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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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前锋组已经在前往东区的路上了，估算时间，下午三点左右就能抵达。
光幕中许佑十几分钟前留下让易烠尽快去检查腿伤的讯息还躺在那里，易烠才换好新的设备，看见讯息的一刻他有些犹豫。
【知道了。】
光幕还没来得及关上许佑的讯息立刻就弹了出来：【检查完了报告也给我看一眼，之前在军校的时候认识一个医生，人很厉害，我问问有没有缓解疼痛的办法。】
易烠又发了一个“嗯”，从办公室出去进入电梯，来到昨晚来过的勋章厅。昨晚他在这里经过一台玻璃柜的时候，易烠注意到玻璃面板的一个细节。此刻他摘下手套捻上表面那一层薄薄的透白细末，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易烠闻了闻，这个是容易沾在衣服上的一种药粉，只在特定的地方才会有。
另外还有一点，用强灯照射这一层细末的时候能看出来它分布的具体情况——曾经有一个接近于长方形的轻盈物体压在这上面。
易烠收了便携手电放进口袋，拨通名特西的通讯。
“上校，我的猜测没有错，他跟查本鸣联络，找到证据了。”
“滴——”
一滴水从屋顶的漏缝里跌碎在地面，这里已经积了一滩水了，都是来自屋顶上的那个漏缝。昏暗、沉闷和潮湿包围着这间看起来强风一吹就垮的木屋，下午两点而已，但是外面的天色已经是灰蒙蒙一片。厚重的云看起来随时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空气中的气流静止，一切都在等待即将来临的暴雨。
一台脉冲车停在木屋前面的土地上，这里全是半枯的老藤和灌木，也许有生命力够强的野草会从地下冒出，但不出两天，它就会因为养分被吸取干净立刻枯竭而亡。
“喀——”
一辆卡车停在了脉冲车的旁边，刺耳的停车声打破片刻的宁静。一人从车的副驾驶座位一跃而下，过肩微卷的头发上沾了一些灰，没时间清理只能随手拍了两下。他打开木屋的门之后只听见“咔咔”两声，就没有了踪影和动静。
地下，亮白的金属墙面和明亮的灯光将这个占地近一千平方米、一共三层的实验室衬如白昼。地方很大，但此刻在这里面的人总共不到三十，因为更多的位置是用来观察异变物或者是结合体的。
负三层的中心实验室，巨大的生物胶囊里躺着一个看不见面容的躯体，旁边几台仪器都在为它运转，三名研究人员不停在记录数据，有时候也会将一管未知注射剂打入露在外面的崎岖胳膊上。
查本鸣走进来，看见了一台仪器上的生命指标：“Joshua还没醒吗？”
早就在这里的霍里斯转头看见他回来了，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你好像没能把人给带回来啊，执行者。心软了？还是余情未了？”
查本鸣阴鸷的眼神看向他：“信不信我跺下你的一条手去喂它们？”
“那你得有这个能耐才行。”
再怎么说是地方特殊，如果是在上面的木屋里，两个人恐怕会真的打起来。
查本鸣不再问霍里斯，随便找了个研究人员问：“Joshua的情况怎么样？”
那个人回答：“目前还算稳定，上次把那段神经植入大脑之后各项连接完成得很顺利，还没有发生排斥反应。但是因为另外两种基因的融合比较复杂，博士身体需要适应这样的变化。等到新的器官和肢体生长成熟，博士就能醒过来了。”
“所以还要多久？”
“保守一个月。”
查本鸣点了点头，从裤子边上的口袋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在手指上灵活一转：“还要血吗？”
研究人员说：“库存量还足够，暂时不需要。”
“行。”查本鸣把刀收了重新放进裤袋里，“那些家伙还有那个女人的情况怎么样？”
实验室的人沉默下来，几个研究员对视一眼，他们可不负责这个。要严格说起来，负责看管这些的人是霍里斯。
查本鸣看了眼他，哼笑一声：“那我还是去看一眼吧，不然Joshua醒了没看到想要的成果，等着成为养料。”
霍里斯指节捏响了声音：“它们都，好得很。”
中心实验室的旁边几间观察室跟这里的照明环境完全相反，昏暗的空间里蠕动爬行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粘腻，时不时还会传来磨牙一样的啃食声。这些东西见不得强光，一见光它们就会爆发出最暴虐的天性。
门外，查本鸣透过门上的观察口看了眼里面的东西，旁边的显示屏上放映着清晰的全彩夜视图像。脊背长着螳螂一样长翅的昆虫身躯上，近一米长的粗尾尖端带着一把锐利的弯钩。
熟悉异变物的人扫一眼就知道这是红尾蝎的尾巴。
“听说你能控制红尾蝎？”霍里斯问了一嘴。
