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龃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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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烠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他不会和许佑继续发展下去，也不会任由他做出那种超出正常交涉范围以外的事情。
许佑愣在那，看着易烠的视线巴不得能看穿他的眼底，直达心脏。
“你在说违心的话，是不是？”易烠说得突然，许佑现在脑子里面蹦出的只有这句话。
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感觉实在太自然了，没有人提到过喜欢或者爱，只要有一个人猛然靠近，正负磁极就会立刻相吸。
易烠后退一步，放下手，但那只手被许佑本能握住，根本松不开。
“也许是那天给了你错觉，我的问题。”易烠字句说，“看见你淋在雨里，无论是谁都会让你回去避雨，你的经历确实让人怜悯，我做不到那时候对你狠心。但是这些不是发展关系的意思。”
许佑的气息开始不稳，脑中一片麻木都是涌向胸腔的堵塞物。“因为你觉得我可怜，所以可以放任我亲你，是这样吗？”
易烠不语，像是在默认。
“我觉得不是。”许佑继续说，眼底开始蔓延血丝，“从很早之前就不一样，他们都这么说。如果因为你可怜我，那太多人值得这份怜悯，你也会让他们和你躺在一起，对你做什么都行是吗？”
“许佑！”易烠猛地抽出他的手，目光变得暗沉。他一把抓住许佑的领口：“不要觉得现在什么话都可以说，我可以随时把你调离。”
许佑刚说出的话让他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对不起易烠，我……”
易烠冷冷开口：“我对你没想法，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易烠松开他摊手在许佑面前：“身份卡还给我。”
一切回归到最开始，易烠从许佑那里拿回身份卡，抬腿穿过草坪萤火飞舞的地方离开生态园。无论许佑在他背后是什么心情什么眼神，他都没有回头的必要。
连续几天没有在住处睡觉，每天只是回来片刻就重新去了高塔。易烠回到宿舍，扯开领口就倒在沙发里，今晚本该是一个轻松的夜晚，但从离开生态园开始脑海中无形的压迫一直在干扰易烠的感官，怎么都挥不散。
想要一个安稳的睡眠，最适合易烠的方法还是喝一点小酒，直击心脏的麻痹可以让他一夜不醒。
又是连续好几天，易烠每天出入的工作时间和许佑完全碰不上，就算是在模拟室，他也从未遇到许佑的身影，就好像是那晚之后，连上帝也应允了易烠的需求，所有本该相遇的巧合都被分散一样，照旧如初。
“老大，这几天你是不是太累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指挥室，汤瑞看着屏幕总是忍不住瞟向易烠，那一脸严肃又有些生人勿近的感觉很像他那时刚来高塔的样子。总之就是汤瑞生怕被易烠抓住什么失误，然后受到批评再写检讨的感觉。
想想都心中发毛。
易烠抬眼：“是吗，没有。”
易烠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有多累，这个回答也是在汤瑞的意料之中。
“明天高塔会议，等这批新人完成分组应该能到休息一段时间。老大，要不你和上校说说，回趟家歇几天？”
回家，易烠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回过家了。上次回家还是在他当上总指挥使之前，那次回去毫无意外又跟他爸吵了一架，就算妈妈在旁边做中间人——不算是中间人，是偏向易烠，那也阻止不了两父子之间的该有的矛盾。
就算现在回家情况会好些，该冷场的还是会冷场。
易烠瞥他一眼：“别老想着休息，以后可能会更忙。熵核不稳，异变物控制不住，提前结束还是延长休眠期，谁也不知道实际情况。”
关于生态园的事情汤瑞已经知道了，他心里也是担心这件事，现在被易烠重新提起，估计晚上拉着唐熠中打游戏都不能全身心投入了。
指挥室“滴”的一声打开，任岩柯站在门口，敲了敲打开的那一扇门的门板，汤瑞这才想起来今天两位中校还有巡视模拟室的任务。这是很久以前名特西规定下来的事情，说白了形式主义，就是要即将为联邦出战的作战员和指挥使们知道全日训练的结束不是自由的开始，而是使命的新程。
“易烠，走吧，今天就快结束了。”
易烠从来高塔知道有这一条规定的时候还特别无语，那时候还跟身边的人说他们这样巡视有什么用，结果五年之后，他也成了巡视人之一。
易烠让汤瑞盯着这里屏幕中的训练状况，自己先和任岩柯下楼了。
