，因为手套的格挡，完全感受不到草尖的刺感。草地缄默包容万物，湖水波澜倒映银河。一片小地方，拥有的却是世界极度罕见的原始自然。
“嚓唦——”
易烠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紧接着，头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就听到来人的声音：“这里好美。”
这是许佑从未身临过的场景，所有光场投影的虚物在这一刻实化。无论是景还是人，这一刻都将成为他自此往后难以忘却的一幕。
“你怎么在这里？”易烠看见许佑有些讶异。
易烠眼里还有萤火的光，许佑看着他的眼睛一步步走过去：“今天中午去找你，你不在，严博士告诉我你今晚会来这里。”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易烠重新看向湖面，声音跟这潭水一样深得让人捉摸不透。
许佑笑笑，坐在易烠身边，头靠在屈起的膝盖上一直看着易烠，很直白地说：“想见你，就来了。”
易烠一时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说过了，我很忙。”
“在这里看风景也是易指挥使忙的一部分工作吗？”
易烠拿出他的探测仪在许佑面前晃了晃：“我说是就是。”
没想到许佑一把握住探测仪，手掌包裹住易烠伸出的一根抵在探测仪上的手指，他的指尖点着探测仪的前端，动作轻缓暧昧：“那你说，这里哪里是需要用到探测仪的？”
易烠视线往下看了眼两人裹在一起的手，随后抽离，连带探测仪一起放回自己的口袋，说：“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需要，包括你坐着的这一片草地。”
“为……为什么？”许佑不太明白易烠的话。
“因为生态园已经开始异变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像是在许佑脑海里扔了一颗高爆弹。如果连生态园都能异变，那这个世界上哪里还能容纳下这样的风景？
“假的吧？”许佑往易烠那靠近，眼神里全是质疑，“你是不是在骗我？”
易烠瞥了他一眼：“前段时间发现的。你来的时候发现灌木丛后面的那片空地了吗，土被挖走的那一块。”
许佑摇摇头，他来的时候满心都是易烠，哪有闲情看这么多。不过他还是知道一点，指了指上空一片阴暗的保护层：“跟这个有关吗？”
“嗯，光合共鸣的关系。”易烠耐心给他解释，“当时发现的时候只发现了它们异变基因的出现，但是从外表以及行为上没有异变的其他表现，这些事还没对外公布，你不知道正常。”
一阵快风吹过，前面干土地种的几颗大树枝叶被吹得发响。许佑往前方看去，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令人着迷。
稍作停留一瞬，许佑收回了目光，因为旁边还有他更加在意的。
“这样的情况严重吗？生态园里剩下的这些，也会那样？”
易烠闭眼感受这一阵风，没有多久，他撑着草地就要站起来，许佑看见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直到易烠站稳。
“我看起来是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吗？”易烠哂笑一声问，他也没有等许佑回答，继续说，“情况严不严重我不好把握，只能说我希望这些不会异变。”
易烠往前走，重新从口袋中拿出探测仪，许佑走在他身边，两人朝着前面被吹得沙沙响的大树走去。
那是并排种在一起的六棵落羽杉，因为叶子形似羽毛，所以叫这个名字。而干土地上凸起的“笋尖”，就是落羽杉的根。
“落羽杉……”许佑看到了树旁边屏幕上的介绍，从地上捡起一片落羽杉叶，“异变物里没有这种种类。”
易烠嗯了一声，他早就打开手里的检测仪了，不过幸好，检测仪没有发出异常的震动，光幕里也没有出现异变物的数值。
许佑伸手摸了摸树皮：“这棵树有五十多年了，比我们加起来还大。易烠，你说它们会因为寿命长，对抗熵核辐射的能力会越强吗？”
这棵树没有异常易烠准备走去下一棵：“不知道，目前没有这样的研究表明。”
六棵树，两人也不过是走了十几米远，连这片湖水的四分之一圈都没有绕完。手中的探测仪没有响应，就是对这里情况的最大肯定。
这么大的生态园，这片湖也就是其中一个角落而已，要易烠拿着迷你探测仪走上一遭，不是完不成这件事，只是看起来有点愚蠢。
因为在研究所靠近生态园的通道外，就有监测生态园所有生物情况的屏幕，而在生态园里无数个看不见的角落，都遍布着监测系统。这点易烠心里清楚。
探测仪回缩，他握在手里，在草地通向外面走道的石子路，立起来半人高的照明灯将这里从头到尾照得通明。
两阶台阶，易烠站在了上面，一只特别明亮的萤火虫悄悄停在了他的肩上，趴在易烠的银质徽章上休息。
“它比它们都亮，是不是像你一样？”许佑盯着易烠的肩，带着笑意说。
“因为它快死了。”易烠抬手，将萤火虫驱赶，这里不是它的好归宿，“它们临死之前，会燃烬自己的能量，让所有人都看到它最亮的一刻。”
许佑微微仰头看着易烠：“那你跟它不像了，你在什么时候都很亮。”
空气里散发着自由和沉醉的味道，许佑踏上了一个台阶，视线悄然落在了易烠的唇上。这次他没有问，不受控制往前靠去。
“在某种方面，我们跟它们是一样的。”易烠在许佑碰到自己之前，抬手挡在了许佑的嘴前：“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
“你该重新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许佑，我希望除了作战员和指挥使的关系之外，我们不会有任何别的联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