查本鸣斜眼过去：“怎么，想学？”
霍里斯没有继续出声，查本鸣往下一间观察室走去：“简单啊，给基因里融合一段红尾蝎的异变基因就好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个痛苦，作战员。”
“真是怪物。”
接连好几间观察室，里面的异变物结合体看起来都是处于活动或者熟睡的状态。它们没什么不好的指标显示，就等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最后一间观察室，查本鸣没有只在门外看，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处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显示屏的画面中，一个女人匍匐在地上，长发四散而且很乱。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像是获救一样看向外面那一点射进来的微光。她用手一点一点向外摸索爬出去，嘴里开始呢喃：“水……给我水……”
查本鸣听到显示屏里传来的声音，回头质问：“你没给她喝的？”
霍里斯转身就从门外柜子上的玻璃罐里用没有针头的注射器抽了一管水，然后打开门上的观察口扔了进去。
“忘了。”他平静回答，“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心，把她一起搞出来还挺不容易的。”
观察室里的女人快速爬到接近门口注射器掉落的位置，但铁链的长度到了尽头，她没法继续往前了。她抬头伸手去触碰注射器，苍白还带了两分稚嫩的面孔出现在显示屏里，眼睛受到外面光照的那一刻，她惨痛尖叫了一声。
“你这话被Joshua听到就完了，为了实验，他自己的身体都能给出去。”
两个人回头离开，观察室里的女人忍者疼痛拿到两指粗的注射器，迫不及待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这点远远不够。
注射器掉落滚动，直到碰到障碍物才停下。晦暗的墙边，那是数不清的无针头注射器，每天只会新增一管。
东区，任岩柯和空崎卫丞从贺蒙的办公室出来，几人握了握手，任岩柯说：“贺蒙上校，我们的人就拜托你们了。”
贺蒙摆手：“说这个做什么，都是一条绳上的。”
“……”任岩柯微笑点了点头：“我们今天下午就会回去，不多打扰了。”
“不多留几天？”
“不了，活跃期快到了，我们回去得好好准备。”
贺蒙神色变得严肃：“到时候你们过去，我们这边也会派机组跟上的。”
东区歼星机停放区不像中区那样拥有一座高塔，在靠近大洋的西岸，东区拥有几乎占了一个基地那么大的平坦之地，同时也是歼星机野外训练场。而旁边的15号基地就是东区的联邦所属基地。
任岩柯和空崎卫丞乘坐重甲车从15号基地一路来到训练场，这里遍布着光场投影，给人一种将模拟舱里面所看到的东西都搬来了实地的感觉。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这边没有模拟舱。
许佑才从训练营里面出来，东区的实地训练对于他个人能力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边的模拟舱水平就不一样了，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野蛮放任把难度拉到最大的危机实战感。训练营门前的黑熊标志威风凛凛，许佑喝水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任中校。”许佑把水瓶放下，任岩柯看这杯子眼熟，好像易烠有一个类似的，不过又不是完全相同。
他朝许佑扬头，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这两天训练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比在高塔的感觉要刺激一点，那些模拟跟催命一样，甚至还有倒计时。”
任岩柯笑了一声：“毕竟东区的作风是这样。”
“嗡——”一组歼星机飞过，看样子是从远方的一处训练地回来。被带来的风呼啸而过之后，两个人莫名没有了话说。
许佑偏头看了眼任岩柯，没什么别的事情他就要回去继续训练了，明天他们前锋组跟东区的新锐还有一场切磋。“那个……”
“你们现在到什么进展了？”
许佑愣了一下，回答：“他们这两天在交换组队提升配合度，另外……”
任岩柯的表情有些无语：“不是说这个，我在问你和易烠。”
许佑盯他盯了一会：“正常恋爱的关系。”
任岩柯这下真的是无语笑了，他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我在意五年追了三年，都没比过你来的这三个月。他喜欢比他小的？”