巡视工作也就是在高塔走几层而已，说久不久。到了七十七层，任岩柯忽然跟易烠说：“上次那件事差不多了，再过两天他们的审判书就会下来。”
这件事解决得比易烠想象中要快，他原本以为等走到总部那边的流程可能还要在拖小半个月。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要查他们？”
“那句老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7701门口，易烠站定住，“既然我知道了没有不管的道理。”
这个时候诺晖远还一脸自得翘着二郎腿坐在模拟室前面的四脚椅上，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来了。以至于门开的时候，他差点没从翘起的椅子上掉下来。
“哇哥哥们你们怎么都来……哦！今天是最后一天差点忘了。”
任岩柯没听他将这么多废话：“这一场完成就结束了吧。”
诺晖远点头：“对，差不多还有个十来分钟的样子，情况看着也过得去，你们要不要看看？”
任岩柯一摆手：“算了，你在这把关就行，回头今晚叫上他们一起去吃个饭。”
听到这个诺晖远就来劲了：“好哇！正好挺久没聚了，去哪啊任哥？”
“老地方。”
出了门，任岩柯跟易烠说：“今晚一起去吧，确实很久没一起好好聚一聚了。上次还是去年年底，一年了。”
易烠拒绝的话还没开口，任岩柯又说：“到时候让小汤载你一起过去，我可能会晚点。”
其实任岩柯说的晚点并没有晚多少，也就迟到十分钟。刚一进包厢门，伊瓦一个酒瓶子就递上了：“老任，迟到自罚！”
这家饭店是他们几个人常来的，哪怕就是不聚，自己也会跑过来吃一顿。
任岩柯抬手挡下：“明天还有高塔会议，不出席你就干了吧。”
“任别这样，反正你也喝不醉。”艾维琳拿起自己前面的一杯香槟就喝了一大口，“小酌而已，来点。”
剩下几个人跟着起哄，任岩柯不喝也得被他们逼着喝上几口。
现在一张圆桌只剩下易烠旁边的一个空位没有人坐，任岩柯也就自然而然坐在那里。易烠手边摆着一杯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原本任岩柯才进来的时候已经见底了，这会不知道是哪个见不得杯子露底的家伙又给倒了半杯。
“少喝点吧。”
任岩柯刚说完易烠就拿起来喝了一口。不是他不知道明天还有会议，只是易烠最近确实很需要酒精。
这次聚餐白谦非常少见地没有过来，往常只要有饭吃，他绝对是超过诺晖远跑在最前面的积极者。一桌人嘻嘻哈哈讨论他们刚来联邦的事情，说一开始怎么个看对方不顺眼，结果后面竟然成了坐在一个办公室的关系。
德伦十分淡定夹起一块鸡腿肉：“是啊，所以我挑了离你最远的办公桌。”
诺晖远一整个震惊：“伦，你……你原来是这么想我的……”说着他就要抓起一边桌角布要拭泪，就是没人会拦着他。
伊瓦笑得椅子都要仰过去，幸好索娅一把扶住：“看吧，你就是狗都嫌！”
“伦子她骂你是狗！”
汤瑞听着他们讲过去的事完全插不上嘴，毕竟那时候他还在军校，对这些事一概不知。他低头吃着唐熠中给他夹的菜，声音都是含糊的：“老公你之前来的时候觉得他们怎么样？也是想这种想法吗？”
饭桌一秒静音。
唐熠中就简单点了个头，顺手把挑完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差不多吧，慢点吃别噎着。”
饭桌持续静音。
直到五秒后汤瑞自己察觉不对劲，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往自己这边看。
不知道谁夹着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空崎卫丞：“我靠。”
伊瓦：“卧槽……”
诺晖远：“操……”
艾维琳：“唐熠中你什么时候……你……”
德伦：“牛。”
索娅：“挺好。”
任岩珂还是挺惊讶的，不过易烠就显得淡然很多了，只是对于这个称呼，他也不好评价。
伊瓦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一把撑在桌上问：“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啊？！”
汤瑞舔了舔嘴角：“诶？你们不知道吗？”
“你们不说谁知道啊？”诺晖远痛心疾首，“唐熠中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汤瑞转头看着唐熠中，眉头都靠近了些：“我以为你会说的，所以我就跟老大一个人讲了。”
唐熠中拿着纸把他嘴角残留的一点汤汁擦了：“现在知道也不晚。”
“天呐天呐……”诺晖远拍手叫绝，头都摇的跟指南针一样，“这就是情侣吗，伊瓦我觉得你之前还是挺顺眼的。”
桌下伊瓦给了诺晖远一脚，让他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仗着酒精带来的热情，一群人开始逼问他们俩人在一起的过程，是谁先提起，中间是怎样，最后又是怎么答应的。总之一点细节也不放过，不然就要再罚一杯酒。
这种欢腾的场面易烠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了，他碗里没有什么菜，饭也只吃了半碗而已，说到底还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不过酒倒是喝的第三杯了。
手套指尖不慎沾到了红酒滴落的酒滴，易烠拿纸巾细细擦拭了一遍，刚准备倒第四杯酒，任岩珂拦住了。
“别喝了，再喝明天起来可能会头痛。”他把红酒瓶拿的远远的，换来一杯温水。
易烠没有喝水，只是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这群人散场少说都要十点半，易烠等不了这么久。
“你要回去吗？”任岩珂问他。
易烠“嗯”了一声，扶着桌子边缘站起来，椅子后退的摩擦声让其余人都看向这边。
艾维琳问：“易哥准备回去了吗？”
空崎卫丞也看了看手环：“噢九点多了，这几天太磨人，玩不了太晚。”
“也是，其实我都有点困了。”伊瓦第二个站起来，“我也不奉陪了，你们能嗨的继续。”
这一下走了几个，其余人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明天不是休息日，早早回去清醒一下比较好。
只是他们结伴的结伴，汤瑞也准备和唐熠中一起走。易烠毕竟喝了不少酒，车没开来自动驾驶也没法用，一个人走回去还挺叫人担心。
看着他们都各回各家了，任岩珂说：“我送你回去，别一个人走了。”
行动上略微的迟缓不代表他已经醉了，易烠摇摇头：“我自己能走。”
“不安全。等到了那边，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出来你现在的状态吧？”
这一点易烠还真是不想，一点都不想。迫于无奈也迫于对方的强硬，易烠终究还是上了任岩珂的车。车上一股扑面而来的车载香水的味道他不喜欢，上了车之后，就用外衣捂住鼻子沉沉靠在了后座。
为了不睡着，易烠强迫自己睁着眼，一路看着道路边上能和灯红酒绿扯上一点关系的商店灯光，开始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进去过。
脉冲车的速度不容置疑，十分钟，车停在易烠宿舍楼下，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最多会出现喜欢夜跑的或者也是刚从商区回来的。
易烠打开车门，任岩珂已经在外面等着他。可能是在头有些晕的情况在不适的环境中待的时间有点久，易烠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小心。”任岩珂立刻扶起易烠的手臂，想将他带离街道。
易烠撇开手：“行了，就这里吧，我可以……”
说到这里易烠的声音停下了。
这一栋宿舍楼是在街道里面的位置，也就是出了宿舍电梯门，需要朝外直走将近十米的距离才能朝左或朝右进入街道两边的人行道，而再往外，就是车道。
此刻易烠和任岩珂站在左边车道边缘的位置，而许佑，恰好从右边的人行道走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购物袋，上面写着“生鲜”的绿色文字，身上穿的是日常生活装，此刻他的目光正朝易烠的方向看，站在了拐进宿舍楼的入口。
任岩珂注意到易烠的目光才看向那边，对出现的人审视了一番。
“任中校，易指挥使，晚上好。”
“嗯。”任岩柯点了点头。
易烠没有回应，他知道许佑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并且停留了很久。恰逢这个时候酒的后劲上头，易烠扶额在原地缓了缓，等到意识再次恢复，他听到任岩柯的声音：“你这样自己上不去，我叫他带你上去吧。”
这个“他”是谁不用说，易烠揉了下眼睛：“不需要，我走了，谢谢。”
易烠的脚步看起来还算稳，从他往电梯门那边走去的时候，许佑也开始往里面走。一前一后，直到易烠进入电梯停下。
狭窄的空间里，这是他们自那天晚上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易烠身上还是有一股浓厚的红酒香，不用猜都能知道他现在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许佑在他身后，目光不曾从易烠身上离开。
“不舒服吗？”他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感觉。
这让易烠想到了自己在树屋失态的那晚。
电梯停下，他往前走：“我没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