“他喜欢长我这样的。”
任岩柯忍住自己用中校的身份把眼前这嚣张小子揍一顿的冲动：“呵，行啊，当初我跟易烠争执过把你留在联邦的事情，没想到给自己留了个情敌。”
许佑挑眉一笑：“后悔了吗任中校？”
“后悔，对个人私心来说后悔，但你是用你的实力留下来的，我没话说。那天他遇到伏击之后，去检查腿的老毛病了吗？”
许佑不想跟任岩柯说这些，不过好歹也是对易烠的关心，还是回答了：“查了，报告单上说多注意休息不宜高强度运动。”
“他发给你的？”
“我问他要的。”许佑语气里的傲娇都要溢出来了，像是能问易烠要到什么很了不起一样，不过能做到这样确实了不起。
任岩柯转头就看向远处的风景：“那我就放心了。今天回去之后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你自己就在这好好训练吧，别辜负了易烠对你的期待。”
话听起来很奇怪，不过许佑很大方地感谢了任岩柯：“那我先谢谢任中校我帮照顾我的人了，应该不会麻烦你太久。”
任岩柯意味深长看了许佑一眼：“好好带领前锋组吧，你们是联邦的未来。”
这些话许佑当然知道，他不会在原地踏步太久，他要和易烠并肩，成为那个可以和他商讨战略共同歼灭异变物的人。
目送任岩珂离开，许佑松了松腰上的作战腰带，这两天勒得太紧，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他的手指扣住侧腰上的腰带边缘，放松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衣服里面好像有东西。
作战服除了胸前有两个口袋以外，另外在衣服内侧还有两个。许佑干脆解开腰带，摸了摸内侧口袋。有张纸，他前两天竟然没感觉到。
许佑展开，熟悉的字眼映在眼前，“赌约”二字潇洒肆意，后面跟着不到六行的话，在最后是他自己的签名。
这是他刚来联邦在易烠那里签下的赌约，跟他当时签好之后不同的是，现在在白纸下方的空白处多了一点东西。许佑认识这个字迹，是易烠的，他在下面多写了两个字，“作废”。
易烠是什么时候放进他衣服里的？许佑没明白。不过现在他还有一点闲暇时间，干脆拍下来，给易烠发过去。
【宝贝，这个为什么突然给我，而且还作废了。】
易烠这次倒是回得快：【时间到了，作废。】
时间到了吗？三个月，确实已经过了。许佑自己不敢确定他的心理恐惧是不是全部都消除了，不过刚才他在训练营的模拟舱里试了一把这边的空中紧急自救模式，他在规定的时间里通过了。
许佑看着易烠的话心里都要泛出甜水，他好想回去，太想易烠了。【训练结束我会第一时间回来。】
【好好训练。】
许佑伸展了一下臂膀，把赌约重新折好放在胸前口袋心口的位置，然后走向歼星机停放的地方准备合作训练。
易烠看着光幕里那张赌约，很久，他才退出图片。在许佑的通讯界面停留了片刻，他触碰角落的位置，一个窗口弹出，在红与黑的选择下，指尖轻触红区。
“老大！”汤瑞在门外敲门，“我能进来吗？”
“进。”
汤瑞手里拿了一份文件，表情看起来有一些局促：“这个是你上次让我统计指挥部入职五年以上并且是Ⅱ级的指挥使信息，已经做好了。”
易烠点头：“好，放在这里吧。”
汤瑞把文件放在易烠办公桌边上，不过还没打算走的意思。
“还有别的事吗？”
汤瑞抿着嘴，看易烠的眼神及其复杂，有崇拜，有敬畏，有关心，可能还有那么一丝怜悯：“老大……你……我，我在调资料的时候登了联邦的内网，因为权限还不够，没办法调出全部的资料，然后就借了瓦姐的账号……你、你以前真的是作战员吗？”
易烠还以为是什么事，他“嗯”了一声：“不是都看到了吗。”
“所以是真的！”汤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上次我问唐熠中的时候他也不清楚太多事情，然后我就有一点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所以还有别的事吗？”
汤瑞迟缓摇头：“没有了……不是，还有一句话！老大，我感觉你成为指挥使这几年才是你最厉害的时候！”
汤瑞无厘头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同手同脚出去了，忘了关门，留下易烠看着他滑稽的转身背影。
易烠无声浅笑，拿起文件准备查看资料，一条讯息发了过来，发送人是雷克。
【易中校，我们这两天对熵核辐射进行检测，它的辐射强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按照往年活跃期辐射强度的标准，不出三天就要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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